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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在吃饭?简直是在上刑!到了最后,大家都不忍心再劝她多用饭了。
可人成日不吃饭哪里熬得住呢?梦香梦玉、绿萍红杏和剑英、剑芳几个丫头见劝不动阮兰芷,只好吩咐厨子换着花样炖些滋补、健脾胃的汤水给夫人喝。
期间剑英请了好几个大夫来府上看诊,一个二个却都摇头摆手,说是夫人心里压着事儿,郁郁难解,光劝着吃饭没甚多作用,还得把心里的大石头给搬走了,那才算是大好了。
话虽这样说,可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叫夫人开心,毕竟阮兰芷心思细腻,她本就是个多忧多虑的人,指不定有丫头说错话了,害她病上加病可怎么好?
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若是征战在外的将军回来了,恐怕夫人就药到病除了。
这厢苏慕渊打了胜仗的消息迅速在京州传开,但连城同京城毕竟隔了两个州外加一条晋江,如今江对岸的辽、连二州到现在还不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加上苏慕渊本就派了不少侍卫死死围着苏府,因此外界消息压根就传不进来。
这一宅子的仆妇每日里除了小心翼翼地照顾阮兰芷之外,也没旁的事儿可做,大家都盼着战事早些儿结束,好回京城同家人团聚。
而阮兰芷的病情,是直到正月初六的早上才有了转机。
正月初六,连城的街道上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苏慕渊日夜兼程地走了四天才回到这里,算起来他与阮兰芷已有月余未见,如今已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小娇妻了。
进府之后,路过的仆妇纷纷朝苏慕渊敛衽行礼,他也顾不上说话,只略一点头,便又匆匆往主院走。
甫一进院子,苏慕渊就闻到了一股子药汤味儿,他心下一紧,难道阿芷病了?
屋里,梦香和绿萍两个刚伺候了阮兰芷梳头之后,就开始费尽心思劝她进食:“夫人,这豆蔻汤是昨个夜里就熬着的,你好赖也吃上一点儿吧。”
厨子旋熬了豆蔻汤放在灶上热着,豆蔻汤里加了生姜和甘草,是专门为阮兰芷治脾胃虚弱、不思饮食的食汤。
“嗯端一碗过来吧!”阮兰芷抚着心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必须得强迫自己喝一点儿,好让丫头们安心。
几人正是说话间,屋口的棉帘子就被人一把掀起,扑面而来的冷风让阮兰芷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梦香赶忙上前替阮兰芷掖了掖锦衾,转头怒道:“是哪个冒失鬼这样莽撞,夫人受不得凉,还不赶紧儿把帘子掩上!”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高大壮硕的男子急匆匆地走进里间来,正是苏慕渊。
“将将军!”梦香吓了一跳,赶忙从绣墩子上站起来跪伏了下去。而正在给阮兰芷喂汤药的绿萍闻言,手上一抖,差点子把整个汤碗泼出去,幸亏苏慕渊眼疾手快,直接将那汤碗接过来放在小几上,绿萍也不敢多言,忙跪了下去。
苏慕渊可顾不上这两个丫头,他走到床畔将小娇妻一把捞进怀里,俯头审视,见她靠在榻上一副弱不胜衣、羸弱恹恹的模样,一颗心蓦地就被揪紧了。
这屋子里明明放了好几个火盆,室内热得跟三伏天似的,可阮兰芷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不足巴掌大的小脸儿惨无血色,贝齿还在轻微打颤。
苏慕渊见状,心头不由得一窒,他冲着下人们怒道:“怎么走前还好端端,回来却病成这个样子?你们这帮子贱、婢到底是怎么伺候夫人的?”
这厢阮兰芷本先病怏怏地软在榻上,听到那声暴怒呼喝竟是如此熟悉,她心头一颤,这才强打起精神掀起眼皮儿抬头看。
床前那五官如刀凿、身躯如松柏的男子不是苏慕渊又是谁?
果真是郎君回来了,阮兰芷忍着满心欢喜,正要为丫头们说几句话,却见苏慕渊一身寒铁胄甲,身上还有斑驳的血迹,俨然是一副刚从战场上急匆匆赶回来的模样。
两两相对,竟无语凝噎!
本该是感人的夫妻相聚,哪知阮兰芷视线下移,眼见那已然干涸发黑的血迹,鼻端又嗅到一股子血腥气,脑海里不由得浮现曾经梦里那些鲜血淋漓、残酷尖锐的场面
阮兰芷抵着苏慕渊胸前那冰凉的胄甲,小嘴儿哆嗦了半响,还未开口,便“嘤”的一声昏厥过去。
苏慕渊见怀里的人儿竟然昏了过去,遽然色变,他阴沉着一张俊脸将阮兰芷小心地放回榻上,又从怀里掏了一颗养身丸儿放入嘴里含化了,方才俯身贴在小娇妻的樱唇上哺给她,等确定她咽下去了,这才转头冷道:“给我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几个丫头也不敢隐瞒,只好把前几日阮兰芷做了噩梦之后不思饮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给苏慕渊听了。
“你两个照顾着夫人,我先去净室把这一身血污清理了。”苏慕渊听罢,眉头紧锁地看了阮兰芷两眼,这才踏出房门。
造杀孽娇妻汲汲(中)()
且说到苏慕渊回到连城宅邸之后;竟然发现阮兰芷被梦魇缠身多时。
诗云:苏军收复山河;娇妻噩梦连连;君心狠似野狼;世态翻弄于掌。
初六这天;苏阮俩夫妻好不容易得以相见;谁知阮兰芷竟昏睡了整个白日;再次醒来,她发觉自己通身绵软无力,遍体香汗微濡。
轻轻一嗅;室内暗香满盈,春帐绣榻香暖,原来是苏慕渊嘱人焚了罕有的辟寒香。
却说这辟寒香乃是西域进贡给朝廷的昂贵香料;屋子里焚了这辟寒香之后;不但芳香袭人,还能使室内瞬间变得温暖如春。因着这种香料十分稀少;在术朝只有帝后在大寒时节才能开库房取出少许来用;寻常人饶是砸下万贯金钱;只怕也买不来这稀罕物儿。
这些辟寒香正是赵家的商队在西域某一小国无意之中发现的;往后每年冬季只有少量辟寒香料进贡到宫里;其余的则是被苏慕渊扣下来统统送给娇妻来用了。
这辟寒香不光稀有;还经不住消耗,若要用辟寒香来保持室暖,须得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往焚香炉内添料;因此就算是天家在用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是格外的节省。
阮兰芷睡了整整一日之后,只觉浑身和暖无比,整个人精神了许多,疲乏统统都消散了,甚至是一呼一吸之间都带着温润的香气,就是不知这辟寒香究竟是烧了多久?
阮兰芷正躺靠在一个火热炙烫的胸膛里,抬眼一看,外头已是掌灯时分,她轻嗅着那熟悉的清冽气息,眼眶不由得再一次盈满泪水,原来昏厥前见到的一切并不是她的幻觉,她的郎君真的回来了。
“阿芷醒了?身上可有哪儿不适?”苏慕渊察觉到胸前有细小的微动,赶忙垂头问道。
然而苏慕渊耐着性子等了半响,那香香馥馥的娇弱身儿除了缩在他怀里微微轻颤以外,并无其他应答。
苏慕渊心头一紧,伸出大掌替阮兰芷将面颊上的青丝捋到耳后,又搂住她轻抚纤背,耐着性子问道:“汤食一直煨在灶上,阿芷想不想吃一点儿?我这就叫下人端过来。”
静默了片刻,阮兰芷好似终于缓过神来一般,她扬起绝色妍艳的小脸,痴痴地望向自家夫君那刚毅如刀凿的深邃五官,脑海不由得再一次忆起那残忍血腥的梦境来,阮兰芷心儿突突跳的厉害,樱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拿一双滟潋的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苏慕渊瞧,那副涕泪涟涟的样儿,说不出地惹人怜爱。
阮兰芷虽然害怕,可终究抵不过对郎君的思念,她认命地闭上了双眼,双手主动环上了苏慕渊的脖颈,晶莹的泪水成串儿往下滴落:“郎君”
“你总算回来了,我,我好想你,想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那声音娇娇柔柔的,还带了点儿呜咽,别离了这样久,阮兰芷终于彻底地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成见,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这还是阮兰芷头一回对他说情话儿,尤其是娇人儿那可怜兮兮的哭法,把苏慕渊哭得心尖儿都颤了起来。
苏慕渊搂紧了怀里的小娇妻,褐眸死死地盯着那琼姿玉颜,他将她托至与自己视线平齐,薄唇凑了上去,苏慕渊含住那渴盼已久的樱唇,扎扎实实地狠狠吮咂个不迭:“心肝娇娇,同你分别这样久,真是想煞我也”
阮兰芷本就娇弱,加上连续几天没好好儿吃上一顿饭,遭苏慕渊这样饿狼似的亲法,直被折腾的差点儿又昏厥过去。
后来还是苏慕渊极力克制自己,又以口渡气,方才让阮兰芷缓过劲儿来。
“我回来了,阿芷我回来了”苏慕渊忍不住又将薄唇贴了上来,将阮兰芷脸庞上的泪水悉数吮吞:“别哭阿芷别哭,千错万错都是郎君的错,如今周贼伏诛,曜帝归位,等你身子好些了,郎君就带你回京城去。”
炙热灼烫的气息喷在阮兰芷的脸上,让她脸红心悸不已,苏慕渊坚定地做下保证:“往后郎君一定守着娇娇,哪儿都不去,好不好?”
“郎君说话可当真?”阮兰芷固然想听到这话,可是苏慕渊手握重权,哪能镇日在内宅里陪着女人呢?
“我的心肝人儿,我哪里舍得骗你?”苏慕渊抚着阮兰芷的芙蓉颜,粗粝的拇指在那娇嫩的雪肌上轻轻刮着,忍不住凑上去又窃了一口香。
阮兰芷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睁着一双波光滟潋的大眼睛,主动将自己的樱唇送了上去,她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慕渊温香软玉接了个满怀,禁不住俯身又亲了上去,这样一个玉人儿,哪个男人抵抗得了?真是怎么爱都爱不够!
正所谓夫妻久别胜新婚,这厢苏慕渊和阮兰芷好不容易相聚,只恨不得搂在一处再也不要分开,哪怕只是说说话,那也是腻腻歪歪地缠在一起,嘴儿贴着嘴儿边亲边说。
蜜意怜爱了好一会儿之后,苏慕渊便命人端了易克化的粥食与温热的羊乳,一口接一口地哺给小娇妻食用。
因着阮兰芷这几日进食少,身子积弱,若是一次性吃得多了反而于她有害,因此苏慕渊喂了几口也就停了,这接下来的进食,还得少食多餐、慢慢调理才好。
其后苏慕渊又哄着阮兰芷喝了两口豆蔻汤,方才又搂着她躺回榻上。
阮兰芷因着初一那晚被梦魇着了,后来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加上先前哭了一场,身子耗损极大,因此吃过东西没多久,便又累得闭上了眼睛。
苏慕渊眸色沉沉地看着臂弯里的小娇妻,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纤背,久久不语
这人毕竟不是铁打的,苏慕渊为了早些看到娇妻,这几日也是日夜兼程、五天未睡,是以俯头看了好一会儿之后,便也搂着娇妻睡了过去,谁知睡至半夜,阮兰芷又被噩梦缠住,浑身冷汗涔涔、不停地哆嗦颤抖。
苏慕渊本就是个警醒的人,半里之内任何一点儿轻微响动他马上就能察觉,霍然睁开利眸一看,只见枕在他臂上的小娇妻正揪着锦衾涕泪涟涟、乱挣乱扭,嘴里还不停地哀哀呓语,苏慕渊赶忙将她抱在怀里好生慰哄:
“阿芷,阿芷,你梦魇着了,快快儿醒过来!”
“阿芷,我的好乖乖,梦里都不是真的,你快醒来看一看我!”偏偏阮兰芷陷入噩梦之中,无论苏慕渊如何叫她,恁是双目紧闭、不肯醒来。
虽然苏慕渊也是累及,却没有半分不耐,只是一边轻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