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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一众将士拿他毫无办法,却又不得不被他引着到处跑。
毕竟功夫如此高,又生得一副异相的男子,这世间上可没几个,不是苏慕渊便是赫连侗卫,他们随便抓住哪一个,那都是天大的军功,是以都卯足了劲儿想要抓住他。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这方圆几公里营地里的将士们差不多都被苏慕渊给弄清醒了。也有那弓箭手猛力朝他射箭,也有功夫好的将士跃上来同他对打,然而苏慕渊身形灵活,功夫又好,任你穷追猛打,他自游刃有余。
而且这帮子人也有些搞不明白,苏慕渊作为一名主帅,大晚上的竟然孤身前来夜探敌营,这未免也太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
此时,苏慕渊的身后都是黑压压的人头,甚至连昨夜里住在晋城里的杨秦风都闻讯赶来了。
却说那杨秦风此时正好刚刚赶到,他见苏慕渊这样目中无人,自是怒不可遏,这褐毛杂、种到底拿他营地当什么地儿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厢苏慕渊见人差不多都来齐了,这才一个纵身跃到冰上,一副“大爷我玩够了,该回去歇息了”的模样。
“不能让他回去!”杨秦风大急,两军隔岸对峙也有两个月余了,却一直都是小打小闹的,苏慕渊压根就没露过面,若是今夜让他跑掉了,往后说不定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杨秦风这般想着,当即跃下战马,就要和苏慕渊力战一番——
说过苏慕渊这一边之后,再来看阮兰芷一行人。
为了减小走路时发出的动静儿,一行人将所有的马蹄都包上厚厚的粗麻布,缓缓地走到往东五里地开外的地方。
赵家子弟翻身下马查看了一番,却发觉连远离兵营的地方,江上的积冰也都被凿开了。
只不过苏慕渊挑选出来的这帮人,功夫也不弱,以他们的轻功,在浮冰上行走实在是不成问题,就算背着两个姑娘过去,也并不会太吃力。
这个时候,不远处兵营的方位传来了不小的动静儿,喊打喊杀的声音响彻云霄,无数的火把将天空都映成了橘黄色。
阮兰芷一边抹着泪珠儿一边扭头朝那处望去,眼前的赵家子弟半蹲在地上,只等着自家主母攀上来,他好带着她越江。
阮兰芷的神情越发地恍惚了起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郑柔和赵家子弟频频催促的声音,似乎离她很远、很远
有那么一瞬间,阮兰芷甚至想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地跑到苏慕渊所在的地方。
饶是她的夫君再神勇,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他所要面对的,可是千军万马!
阮兰芷光是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好似被万箭穿心一般,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赵家子弟们都是血性男儿,他们也想回去帮助主子,将谋朝篡位的奸相痛杀一顿。
若不是他,好端端的一个大术朝,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可他们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护送夫人到安全的地方去,夫人是主子的命根子、心头肉,稍有差池,他们都交不了差。
赵家子弟们这一路上都见识到了主子是如何疼爱夫人的,尤其是刚刚那分别的时刻,他们甚至在主子的眼神里读到了“祈求”的意味。
是的,百折不挠、刚毅神勇,战无不胜的苏慕渊在祈求他的属下,祈求他们把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苏慕渊这样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儿郎,何曾低过头,又何曾求过人?
所以赵家子弟越发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优先保护夫人的周全,除此之外,其他的任何事情都是次要的。
“夫人,该走了,不要浪费主子的心意。”不卑不亢地半蹲在地上的赵家子弟,再一次出言提醒。他想,若是夫人还不肯上来,为了主子,他恐怕要强行将夫人打晕带走了。
“嗯,走吧!”又过了片刻,就在赵家子弟打算出手的时候,阮兰芷却突然一副想通的模样,主动攀到他的背上。
实际上阮兰芷仍是悲伤的不能自抑,可不论如何,自己应该听从郎君的安排,若是总在这儿悲悲戚戚地耽搁时间,反倒是拖累郎君了。
其他的赵家子弟虽然有些诧异夫人的态度转变,却也不敢耽搁,他们一刻不停地朝前赶路,连头都不敢回。
盼千金游子何之()
虽然远处的营地里火光冲天;喊打喊杀的声音震彻两岸;可赵家子弟却关上了自己的耳朵;不管不顾地带着阮兰芷和郑柔两个;一刻不停地往连州大营的方向拔足狂奔。
实际上;连州大营早就察觉到了对岸封州大营有情况;是以派了斥候暗中去探。
早先说过;苏慕渊麾下的虎翼军是举朝闻名的一支狼虎之师,他们的斥候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虎翼军的斥候身手十分了得,他们行事时无声无息、动作利落;压根就不能让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因着擅长隐藏自己,斥候甚至经常悄悄儿地潜入敌后,盗取重要军情;或是直取敌方主将的首级。
本先苏慕渊潜入京州寻妻的之前;曾在大帐里留下一道命令:“在本将军未回来之前,全军守在岸边;不得轻举妄动。”
当然;并不是真的一动不动地守在岸边;一些虎翼军中的斥候;如今就隐藏在杨秦风的营内。
这厢苏慕渊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为了能让小娇妻顺利渡江罢了;那些个乔装成周军将士的斥候,也是冲到最前面,颇有技巧地拦着其他将士;并趁乱掩护苏慕渊往晋江对岸去。
杨秦风见一众人被苏慕渊耍的团团转;急的破口大骂,毕竟这封州还是属于自己的地盘,一旦让苏慕渊去了对岸,那就真正儿是没人能拿他奈何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杨秦风哪能纵虎归山,他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大声喝道:“天策将军哪里走!”
话音未落,杨秦风便从一旁的将士那儿劈手夺过一把长、枪,枪尖直指苏慕渊。
谁知这苏慕渊见对方来势汹汹,倒是越发淡定,只自顾自地说起话来:“杨将军,实不相瞒,在下正是才从京城回来的,反正迟早隐瞒不住,我倒也有话同你说一说。”
杨秦风见这样多的人围着苏慕渊,这厮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惊奇,素闻天策大将军是个机智果敢的人,经常在战场上以少胜多、出奇制胜。
俗话说:事异必有妖。
我军派出千军万马围追堵截他,这苏慕渊却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莫不是有诈?
这般想着,杨秦风倒不似先前那般一味喊人冲上去,而是冷道:“苏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杨将军当清楚,周相那人,最是忌惮武将,他如今派你来同我对阵,却单单只允你十万兵卒,可我这边却是不同,除了卓世投靠而来的二十万大军之外,还有辽州精锐虎翼军二十余万,以及突厥盟军三十万,算下来,我拢共统有七十余万大军。”
“杨将军,你是个聪明人,若不是我这两个月来下令按兵不动,你以为你能防得多久?”苏慕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颇为不屑,如今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立在江面上,可他那气势,就好似他身后真有七十余万大军一样。
苏慕渊说的这事儿正是杨秦风心头的隐患,不然他也不会忧心忡忡地每日派人凿冰了。
“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便说了吧!你如今尚未忤违那周士清的旨意,他留你有用,自然也不会动你。可是早晚你我两个都是要兵戎相见的,正所谓青山忠骨、马革裹尸,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是两军打了起来,杨将军损失惨重,于那周相来说,不过也就是十万人命罢了,指不定你替他送了命,他还怪你没用。”苏慕渊站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这种话,真正儿是气死个人了。
那杨秦风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如今被苏慕渊说得面上青一阵、白一阵,手上将那一杆九曲长、枪握得死紧,杨秦风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任苏慕渊这小杀才再厉害,难道我众将士一同冲上去还杀他不死?就算他日我杨秦风真的命葬于此,至少也不是今天!
老子为何还要听他在这儿大放厥词?
苏慕渊见那杨秦风已起了杀心,却还敢继续道:“杨将军今夜就算杀了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毕竟我那七十几万大军还在对面,突厥大汗借我那三十万兵马,不过是他的探路先锋罢了,一旦我死了,术朝再无和赫连元昭谈判的筹码,到时候,也别分什么北部二州、中部三州了,突厥大军只怕要长驱直入,踏破我中原山河。”
苏慕渊这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上辈子这事儿就曾发生过。
上辈子,阮兰芷死了之后,苏慕渊走遍大江南北,甚至远至海外,遍寻让她复生的办法,最后才探知突厥王室的秘宝有逆转轮回的威力,为了启用灵石,他答应了赫连元昭的要求,带着突厥大军侵入术朝,自拥为帝,而真正的术朝皇帝尉迟曜,则被赶到长州一隅。
“当然,就算杨将军用兵如神,将我虎翼军大败于此,等那周相成功篡位,一统天下之后,一旦他用不着找人打仗了,杨将军你还能有什么好下场?”苏慕渊立在冰上,衣袂被那狂风吹得猎猎作响,通身凌厉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杨将军,你莫不是还做着升官进爵的好梦吧?”
“就算杨将军胜了我又如何?你握着兵权,功高震主,周相那样多疑的人会留你在世上?”苏慕渊说的话,句句都戳进了杨秦风的心窝子里,叫他好生难堪,却又无法反驳。
毕竟苏慕渊说的可都是实话,杨秦风跟了周士清好几年,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士清引荐他做羽林军,自然是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不然周士清也不可能那样轻而易举地捉住当今圣上,挟天子以令群臣。
可杨秦风心里很清楚,纵使他是周士清举事成功的关键一环,可周士清却从来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他杨秦风不过是一枚得用的棋子罢了。
无论如何,就算自己跟错了人又怎么样,眼前早就没了回头路。
杨秦风就是这样一种人,明明知道自己身陷囹圄,却还不肯面对现实。
就在杨秦风沉默不语的间隙里,苏慕渊状似不经意地往东面看了一眼,算算时间,赵家子弟应该已经把阿芷安全送到连州大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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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就在苏慕渊与杨秦风对话的空档里,阮兰芷一行果真成功登岸。
然而几人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这厢连州大营巡夜的斥候,即刻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来者何人?”
虽然不少封州边境的难民也曾想要渡江来连州寻求庇护,可杨秦风却是个不爱护百姓的人,他把船统统烧了不说,还把冰都凿沉了,所以没有本事的人,还真过不来。
赵家子弟先将阮兰芷和郑柔放下来,又将她们护在身后,三位赵家子弟纷纷将身上赤金令牌掏出来,为首的子弟双手抱拳朝斥候一揖:“这位军爷,我等奉苏将军之命,将夫人送去府上,苏将军为了掩护夫人,正在封州大营同杨秦风斡旋,事急从权,军爷切莫耽搁时间,尽早派兵速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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