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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郑柔一股脑儿地从炕上爬起来,双手张开地拦在了阮兰芷的面前,她一脸勇敢地急急嚷道:“阿芷,你离他远些,他不是好人!他要害你,他要害咱们!”
“”苏慕渊闻言,蹙着眉头看向郑柔,这傻丫头果然忠女干不分。周家害了她全家,自己救她,她倒拿自己当成仇人了。
阮兰芷见苏慕渊冷着一张脸,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柔,你误会了,他不是坏人,他是他是我的郎君。”
“呀!他是你郎君?他那副坏样子,根本不配做阿芷的郎君!庭谨哥哥比他好多了,庭谨哥哥不是要做你郎君吗?”
郑柔一脸狐疑地看向苏慕渊,又回头劝说阮兰芷,这两个月,周庭谨私底下可没少贿赂郑柔,什么可吃的糖糕果子都往郑柔怀里塞,就盼着郑柔能给他当个红娘,牵牵线。
郑柔此话一出,苏慕渊那脸色黑的好似锅底一般,他恶狠狠地瞪着郑柔,那眼里好似淬了刀子一般,要把这口无遮拦的姑娘碎成数段。
此时此刻,苏慕渊在心里盘算着,等回了连州,他一定马上找人将这傻丫头送回尉迟曜那儿去,不然他怕自己哪天错手掐死她,那平阳伯郑家的血脉可就真的一个都不剩了。
阮兰芷看到郑柔那不赞同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要说这种气死人的话,她本想去捂郑柔的嘴儿,可用余光瞄了瞄苏慕渊,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知为何,苏慕渊那气得想杀人又奈何不得眼前之人的模样儿,让阮兰芷先前的阴霾都一扫而空。
堂堂天策大将军,曾经权倾朝野的威远侯,何曾吃过亏?可今日却连续栽在两个丫头手里,偏偏还回不了嘴,这真是阮兰芷忍不住再次笑出了声,这真是太解气了。
苏慕渊见心爱的妻子笑的如此开心,倒也顾不上找郑柔的茬了,算了,能博得佳人一笑,这点子气又算得上什么呢?
原本僵硬的气氛因着郑柔这样一搅和,倒是缓和了许多,其后阮兰芷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苏慕渊与自己的关系,又特意提了他与曜哥哥也是兄弟,这才解了郑柔对苏慕渊的戒备。
“阿芷,如今京州处处都是周贼的眼线,我得带着你两个去连州,那里才是我的势力范围。”苏慕渊简要地说了一下目前的局势。阮兰芷点了点头,这两个多月以来,由于周庭谨的刻意隐瞒,阮兰芷并不知道外头的形势,可周相造反占了京州的事儿她还是知道的。
“回连州,势必得渡江,好在我提前在晋江附近安排了人马接应,到了那儿,差不多就解除危机了。”苏慕渊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他眸含担忧地看着阮兰芷和郑柔:“只不过从这里到晋江,骑马也得两天一夜,加上现在是风雪天气,我带上你们两个,恐怕还得多耗一天在路上。”
风雪夜奇招制敌(上)()
却说那户主虽贪财;但也是个干实事的人;他既然答应了苏慕渊要找些御寒的衣物;自然不会食言;在安置了这几位贵客之后;户主马上就嘱咐自家媳妇马氏回屋子去翻箱倒柜起来。
这厢阮兰芷也没闲着;她问屋主要了两块长方形的头巾;拎起四个角,将对角折叠,然后拉过郑柔;让她坐在自己的面前,再根据她头上的发髻,用这头巾把发髻缠裹进去;最后在后脑勺的位置打了个结;紧接着,阮兰芷也在自己的头上做好了包髻。
这种毫不起眼的包髻扎巾;是只有民间辛苦劳作的妇女才会盘的发式;本先阮兰芷也是不会梳的;后来上天宝儿家里见他母亲就是梳的这种式样;她特地多看了几眼;回去又试着扎过几次。
如今为了掩人耳目;阮兰芷也顾不上曾经那些个闺秀、贵妇的做派了,而是仿着这些个村里妇人的模样,怎么灰头土脸怎么来。
苏慕渊见阮兰芷在一旁折腾;头上还包了一块石灰色的布巾;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难道你两个包成这样,周庭谨就认不出你们来了?”
阮兰芷闻言,脸上一红,她气得剜了自家郎君一眼,冷道:“你倒是会说风凉话,我变成今天这样,究竟是谁害的?”
苏慕渊挑了挑眉,倒是没接话,这才多久不见,连小兔儿都会咬人了,自从两人见面至今,阿芷伶牙俐齿的,什么话都能堵得他哑口无言。
苏慕渊碰了几回钉子之后,便不再说话,阮兰芷更是懒得搭理他,一时间,屋子里只剩郑柔活泼泼地这儿瞧瞧、那儿看看,偶尔回头同阮兰芷说几句话。
不一会儿的功夫,屋主带着两个大包袱推门进来,打开一看,里头是两件半旧的、有衬里、夹了絮料的长袄子以及料子颇厚的深色素裙。
却说这阮兰芷和郑柔,一看就是娇滴滴的城里小姑娘,她们平时穿的,自然都是那些柔软亮丽的上等布料,这俩个哪里穿过这么朴实粗糙的衣裙?
为了不让两位姑娘尴尬,屋主将媳妇马氏叫进来帮忙穿衣,自己则赶紧退出去,而苏慕渊只看了一眼,也掀起帘子跟着屋主走到外间去了。
屋里没了男子,大家就自在多了。虽然这些衣物的面子和里子都是拿手感粗糙的麻布做的,可胜在针线紧密,穿着保暖不透风。
京城里的仕女都是不怕冷的,她们为了显得身段窈窕,大冬天的也多是穿得轻、薄的衫儿,外面再罩上狐裘。反正出门有马车,车厢里头摆着炭盆,屋子里也生着火,压根就不用她们穿着厚厚的衣裳来保暖。
这边陲小山村里的女人就没有京城里的女人好命了,平日也要跟着丈夫下地干活,一个个风里来雨里去的,大冬天也不得歇息,是以她们穿的也不那么讲究。
马氏将袄裙一一拿了出来,在阮兰芷和郑柔的身上比对了一番,又亲自动手帮着她们试穿了起来。
“这些袄裙的用料,都是我家汉子冬至那日上洛城采买的新布匹,我做出来还没多久呢,不想今日就有贵人来穿了。”马氏倒是极热情的,她是个实在的女子,不像她家汉子那般市侩、贪财。
这村户里的女子大多身体健壮,送来的袄子也都是腰身宽松的,这种袄裙穿在身形高挑的郑柔身上倒还合适,可穿在身形娇小瘦弱的阮兰芷身上,显然就有些不伦不类的了,她的袖子和裙袂都长了一大截,衣襟处也松垮垮的。
“大娘子,你们屋里有针线吗?可否借我一用?”阮兰芷有些尴尬地抚了抚袄裙,这些保暖的衣物,穿在她身上也太大了些。
而站在一旁的郑柔,更是毫不客气的扶手拍掌笑话起她来:“阿芷,这些衣服穿在你上,真像个唱大戏的。”
“”阮兰芷闻言,也是无奈,若是衣服不改的话,压根就没法穿。
好在阮兰芷的针线功夫不错,这袄子与长裙改一改之后,多余的料子裁出来拼凑一下,里头再塞些棉絮和鸭绒毛,说不定还能做两副手筒暖暖手。
“大娘子?”阮兰芷见这马车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两个瞧,也不搭腔,于是好性儿地又叫了一次。
“对不住,对不住,俺这辈子没见过你们两个这样好看的女娃儿,俺这就去拿针线!这就去!”村里的女子,大多皮肤又黑又糙,马氏哪里见过如此水灵、腰细得跟柳条儿一般的姑娘,肌肤又柔又嫩不说,模样儿也跟天上仙子似得,也勿怪她看呆了。
等阮兰芷改了针脚之后,终于有长短合适的袄子可穿了。
苏慕渊掀起棉布帘子,甫一进房,目光就落在了自家娇妻的身上。
阮兰芷有些局促地扯了扯袄裙,又抬眼去瞧他,谁知那苏慕渊却是毫不客气地噗嗤一声,大笑了起来:“你两个穿成这样,只怕周庭谨眼神再利,也认不得人了。”
“有这样好笑嘛”阮兰芷见苏慕渊不加掩饰地笑得开怀,忍不住尴尬地垂头去看自己的新衣裳,又去看了看郑柔。如今两个人穿上这袄裙之后,身形就跟胖乎乎的大粽子似的,被裹得连腰身都看不出来了,哪里还有昔日的美人风采?
瞧着瞧着,阮兰芷这心里头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似得。
毕竟阮兰芷生得倾国倾城,但凡是见过她的人,哪一个不夸她模样儿生得好的?她何曾因为装扮被人笑过?
实际上阮兰芷和郑柔的这身装扮的确是难看,她俩个穿上这么臃肿的棉袄,再加头上束着那朴实无华的包髻,饶是再美的人儿,也不能免俗地变成了两个“小村姑”。
阮兰芷毕竟才十五的年纪,还是小女儿的爱美心性,也想听一听心上人的赞美话,谁知苏慕渊这厮又是个耿直的性子,当着娇妻的面儿也没一句好话,光顾着笑话人去了。
阮兰芷被苏慕渊好好儿笑话了一番,这心里若是不记恨他,那才是怪事一桩,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刻,也不是泄恨的时候,等危机解除了,再秋后算账不迟。
郑柔和阮兰芷毕竟模样儿生得好,虽然穿的土里土气,其实瞧得久了,也挺耐看的,若真是混在一群村姑里头,那也是最好看的村姑。
村里头吃饭也比城里早一些,等帮着阮兰芷捯饬完这些个袄裙,马氏立刻就得去张罗饭菜了。
几人笑闹了一阵子,这时候外边差不多已是暮色四合了,这偏僻地儿也没有刻漏,冬日里又天黑的早,苏慕渊估算着现在约莫是申时三刻左右。
这时,马氏端出一大盆稞子放在木桌上,接着又端上来一碟腌韭菜和三大碗豆叶汤,送完饭菜之后,马氏便退了出去,她同夫君一起在外间用晚饭。
一般来说,面食在京州并不普遍。像是麦子做成的胡饼或是面饼,既费时还比粒状的饭食价格更昂贵,除了有钱人家之外,只有在城镇里的食店里才有卖,很多村户是吃不起的。
这两个多月以来,虽然阮兰芷和郑柔被带到这乡下地方藏身,可周庭谨在吃穿上却没亏待过她们,请来做饭的厨子也都是京城人士。因此这段时间她们吃的也很是精致,大都是平时在家里吃得到的饭菜。
马氏端出来的这种稞子饭和野菜汤,阮兰芷和郑柔都是第一次吃。
阮兰芷平日里吃饭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吃食,这种粗糙的粮食她哪里吃得下去?
阮兰芷盯着碗里的稞子僵了一会儿,又见苏慕渊和郑柔吃得都挺香的,是以也夹了几粒稞子放入嘴里咀嚼,谁知这东西又干又硬,她嚼了半天也没法子咽下去,可吐出来又实在不雅,阮兰芷憋了半天,最后还是用了一点儿豆叶汤才勉强吞下去。
而那豆叶汤也十分难以下咽,阮兰芷先喝了一小口,嘴里弥漫的都是野菜的苦味儿,阮兰芷捂着小嘴儿,忍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这种味道。
阮兰芷硬着头皮用野菜汤拌着稞子,勉强用了几口,最后实在是吃不下去了,还是不得不放了筷子。
她不像郑柔,跟没有味觉似得,碰到这么新鲜又粗糙的饭菜,郑柔竟也用了一小碗饭并半碗汤。
而坐在一旁的苏慕渊将娇妻的行为看在眼里,倒也没多说什么,他端起阮兰芷的饭碗,将她吃剩的整整一碗稞子饭和大半碗豆叶汤统统倒在自己的碗里,一并吃光了。
隐隐约约间,阮兰芷似乎听到苏慕渊那清冽的声音钻到脑子里:“委屈我的娇娇了,等到了洛城,我再给阿芷买些可吃的糕点果腹。”
阮兰芷听罢,偏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