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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娇记-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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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饶是算无遗漏的周士清也犹豫了。

    如今形势危急,他究竟是先收拾苏幕渊与突厥大军,还是先拿下天下?

    周士清在书房里整整坐了一通夜,最后还是维持原来的决定,派云骑将军容炎带领二十万大军去往封州,骠骑将军蔺应展率二十万大军围攻光州,并令骁骑将军卓世率二十万大军将苏幕渊与突厥大军拦截于连州,不仅如此,周士清还特地增派五万周氏私军与卓世同去连州。

    这一次,周士清的所有兵力几乎是倾巢而出,如今京城里,周士清仅仅只留了另外五万周家私军用以保护自己。

    为避免敌人潜入京城,周士清在各城门架设了关卡,严格管控进出城的人,任何可疑的人车马都会被扣押起来。

    周士清筹谋多时,殊不知苏幕渊和尉迟曜二人等待的正是这一时刻。

    然而眼下局势未明,术朝的内乱究竟会如何收场,没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周士清年少时有一位同窗,官员家庭出身,自幼端重,乃是当年殿试第一的状元,其后周士清因嫉妒这位旧友的才华,曾设计陷害他被罢免了官职。

    这位状元郎被罢免之后,自归家务农,隐居山间,更加专心致志地做学问,闭门谢客,默坐一榻,三年不曾出户。

    多年后,这位状元郎特意为周士清赋“醒世诗”一首:

    急急忙忙苦追求,寒寒暖暖度春秋;

    朝朝暮暮营家计,昧昧昏昏为己谋。

    是是非非何日了,烦烦恼恼几时休;

    明明白白一条路,万万千千不肯修。

    十月初七,立冬,京州洛城

    这一日,北风兴起,天气倏地冷了起来。

    洛城位于京州的最北部,再往西北走几十里,有一处小村庄,村中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茅顶土屋。

    到了冬季,这里风沙极大,远近的大树吃北风一吹,树叶儿卷着风沙,一蓬接一蓬地漫天乱舞,打在房檐上、窗棱上,沙沙乱响,那狂风不时地发出呼啸声,听上去十分凄厉刺耳。

    村东头再淌过一条小河,这里有一片桃花林,林子里有两处土户,其中一户茅草铺的相当厚实,上面还盖着一层新草,土墙也似重新砌过的,一点儿都不钻风,院子里也比其他人家更为干净一些。

    彼时,一位梳着妇人头的小娘子提着个食盒子,抚了抚脸上的纱罗以及头上包的棉巾,见捂得还算严实,这才拉着门里头另外一个遮住头脸的姑娘一道出门。

    小娘子拉住的女子是个梳着姑娘头的,想来还未出嫁,只不过她的行止似乎不太灵光,走路有些迟钝。

    “阿柔,外头风大,咱们赶紧去、赶紧回好不好?”小娘子哄着不太情愿的姑娘,她本就是个纤细窈窕的身材,被大风吹着行路艰难,偏偏小娘子牵着的姑娘还不太肯配合,总是玩儿似的,顺着风走一会儿,逆着风走一会儿,好几次小娘子都反被带着走了一大截

    “谨哥哥他们不是坐牛车去镇上采买过冬的物什了吗?咱们还赶着出来做什么?”

    “谨哥哥不让随便出门的!”这位姑娘说话听着天真烂漫,似是年纪很小的丫头似的,可她的身形与旁边的小娘子压根就没有区别。

    “阿柔,咱们今天出门自然是有重要的事儿,等晚上谨哥哥他们回来了,你可千万别把我带你出门的事儿说出去。”阿柔这姑娘傻归傻,可只要是答应过的事儿,除非有心人刻意套话,她一般不会随意说嘴。

    “为什么莺莺要阿柔这样说?咱们有什么事儿不能叫谨哥哥知道吗?”阿柔疑惑地偏头去看牵着她的小娘子,自从昨夜里长林大哥从洛城回来之后,大家就都开始古古怪怪的,当时她缩在炕上,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父亲表面上占领着京州、封州、光州三州,可是蔺应展和容炎二位将军毕竟是苏慕渊的旧部,谁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背叛他”

    “若是,南部的皇上与北部的苏将军共同夹击父亲,那后果不堪设想”说话的男子面色冷凝,他虽穿着粗布衣裤,可依旧掩饰不住骨子里所散发出来的清隽舒朗,此人正是周庭谨。

    “大人也不要太过担心了,只要咱们不现身,京州就还是安全的。”许长林宽慰着周庭谨。

    “那九姨娘倒也是个人物,明明阮姑娘和郑姑娘都在咱们的手里,她却放话出去,说是两位姑娘统统在丞相大人的手上,导致南、北两方势力投鼠忌器,不敢妄动。”说到此处,赵术不由得哂笑了一下,想不到苏幕渊与尉迟曜两个精明人,竟然会被一个女支子摆了一道。

    这大概就是关心则乱吧

    自从奸相挟天子以令朝臣已经过了一个月了,现在各个州郡都人心涣散。

    却说那骁骑将军卓世甫一到连州,还未同苏幕渊等人对上,就率先出城递交了投降书。

    自不必说,周士清派去的五万私兵也统统被苏幕渊砍了首级。还没到正午时分,整个连州统统都被苏幕渊占领,这时,连州和辽州的混乱局面得到控制,一切都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而另一边,尉迟曜成功逃出京州,并在旧部的帮助下,占领了西南方向的青州与长州。

    现在术朝被分成了三份儿,东北部的连州和辽州在苏慕渊手里,而西南方向的青州、常州则是归正统皇帝尉迟曜所有。

    周士清虽气的要命,好在另外云骑与骠骑将军及时占领光州和封州,加上中心地带京州,三州由周士清管辖,这样看去,他仍占有绝对优势。

用兵如神挽狂澜(中)() 
拉着郑柔迎风而行的小娘子就是阮兰芷。

    因着周庭谨的刻意隐瞒;她现在对外界的事儿一无所知。

    而这几个人之所以敢在阿柔面前说外界的事儿;正是因为这傻丫头心智不全、记不得事儿;所以才敢放心地说。

    可阮兰芷不一样;她是一位心思缜密、蕙质兰心的女子;有些事儿只要稍稍同她提了;那能想的、能猜的;便多了去了。

    这几日周庭谨和一众侍卫频频往镇上去,阮兰芷自然也起了疑心,只不过这些人住的土屋;与她们住的仅仅只隔了一条过道。但凡她两个有什么行动,马上就有人推门而出,朝她们这边张望。

    按理来说;这几日外界若是没什么大动静;周庭谨一行人不可能倾巢出动。他们总会留一、二个人看着她们,因此阮兰芷断定;只怕是朝廷上又有变动了。

    先前也说过;阮兰芷是个柳絮身子;一双金莲不足三寸;走不快不说;还走不久;阿柔的身体稍微比她好些,用的饭量也比她大。

    这厢阮兰芷拉着郑柔,顶着风沙好不容易走出了林子;又过了小桥来到村东头;一路行来,倒也不觉得甚累。

    阮兰芷在这小村庄里待了一个来月,身子骨倒是比从前强健不少,以往走不过几步就不行了,现在倒是能走能跑了。

    却说这村东头劳共就两户人家,剩余的村户还得再往南走一段路去了。

    阮兰芷因着心虚,也不敢在村里逗留太久,她生怕下一刻周庭谨的人就倏地跳出来,要带她两个回去。

    思来想去,阮兰芷袖子一拢,急匆匆地随便择了一户就敲起门来,也不管那墙壁和门板由于多年的日晒雨淋,已经脏兮兮的成了黑褐色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还矫情什么呢?

    不多一会儿,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男孩出来应门。他穿着旧棉衣裤,两袖肘和膝盖上都打着补丁,两颊红扑扑的。

    因着风大,男童只略略开了一条缝,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带着警惕,他、操、持着一口方言说道:“你二个女姐儿敲门作甚?”

    “小哥儿家中还有人吗?小哥儿行行好,能不能叫你家中大人出来相见?我想问个事儿。”阮兰芷都快急死了,她也不是个傻的,就以她这小身段儿,哪能带着阿柔走出这村子呢?

    何况如今京州被周士清控制着,就算出去了,说不定又一头碰上赵慧那女人,倒是下场更惨。

    那孩童从头到脚地打量了这两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子,然后偏头想了想,才说道:“屋里没得人,你们快走吧。”

    郑柔听到这里,扭头就想走,这里风沙大,她将两只冻的有点儿红的小手儿缩在袖子里头,笼到耳朵上,朝阮兰芷说道:“姐姐,我们走吧!他家里没人,我冷呢!”

    阮兰芷柔声安抚着郑柔,脚步却没挪一下。

    毕竟现在京州地界都是周相管辖范围内,阮兰芷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周庭谨将她们关在这小村里,不仅仅是困住她和阿柔,也算是保护她两个。

    虽然出不去,阮兰芷仍旧担心外头的形势,这厢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接到郎君的消息,住在西郊的剑英她们几个也不知怎么样了,关于外界的事儿,周庭谨就跟个锯嘴葫芦一般,任阮兰芷如何柔情似水,却一句话都套不出来。

    虽然在这个闭塞的小山村里,阮兰芷觉得问村民也问不出什么来,可总好过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样想着,阮兰芷从袖子里伸出手来,摊开掌心,里头是一个色泽莹润的珍珠耳坠儿,先前说过,这么大颗粒的珍珠,只能在深海里寻得,这在术朝是产出稀少的东西,价格也特别昂贵,像阮兰芷这样阔气地用一整颗珍珠做耳坠儿,那是十分奢侈少见的。

    阮兰芷将这珍珠耳坠儿递到男童的眼前:“小哥儿,你且告诉我,东边的镇子上可有赵家的铺子?若是没有,能不能让你家大人上洛城找一找赵家的铺子?”

    那男童虽然没见过世面,但是这样光泽闪闪的珠宝,他显然知道不是凡物,于是便松了口:“赵家的铺子有没有我是不知道的,不过我家爹爹经常做些木柜子拉到镇上去卖,倒是可以问问他”

    “这样吧,这耳坠儿我送你了,只不过吧,你们拿着这么个珍珠坠儿也没得甚多作用,还不如变卖了,贴补贴补。”

    “我就一个要求,你爹爹若是要变现,肯定得去赵家的铺子变现。毕竟这么大颗的珍珠,其他的铺子未必吃得下,我怕到时候你爹去了其他普通的铺子,反倒被别人讹了”阮兰芷急得不得了,又怕周庭谨的人回来了,看到她不在屋里就不好说了。

    那小哥儿闻言,虽心动,却迟迟不敢接过去,毕竟哪有人随随便便就把珠宝送人的?

    阮兰芷想了想又道:“实不相瞒,我本是京城赵家的人,后来不慎被女干人所害,沦落至此,我家里的人一定忧心极了。”

    “小哥儿帮一帮我吧,若是赵家铺子的人问起这珍珠耳坠儿的来历,还盼小哥儿家的大人带句话,把这村东头小林子后头的屋子说一说,就算帮了大忙了。”

    然而话音刚落,这小哥儿的身后又传来一道女声:“天宝,你怎地在门口站了这么长时间?也不怕吃一嘴巴沙子!”

    这小哥儿听到女声,下意识地把那珍珠抓在手里,然后回头道:“娘,外头来了两个姑娘,来是来”小哥儿顿了一下,又回头看了阮兰芷一眼,这才说道:“来讨口水喝。”

    那妇人听到自家儿子这样说,也走了过来,一见到阮兰芷和阿柔,却是不动声色地将人往屋子里请:“外头风大,二位小娘子可不要再乱跑了,就在我们屋里歇着吧!”

    阮兰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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