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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昏迷之前可用过些什么吃食?”给独孤氏诊过脉之后孙太医皱眉问道。
独孤氏身边的钟嬷嬷想了想,如数家珍道:“早上用了一碗碧梗粥、一个萝卜香菇素菜包,然后用了一丸如意丸,午膳用了半碗梗米饭就着麻婆豆腐、翡翠菜心。。。。。。”
孙太医见钟嬷嬷大有一个一个报菜名的趋势,不由出声打断道:“老夫人因何病症用如意丸?”照脉象来看,独孤氏十之八九是吃药吃坏了,只是这如意丸是专制风邪湿疹的,就算治不了什么大病也不致于将人吃到昏迷不醒才是。莫非。。。。。。与什么东西相冲?有了这种猜测,孙太医又追问道:“除了如意丸还用过什么药?”
这回钟嬷嬷很肯定的摇头,道:“没有了,老夫人身子骨一项健朗,这么些年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除了闻不得芍药花的香气,一闻就出疹子之外再无旁的不适。今儿个会用如意丸也是因为寺里的小尼姑不小心在老夫人屋里插瓶的时候在一束牡丹中混了一支芍药这才引得老夫人发了病,将原太医院院判唐太医配的如意丸找出来服了一丸。”
第一百六十一章()
审问的过程其实并不复杂,静心寺一个家庙也没多少个尼姑,剃度没剃度的都算上也不过堪堪四十三个,其中大部分不是上了些年纪经不起折腾的老尼,就是细皮嫩肉的小尼姑,虽都是出家人可要真正做到六根清净,超脱生死的大概再苦修个几百年也未必有一个。一群大小尼姑在瞧见刑房中琳琅满目刑具的时候,已经吓瘫了一半,几鞭子下去又吓瘫了一大半,剩下不满十人审问起来就容易了许多,不过细审了几个细节,负责审问的老邢就将目标锁定在了一个其貌不扬看上去年过四旬的女尼身上。
静心寺的女尼除了一小部分是独孤氏为了讲经修佛从其它庵堂中挖过来的之外,大多数都是她收留的走投无路的女子,她们之中也不乏真的有那看破红尘心如止水之人,剃度之后跟着师父静心修行的,但被老邢盯上的这个慧静却并非一心向佛的女尼,同不少师姐师妹一样,她留在静心寺修行实属迫于无奈……
慧静俗家姓彭是太乙山下一家农户的女儿,嫁给了邻村一个猎户为妻。刚成亲那会儿,丈夫待她也还算不错,可随着大女儿出生丈夫就开始不待见她了,之后的十多年里她又接二连三的生了四个女儿,始终没能生出个儿子来,她那丈夫就对她越来越差加上婆婆和几个小姑妯娌隔三差五的挑唆,她几乎天天都要挨上一顿打,父母兄弟几次为她出头都被婆家一句生不出儿子噎的哑口无言自认理亏,久而久之也不敢再上门讨说法了。她只得忍气吞声每日里小心谨慎的伺候丈夫孝敬婆婆,即使怀着身孕也不敢偷懒照旧早起晚睡的干活操持家务,就怕哪一天丈夫以她生不出儿子为由休了自己,到时候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哪知她害怕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她丈夫勾搭上了隔壁村的一个寡妇,那女人生的比她好,又是个好生养的,跟前头丈夫生了三个孩子,都是儿子。她丈夫明目张胆的将那女人接回了家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婆婆非但不给她做主还与那寡妇一起欺辱折磨她,她百般忍耐却唤不回她丈夫一分良心,最后还是在那寡妇怀了身孕之后给了她一纸休书。她万念俱灰之下,爬上太乙山翠华峰寻死却恰巧被静心寺路过的女尼救下,带回了寺里,万般无奈之下才在寺里出了家。原以为就此青灯古佛一生,谁知昨日不知怎么的,她那将她赶出家门的婆婆忽然来寺中找她,又是下跪又是哀求的,说自己从前猪油懵了心,求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救救他们一家!并许诺事成之后立刻赶走那寡妇,将她接回家去一定好好对待,再不会为难于她!
慧静听她婆婆说完前因后果,想了半晌终是答应了。她对自己那没良心的丈夫早死了心,只放不下五个可怜的女儿,这才做下了背主之事……
司徒霁华一目十行的瞧完慧静的口供,冷着脸道了一句,“妇人之见!”又问老邢,“她可有交代是何人绑了她丈夫全家?”
“她只说是这一切都是同她婆婆一起来的妇人吩咐的,其它的一概不知。”似乎是怕这个回答叫司徒霁华不满,忙又补了一句,“属下已经命人去慧静的婆家了,若是能找到她的婆婆或许能找出幕后主使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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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独孤暮:臭小子不学好,居然搞断袖!
独孤氏众子弟两眼放光:嘿嘿嘿…好主意!
独孤顺捋着胡子:唔,以后要在族规里加一条——不准养******独孤氏众弟子希望破灭。
独孤十一:丫的!老子腿白断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可惜等老邢派去的人找到慧静婆家的时候,这家人除了一个已经疯了的媳妇再也没活人了。听附近的村民说,昨天半夜的时候隐隐听见这户人家夫妻俩吵了起来,好像是男人良心发现要将前妻接回来,如今娶的这个再嫁的寡妇不同意,接着就动起了手,那寡妇挨了好一顿打心生怨忿便在一家人的早膳中下了毒鼠的药,不想一个不慎竟连自己才三岁的儿子也给毒死了,惊惧之下就疯了……
“可恨!”司徒霁华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双剑眉就拢了起来,心中却对幕后指使之人隐隐有了猜测。太乙山虽在长安郊外可到底离着长安城不远,勉强也算得上是天子脚下,有胆量且有能力在这种地方布局杀人,且要杀的几个还都不是平头百姓而是独孤氏极有身份地位的几位长者的……掰着手指头都能算得过来。其中嫌疑最大也最有动机的,恐怕就非他一心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好舅父了莫属了!
“可还能找到什么线索?”对于顺着慧静婆家这根线查出祖母用的血燕中究竟掺杂了些什么司徒霁华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了。他揣度着或许是上回静心寺掳人不成给了独孤仁教训,这回他的布局精妙了不少,再没有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外了。可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老邢倒是没叫他失望,虽未从那唯一的活口嘴里问出些什么,但他不死心的找遍了长安城中的名医给那寡妇反复查验,终于确认这寡妇不是因为毒死了儿子才疯的,而是被人灌了大量的迷心草熬制的汤药这才疯了。
“听那大夫说,迷心草长在天竺熬成汁喝多了就能使人疯癫无药可解。中原极少有人知道,更别说拿它去害人了,他也是因为当年祖上有先辈在宫中做过太医,在那一位留下的笔记中见过,这才识得。”那大夫起先还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老邢花了一番功夫才让他吐了口。
听了这番话,司徒霁华已经基本能确定幕后黑手必定是独孤仁无疑!要说如今后宫能呼风唤雨的,除了当年那害羞的小表妹独孤秀也不作第二人想。连后宫都扯上了舅父这回下的本可真不小!
司徒霁华拧眉思考了片刻,转身就往如今独孤暮三兄弟歇息的院子中去。既然慧静这里没什么希望了,就要想个法子逼独孤仁交出解药或者说出给祖母下了何药!独孤仁不惜冒着忤逆不孝的罪名都要杀人灭口,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被独孤暮几人知道了,以此相要挟,没想到独孤仁丧心病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永除后患,将捏着他把柄的人都除了!其中,很有可能还包括了祖母。若是用这个秘密威胁独孤仁,不怕他不就范!
起先独孤暮和独孤顺都不太愿意将实情告知司徒霁华,毕竟再怎么说这都是独孤氏的家丑,而司徒霁华固然身上流着独孤氏的血,可他到底是姓司徒的还是个年轻的晚辈,这么丢人的事儿对他讲,两兄弟都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独孤十一忍不下断腿的仇,毫不保留的将自己在蜀国公府看到听到的都说给司徒霁华听了,独孤暮和独孤顺想拦都拦不住。
司徒霁华虽早料到能叫独孤仁冒险杀人的必定是个天大的秘密,可着实没想到真相远比他猜想的还要叫人震惊,以至于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呐呐的跟三兄弟中领头的独孤暮确认:“秀儿表妹竟是舅父在外头的私生女?这事儿祖母也知晓?!”在司徒霁华的印象中,自己这舅父一直都算不得胆大有决断之人,怎么也没想到他有这个胆子以私生女冒充嫡女还送进了皇宫!更不可思议的是,心目中端正严明的祖母竟会在知晓实情的情况下还帮他隐瞒,这实在难以叫人相信。
不过这会儿他就是不信也得信了,因为在他问出这句话之后回答他的不是独孤暮而是被司徒夫人和丁亦晴左右搀扶着突然推门进来的祖母独孤氏。
“不错!此事我确实知晓!”短短一句话,不仅惊着了司徒霁华也惊着了独孤暮三人和搀扶她的媳妇及孙媳妇。
司徒夫人震惊过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四下张望,前后左右都看了一圈,见这院子里的确就他们这几个主子之后才松了口气,她总算是知道为何姑母死活不让下人跟着了。
“祖母醒了?!”震惊过后,司徒霁华才惊喜的回过神。
独孤氏并不理他,说出方才那句话之后好似卸下了多年的重担,只觉得脚步都松快了许多,甩开搀扶着自己的两人,见屋里的罗汉床已经被养伤的独孤十一占了,兀自捡了张太师椅坐了。还是丁亦晴接过丈夫的话头回道:“大概是上天保佑,你走了没一会儿祖母就醒了,原想派人去告诉你一声免得你担心,只是祖母吩咐她醒来的事儿要先瞒着这才没有告诉你。”
司徒夫人知道司徒霁华最关心的不是这个便在一旁补充道:“孙太医给你祖母把过脉,一切无恙。”说着转头对独孤氏笑道:“想来是姑母礼佛多年自有佛祖庇佑罢。”
独孤氏不置可否,只淡淡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多活或者少活些时日又有什么打紧?只是死之前一些事情总要与你们交代清楚。”说着歉疚的瞧了瞧躺在罗汉床上养伤的独孤十一,“总不能叫你们被人害了还做个糊涂鬼。”说罢也不管诸人的反应只缓缓的将当年旧时一一道来。
“我怎么会有这种哥哥?!”其实司徒夫人与独孤仁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独孤仁幼时可没这么混账,在同年纪的少年中他长相大概在第一第二中徘徊,可惜才智有些配不上他的美貌,读书习武都不过中上,偏他还有个惊才绝艳的表哥比着就更显平庸。可对幼时的司徒夫人来说自己这哥哥固然不是最出色的,却是最合自己心意的,他不是特别聪明跟他一处顽她总能找回在姐姐那儿背打击的渣都不剩的自信,即便闯了祸也是他背黑锅,偶有吵闹却总是自己胜,这样的哥哥正如口渴时的一杯温开水,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入口刚刚好。也不知何时,她那不太好也不太坏的兄长变了,与她渐行渐远,再不是她记忆中那个会被她欺负,同她一起闯祸,总是倒霉的替她背黑锅受罚,隔三差五的表示再不理她却总是过不了几个时辰就先忍不住过来与她搭话,有时候比她还像个孩子的哥哥了。。。。。。
若说司徒夫人的话还是怒其不争,骂得是独孤仁,独孤暮埋怨的就是知晓一切却一直守口如瓶的独孤氏了。“长姐,你怎么能如此糊涂?!”独孤暮一向尊敬自己的几个姐妹,除已经过世的独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