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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熠原就不是个有决断的人,而且还不太长记性,接到回长安的圣旨之后竟将猎户父女一起带了回来。此刻听少妇用娇憨中难掩嫉妒的口气问自己“世子妃是谁?”,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嘉责方才的注意力一直在杨熠身上,这少妇一开口才发现杨熠身边还有个人,又见她问自己嫂子,杨熠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心中鄙视不已,“哼!流放还有心思勾搭女人,活该你被阴!就这样还敢肖想我嫂子?!我呸!!!”
“那是我嫂子!我二哥安国公世子李嘉懿的夫人!”李嘉责一脸骄傲的替杨熠回答那女子。
与此同时,司徒凝冰正听见怜禀报最新得到的密报,听到杨熠近况的时候,她不由挑眉道:“杨熠还带了一对父女回长安?他这是嫌他们命太长?”崔如一尸两命的教训,他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他以为自己有能力护住他们?
见怜撇了撇嘴,不屑的道:“他那脑袋哪能想那么深远?自然是怎么快活怎么来,听说那女子已经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这回怕是又要一尸两命!”见怜打心眼里讨厌杨熠,连带着对他身边的人也都没什么好感,对那女子将要面临的命运除了声感叹外也升不起同情。
“难说…这个孩子会生下来也不一定。”自从中秋夜偷听到杨炎和淑妃的对话之后,司徒凝冰才意识到杨炎对自己的兄长有多么嫉恨,以他的心性,绝不会轻易放弃折磨杨熠的机会,一个还未出世从未见过面的孩子没了,哪比得上一个活生生抱过亲过的孩子没了的痛苦深刻?
“但愿是我猜错了。”司徒凝冰瞧着自己的双手喃喃低语,“似我们这样的人,双手早已染满了血腥,何必还要再造无谓的杀孽?”
“他又有孩子了?”杨熠回从岭南回来不是什么秘密,司徒凝冰知晓,杨炎自然也对他的举动了若指掌,听说自己的哥哥带了个孕妇回来,杨炎弯着的唇角,笑容愈发妖艳!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新年()
时值新春,跟其他人家一样,安国公府也是张灯结彩,一派辞旧迎新的喜庆气氛。唯独后院的金英堂因为正屋跪着刚从长安回来的三公子李嘉责而透着几分凝重。
“你说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儿?!”王氏气恼的瞧着下头跪着的小儿子,把手边的紫檀木矮几拍的砰砰响,“给亲家纳采的时候一声不吭就去了长安,你哥护着你,对我说你是去办他交代给你的急事去了,我信!结果呢?!你办了什么正经事儿?还能带回个青楼女子来?!”自家老头子纳了个寡妇已经够丢人了,小儿子还弄个妓子入府,让她怎么跟杨家交代?!
李嘉责不能告诉王氏自己去长安找长笑表白被拒,跟着三姐李淑宁出去喝酒,结果被齐王趁机塞了杜翩翩,只能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坐在王氏身边百无聊赖的翻着账册的司徒凝冰。
“问你话,瞧你嫂子做什么!”司徒凝冰对李嘉责求助的目光视若无睹,王氏发现他的意图后发狠道:“我告诉你!今儿个谁给你说情都没用!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子绝对不能入府,现在就把她送走!”
李嘉责嘟囔道:“你不说我也是要送走的。”
“现在还不行。”一直好似置身事外的司徒凝冰终于放下手中账册,迎着李嘉责和王氏或惊讶或怨责的目光悠然道:“既然是齐王送你的就这样把人送走难免叫人说嘴,倒不如就扔在后院好吃好喝的待着,你若怜惜她两分就等弟妹进门给她个名份……”
“不行!”不等司徒凝冰说完李嘉责就蹿了,“我不纳妾!”他已经受够了自家老爹三妻四妾弄的家宅不宁,他才不要重蹈覆撤!再说。。。他已经有长笑了!
“就是要纳,这样的女人也不能进咱们家的门!”在不纳妾这点上王氏倒是没有那般迂腐,虽没明说支持李嘉责,不过瞧着他的目光隐隐透着几分欣慰全然没有方才的恨铁不成钢。这其中大概也有几分张姨娘的功劳。
司徒凝冰原就是随口说说的,李嘉责的反应也在预料之中,当即提出了第二套方案,“你若实在不喜欢,养一段时日再找个机会送人就是了。”反正凭杜翩翩的姿色手段,总不至于混的太惨。
李嘉责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苦恼的皱眉,“这个…祸害谁都不太合适罢?”
司徒凝冰突然很想扶额,吸了一口气之后才道:“你若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替你送了就是。”
李嘉责嘿嘿笑了两声,讨好道:“那就有劳嫂子了。”
司徒凝冰朝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过是举手之劳,只盼你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行事三思而后行。”说着伸出莹白如玉的右手在李嘉责面前晃了晃,“我的手就这样大,可兜不住太多的事儿!”
李嘉责又嘿嘿傻笑了两声,正要张口再说两句讨好的话,司徒凝冰却转头对王氏道:“我看他也知道错了,母亲就叫他起来罢,他才刚回来连院子都没回就来您这儿罚跪,一跪就是大半日,只怕身子吃不消,到时候还不是母亲您心疼?”王氏发作了一番,气也消了大半,杜翩翩又有了处置,原就有意饶过李嘉责,司徒凝冰给了她一个台阶,她自然顺势而下。假作生气的剜了李嘉责一眼之后,才道:“既然你嫂子给你求情,我就饶了你这一回,下次再敢瞎胡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李嘉责知道王氏不过是吓唬自己,这话他自小到大也不知听了多少遍,他的腿还不是好好的?浑不在意的敷衍了王氏两句便起身回自己院子了。
“唉!”王氏长长的叹了口气,“都这样大的人了还是这般不着调,当初就该早些给他娶媳妇儿,多一个人管束他也能收敛些。”
司徒凝冰没有搭腔,拿起撂下的账本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自从李嘉懿与王氏一番恳谈之后,王氏对司徒凝冰的态度纵然比不上亲生女儿李淑宁可若用世人的眼光来看绝对算得上是打着灯笼都难觅的好婆婆了。主动交出中馈不说,还三不五时的将司徒凝冰叫过来一起用膳以示亲近,换了旁人或许会对王氏感恩戴德,于司徒凝冰只觉得烦絮无趣,愈发怀念起从前装病万事不理的时候。
王氏屋里伺候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婆媳俩的相处模式,心知少夫人不爱接话,为了避免王氏尴尬总会有一两个跳出来搭茬。一般最先开口的都是齐嬷嬷,“夫人也别急,明年三少夫人就进门了,三少爷成了亲自然会懂事的。”
司徒凝冰表面上垂头认真看账心里却十分不屑齐嬷嬷这种“男人娶了妻就会长大的”言论,安国公娶了王氏,加上一二三四五六个妾室,还不是年纪一大把了遇见点事就哭兄唤嫂的?
偏王氏就爱听这个,拉着齐嬷嬷兴致勃勃的聊起了未来的小儿媳妇,“……也不知这杨四小姐是不是真如嫂子说的那般出色?虽说是定下了,可不亲眼瞧见,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母亲想见杨四小姐也简单,”司徒凝冰听两个女人絮絮叨叨个没完听得烦了,便出主意道:“母亲的寿辰就在年后,何不借机下帖邀请赵国公夫人过府?她一定会带着杨四小姐同行,到时候母亲尽可瞧个够。”王氏不放心人家闺女,估计赵国公夫人也不太放心李嘉责。
王氏一听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长媳她费了一番心思挑选,结果一道圣旨叫她前功尽弃,这回无论如何也要亲眼瞧瞧这个自己亲自挑选的小儿媳妇。
见王氏拍了板,司徒凝冰立刻站起身来,笑道:“那媳妇这就去安排节后母亲寿宴之事。”她虽然不太喜欢接王氏的话,可却从未给王氏爱答不理的感觉,在王氏眼里这个媳妇虽然口舌厉害只可惜有些惜字如金,跟她说话总有些话不投机。
“去罢,劳烦你了。”王氏笑的慈爱,其实本心里她也不愿意跟这儿媳妇有过多的接触,但一想到长子的身上不可告人的隐疾,还要将罪责都推到儿媳妇身上,王氏对这个原本瞧不顺眼的儿媳妇满是怜惜和愧疚,以自以为正确的方式竭尽所能的待她好。再者没有了先入为主的偏见,王氏渐渐发觉长子媳妇除了容貌有缺陷性子不讨她喜欢之外,凭心而论着实是个绝顶聪明之人,许多难题在她手上都是迎刃而解根本算不上事儿。
司徒凝冰行礼告辞,刚出正屋便对上前来扶自己的见怜低声吩咐道:“你去安置杜翩翩。”
见怜对一切企图或曾今试图挖自家小姐墙角的人都深恶痛绝,闻言不疑有他笑盈盈的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给她安排个好住处,绝不叫她出来碍您的眼。”说罢脚步轻快的出了金英堂。
司徒凝冰望着她欢脱的背影,低低的叹了一声,“傻丫头……”
“傻丫头快别哭了。”远在长安的杨熠此时正头疼的哄着他从岭南带回来的媵妾吴氏,“你还怀着孩子,要保持心境平和不宜大喜大悲。”杨熠这段时日心情也不好,父皇已查明他是冤枉的,可偏偏没有恢复他的太子之位,还降级封他为常山郡王,也不知是不是杨辉捣的鬼!他原就烦躁不安被吴氏这一哭,胸中更是郁结,只是念着岭南那些最低落的日子里吴氏给他带来的温暖和慰藉,耐着性子哄着她。
吴氏眼睛哭得跟兔子似的,一脸委屈的瞪着杨熠抽噎道:“我相公都被人抢了,你还不许我哭两声!”
杨熠张了张口想同她解释,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话到嘴边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只能狠狠的瞪一眼一旁战战兢兢侍立着的多嘴侍女出气。
那侍女缩了缩脖子愈发的小心翼翼,心中却异常委屈。她原一片好心怕天真烂漫的吴氏吃亏,这才将陛下下旨将太庙中的原太子良娣丁氏封为郡王妃的消息告诉了吴氏,叫她有个心理准备免得过几日郡王妃进府措手不及。谁知道吴氏这般没有成算竟然直接同郡王闹了起来!果然是蛮夷之地出来的,一点儿台面都上不得!
吴氏越哭越伤心,杨熠又不会哄人翻来覆去就那干巴巴的两句话,怎么听怎么没诚意。还是他身边的小宏子知晓吴氏的心结所在,在一旁劝解道:“夫人别担心,就是王妃进门您也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宗正寺记了名的从六品媵人,同王妃一起服侍殿下哪有什么抢不抢的?”
吴氏自幼长在山中交往的人家大都是猎户樵夫,见惯了一夫一妻,虽也听说过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可万没想到会轮到自己头上,而且还是做妾!心下不甘便冲小宏子嚷了起来:“我一个人也能伺候好杨大哥不用旁人!”
屋里的侍女闻言纷纷低头看鞋尖,心里也不约而同的叫苦,摊上这么一位主子她们是祸福难料!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迷障()
吴氏这边闹得厉害,从太庙中出来暂时住在司徒府的丁亦虹也不见得有多欢喜。她原是太子良娣,照规矩在太子未娶太子妃,她又无子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扶正的,但丁亦虹和杨熠的情况有些特殊,杨熠已经不是太子而是郡王,丁亦虹的身份就变得十分尴尬,她父亲是正三品怀化将军,妹妹是卫国公世子夫人,皇帝不可能让她继续留在太庙,可若以妾的身份回到杨熠身边,那就只能是从六品媵妾,以她的身份着实是委屈了。况且,杨熠如今的情况,即便贵为郡王有些眼力劲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