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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府丁是个伶俐的,见崔舒钰这副故作无辜的样子就知道一出现就吸引了祁王殿下目光的小姑娘和祁王殿下是一条心的,更是攒足了劲儿一巴掌打了下去,只听一声哀嚎,钟诗怡另一半脸也肿了起来。
“你没事……”陆清晏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到了肚子里,若不是周围的人太多,恨不得立刻将崔舒钰揽到怀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翻涌不定的情绪,将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的手慢慢松开,这会儿却只能佯装平静地说道:“太好了。”
崔舒钰看着陆清晏如释重负的模样,大概猜到了陆清晏发这么大火的原因。陆清晏这个人啊,明明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面子上偏要装的波澜不惊,要不是她看得出他松手的小动作,恐怕也要被他蒙住了。他一定是非常生气,非常紧张,才会那么用力地攥着手,导致骨节都有些泛白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还不是同陆清晏说话,而是……
崔舒钰转过身对那府丁笑了笑,吩咐道:“别因为我过来就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啊,继续啊。”
“崔舒钰,你敢!”钟诗怡两边脸都肿了,头发也因为巴掌而有些散乱,尖着嗓子就要往崔舒钰这边冲,“你们府上的人打残了我大哥,现在又要打我!你们太傅府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崔舒钰咧开嘴呵呵一笑,这就叫做欺人太甚了?不过是场毛毛雨罢了。她钟诗怡到底是什么样的歹毒心思,崔舒钰能不知道吗,方才在桥上她是眼看着钟诗怡故意把崔舒锦推下去的,若不是那时候她正好扭头和康婉说话躲开了那一推,现在躺在草地上的恐怕就不止崔舒锦一个了。
之前的事她们太傅府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崔世泽还在四处求医问药,想着能不能把滏阳侯世子腿上落下的毛病彻底治好,可钟诗怡这想要一举毁掉崔家两个姑娘的诡计就太过恶毒了,这事儿也不是打了两个巴掌就能算了的,钟诗怡和潘秋波,她们俩等着瞧,这事儿完不了。
没等崔舒钰开口,陆清晏已经往前跨了一步牵着崔舒钰将她拉到了身后,黑眸阴沉地盯着钟诗怡道:“本王要打,和太傅府有何干系。”
今儿来参加颍国公府老太君寿宴的各家公子姑娘们算是开了眼界,从来没见过为人冷清的祁王殿下发火,没想到一发竟然发得这么大,三味真火眼瞅着就要烧到天上去了。加之滏阳侯府在京中行事一向忍人厌恶,这会儿更没人开口为钟诗怡求情了。
正是这一会儿的功夫,远在前厅进行一团和气的茶话会的各府夫人们也由邵妙涵带着过来了,本来要回宫复命的师山语也跟着过来了,正同穆氏和颍国公府长房大夫人走在前面。
众公子小姐一见大人们都来了,连忙让出一条路来,等众夫人走近。
事情闹到这地步,最引人注目的其实已经不是躺在穆平秋怀里昏迷不醒的崔舒锦,而是被一个府丁擒住,脸红肿不堪还在不断挨打的钟诗怡了。可到了近前,穆氏却只是瞟了钟诗怡一眼,便朝穆平秋那边去了,颍国公府大夫人也自然而然地跟了过去,询问府医崔舒锦的情况,几乎是完全无视了被打的钟诗怡。
只有滏阳侯夫人心疼自家的姑娘,细皮嫩肉的掌上明珠哪里被这样糟/践过,这会儿当然护女心切,见穆氏和颍国公府大夫人完全无视了挨打的钟诗怡,心中虽然怨恨却不敢继续造次——毕竟她方才已经领教了穆氏不卑不亢的个性,纵然之前他们府上看似占了理,现在这事儿却是她们自己的毛病了。
崔舒锦到底是怎么落水的这些个在前厅喝茶的夫人们自然是没看见的,可过去传消息的是颍国公府三姑娘邵妙涵,后者言之凿凿地说自己已经从婢子那里了解了情况,是有人把崔家姑娘推下去的,那时滏阳侯夫人还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自家姑娘,现在看到这情形,只怕其他人心里也有数了。
“娘,娘你快叫他们放开我,他们都欺负我!”钟诗怡一见到自家娘亲,一下子就爆发了,眼泪鼻涕的全下来了,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骄纵模样已经全然看不出,歇斯底里得可怕。
滏阳侯夫人一方面是心疼,一方面脸上又挂不住,虽然钟诗怡这事办的不长脑子应该好好教训,可怎么也是她们在府里私下教训,怎么能让外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脸呢?只是她刚才也听到了,打人的是祁王殿下,当今圣人最喜爱的皇子、当今皇后娘娘的心头肉、颍国公府老太君心尖尖上的大外孙,虽是年纪不大,可她也实在不敢硬刚硬地招惹。
看到陆清晏牢牢地将崔家三姑娘护在身后,滏阳侯夫人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平日里什么事都不愿意掺和的祁王殿下今天这么生气,这肯定是替崔三姑娘出气呢,崔三的爹崔世清是祁王的老师,祁王肯定要偏着自己老师的,因此往前走了一步,赔笑道:“幸亏了崔三姑娘没事,我家这孽障也少造一份业。”
崔舒钰挣开陆清晏的手,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凉凉的笑了,“夫人说笑了,只怕不是令爱心慈,是阿钰造化大躲过去罢了。”
崔舒钰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惊动了那边专心查看崔舒锦情况的人。穆氏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哀嚎的钟诗怡,对一直蹙着眉望着崔舒钰的陆清晏温声儿道:“殿下叫人停下吧,这般吵闹听不大清事情的原委。”
穆氏说话,陆清晏自然是欣然同意,事实上再打下去只怕钟诗怡要破相了,确实应该停下来了,便抬了抬手止住了府丁的动作,那府丁又看了一眼站在穆氏身后的自家主母颍国公府大夫人,这才一松手,将哭哭啼啼的钟诗怡松开了。
钟诗怡被府丁擒着挨了打,心理和身体都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府丁一松手,立刻就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了,滏阳侯夫人紧着跨步过去将自家闺女搂在怀里,心疼的不行。
府医说崔舒锦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惊吓过度暂时昏厥,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颍国公大夫人便吩咐底下人派一辆马车先将崔舒锦送回太傅府了。
“方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颍国公府大夫人扫视一圈,觉着脸色阴沉的祁王殿下和气鼓鼓的崔三姑娘都不是合适的对象,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刚站起来的穆平秋。她早已过了及笄之年,又是出入沙场的穆府女将,说话总有些分寸,今天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看话要怎么说了。
穆平秋长眉一挑,恨恨地瞪了一边做鸵鸟状的潘秋波,声音干脆响亮,“平秋方才在同岳二公子说话,并未看到人是怎么落水的,倒是亲耳听到潘五姑娘是怎么信口雌黄编排人的了。”
第21章 解决()
潘秋波在一边看钟诗怡被打得鼻青脸肿却没有人撑腰,已经吓傻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钟诗怡做的事儿她压根就不该掺和进来,一时间无比懊恼。陷害崔舒钰不成事小,自己在祁王殿下面前失了脸面事大啊,方才已经惹得祁王殿下不高兴了,看穆平秋的意思也不打算善罢甘休,还不如把事情都推到钟诗怡身上。
想到这儿,潘秋波眼珠子一转,直接腿一软跪了下来,暗暗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汪汪地剖白心迹道:“臣女知错了,臣女一时分辨不清受了旁人蛊惑说出那些话来,着实该责罚!”
“呵,你能受什么蛊惑!”潘秋波的话本来是对着陆清晏说的,只不过后者连看都看她一眼,反而是刚站起身来怒气冲冲的穆平秋接过话头,给了她一个辩驳的机会。
潘秋波很快抓住了这个机会,哭哭啼啼地解释道:“都是钟二姑娘提议说要上桥上去看红鲤的,我看着崔二姑娘和崔三姑娘在一旁无趣,这才邀她们一起的,哪知道钟二姑娘存着害人的心思,竟敢将崔二姑娘推下去了!我虽无心,却是办了坏事,自然是该罚的。”
钟诗怡没想到潘秋波反水的这么快,三言两语就把责任全都推到自己身上了,还避重就轻地把自己的冷嘲热讽的事情拿她蓄意推人的事情压了下来,肿着一张脸还想要说话,只是她被打得太重了,此时早就口齿不清,虽然急的不像样子,却只能“呜呜哎哎”地吐出些含混不清的话,叫谁也听不清楚,反而多添了几分厌恶。
“阿钰,你说,方才是谁推的人?”陆清晏谁也没理,只低下头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崔舒钰,小姑娘虽然也觉着潘秋波反水十分恶心,可说到底潘秋波确实是个聪明人,除了耍耍嘴皮子,竟然没有什么证据来指责她,因此只是忿忿地说道:“我亲眼看到了,确实是钟诗怡伸手推的二姐。”
这次寿宴的东道主颍国公府大夫人人显然已经摆明了态度,除了穆府的穆平秋和证人康婉,又有祁王殿下帮腔,这会儿崔舒钰又肯定地指出就是钟诗怡所为,本来还转着眼珠想要翻身的滏阳侯夫人终于彻底放弃了挣扎,只恨铁不成钢地捶了钟诗怡一下,骂道:“不争气的东西!”至于这句不争气究竟是指她动了歪心思不应该还是指没能实实在在将崔家两个姑娘构陷,就不得而知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大家关心的已经不是崔家两个姑娘的名声——实际上崔舒钰毫发无损而崔舒锦因为穆平秋的及时施救也并未受到什么伤害——而是这件事到底要怎么收场。
能来参加颍国公府老太君的寿辰的都是京中有脸面的人家,自然是人人清楚前些天滏阳侯府和太傅府的嫌隙,那事儿太傅府虽然做的不对,可态度总是端正的,也做尽了弥补的事宜,同在朝堂为官,换做其他人也就息事宁人、卖给太傅府一个人情了,往后还能继续处下去是不是,撕破脸皮总归是不大好的。可滏阳侯府二姑娘今天的所作所为却是实打实地蓄意报复了,这事往大了说能闹出人命,往小了说对姑娘家的名声也不好,心思实在歹毒龌龊为世家所不齿,因而都没有什么分歧,只待掌家的穆氏给一个态度了。
一直冷眼看着的穆氏似乎没有感受到周围屏息凝神的气氛,只是往前走了几步,抬手理了理崔舒钰因为来回奔跑而稍显凌乱的头发,声音难得的温柔,鼓励似的确认道:“阿钰,你确定没看错?若是冤枉了人可不好。”
“师母多虑了,阿钰从来不说假话,她既然说是,那必定就是了。”陆清晏忽然横插了一句,同时用黑漆漆的眼睛望了崔舒钰一眼。
崔舒钰立刻笃定地点了点头,声音响亮道:“我确定,确实是钟二姑娘推的,她本是先推了我,只是我回头和康婉说话躲过了,她又推了我二姐。”扭头看了快要抖成筛子的康婉,又问道:“你说对吗?”
康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风水轮流转,说不定到谁家,她爹爹是兵部侍郎,上头是崔世清,却又免不了要和一品军爵的滏阳侯府打交道,两方面都得罪不起,方才话说到一半已经是用尽了勇气,这会儿又要她当着这么多人面再来一遍,她实在有些害怕。只是碍于祁王殿下冷冷的目光,康婉终于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崔、崔三姑娘说得没错。”
算了,左右都要得罪人,与其得罪将门世家的穆府、鲜花着锦的太傅府和矜贵得宠的祁王府三家,还不如得罪已经没啥前途的滏阳侯府了,滏阳侯世子已经残了,只怕钟诗怡经过这么一闹,往后也很难嫁个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