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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慢慢地吐了口气,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答应让我见一见我的钢衣,还记得吗?”
莫里亚蒂考虑了一下全面安装监控所需的时间,慢慢地点了点头:“明天上午吧,记得提醒我。”
第二天上午不到七点,托尼就把他给叫醒了。洗漱完毕,吃完了早饭,莫里亚蒂把他带到了存放钢衣的那间实验室里。收到了他昨天的通知,实验室里现在空无一人,莫里亚蒂低头给夏洛克发了张图片,站在托尼身边,看着他检查那个外表斑驳的金属箱子。
正如托尼所料,莫里亚蒂手下的这些人短时间内能找到给钢衣充电的办法就不错了,他们甚至连它的形状都没能改变一下。莫里亚蒂注意到托尼手上出现了两个手环,立刻意识到了这可能就是打开钢衣的关键果然,几秒钟内,它就组装成了一具完整的盔甲。
莫里亚蒂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实验室,准备看托尼怎么开始从钢衣上寻找线索。然而他接入监控,却发现托尼打开了钢衣,直接躺了进去。钢衣重新合并起来,胸口和眼部同时亮起,就那样躺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地板上,那感觉居然有几分恕�
莫里亚蒂决定再观察一下。没过两分钟时间,钢衣就再度打开,托尼脸色略带兴奋地从里面坐了起来。莫里亚蒂等了一会儿,推门走了进去:“——有什么发现吗?”
托尼蹲在钢衣前,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有一点,我想我得从这里面取走一点零件。在我掉入黑洞之前,钢衣就已经电量不足了,我翻看了一些日志,没能发现什么东西。”
他从一个弹药舱里取走了一个**子,随手抛了抛,站了起来。盔甲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变成了一个手提箱。托尼把**子塞进了口袋里,耸了耸肩:“你可以把它锁起来了,用这些监控二十四小时地看着它,甚至拿走我的手环短时间内我是不会逃跑的。”
“我还以为我做得足够隐蔽呢。”莫里亚蒂诚恳地向他致歉,“对不起,我又把你当成普通人了。”
托尼:“我怎么觉得我的拳头又想把你当成敌人了呢!?”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莫里亚蒂也就顺理成章地问起了自己好奇的问题:“你说你躺在里面是为了查看文件,那么这里面是置入了可穿戴设备?”
“差不多吧,不过有些数据并不是投影到眼球上的。”托尼随口道,“不过比较重要的是优化程序嗯哼。我估计两三天内就能得出结果,你能在这之间为我找到一个足够让人信任的外科医生吗?”
莫里亚蒂敏锐地注意到了他语调的变化,记下了这个词汇。他摸了摸鼻子,道:“虽然没怎么拿过刀但是,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头发上落了片叶子。”莫里亚蒂说道,动作温柔地从她头发上拿下了一片树叶,把她落在腮边的散发别在了耳后,“明天中午,你愿意和我一起共进午餐吗?”
“——dad!”
托尼的声音冷冷地从他身后传来。莫里亚蒂脸上流露出几分懊恼,心情愉快地转过了身:“托尼?你为什么会”
托尼正向着他们走来,手里竟然还抱着一只猫。茉莉惊呼一声,后知后觉地发现猫包的拉链竟然坏了,托比从里面逃了出去。她感激地跑向了托尼:“托比!——谢谢你,托尼!哦,没法想象我怎么这么粗心,我差一点点就要把托比丢了”
托比喵了一声,跳到了主人怀里。托尼对茉莉眨了眨眼睛:“也许只是他太喜欢我了。你们走后我本来都打算睡了,托比却从阳台上跳了进来说真的,你考虑过要转让这只猫吗?”
茉莉禁不住笑了起来:“从没想过。我不能想象失去他的感受。”
托尼耸了耸肩:“那我如果想再见到这个小可爱,就只好去冒昧拜访他更加可爱的主人了?”
月色,微风,静谧街道下的美少年茉莉觉得自己简直没法拒绝,托尼的语气充满了真诚,他在赞美她她不得不把目光求助地转向了自己新鲜出炉的男朋友,好摆脱这种令人纠结的心情。莫里亚蒂果然为她解了围:“已经太晚了,托尼,如果你有什么话要说,就去博客上给她留言吧。”
托尼惊愕地道:“为什么不是明天中午?我们不是要一起吃午餐吗?”
茉莉:“??”
莫里亚蒂露出了头疼的神色:“托尼”
托尼甜蜜地叫道:“dad~”
“你非要破坏我的”
“啊,是的,吉姆刚刚就在说这件事!”茉莉打断了他,尴尬地笑道,“明天中午十一点半,好吗?今天真是个美好的夜晚,不过我得回去了哦,那边有辆车来了,回见!”
她抱着猫跑向了街道对面。莫里亚蒂目送着那辆车远去,挥了挥手,神色戏谑起来:“托尼,你今晚可真让我吃惊。”
托尼已经把手插在了口袋里,向来时的路走去:“吃惊?是因为这声爸爸还是我在茉莉的包上悄悄搞破坏的事?”
莫里亚蒂拉长了声调:“托尼——”
“嗯哼?你准备推理一下我今天的行为和一直以来的反常吗?用你那颗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咨询罪犯的天才大脑?”
托尼的语气里带着失望。他停住了脚步,慢慢转身,脸上是种复杂的神情,似乎在嘲讽,又似乎是怜悯。
“这种感觉是不是非常棒?简直令人迷恋?”他看着莫里亚蒂的眼睛,轻声说道,“你和我见过的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因为拥有了常人所不能及的力量而狂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你是不是觉得——我在你这里是特殊的?或者你想让我感觉到这份特殊?‘哇,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咨询罪犯、犯罪王国的国王对我表示了青睐!一个失忆又流落异世的可怜乖乖牌还不得抓紧时间爬到他床…上啊!’吉姆莫里亚蒂,你真是我所见的最傲慢无耻、最自以为是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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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里亚蒂盯着他看了两秒; 慢条斯理地举起手来; 鼓了鼓掌:“哇。哇哦。凯旋归来; 值得恭喜。把问号去掉,你知道我醒着; 因为我会在早晨六点钟爬起来的原因再清楚不过了。”
“用不着这么阴阳怪气。”托尼硬…邦…邦地道,“我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再清楚不过了——我觉得我们该正式地谈一次; 开诚布公地谈谈; 不提及那些所谓的感情因素,直接说说自己面对某些事时会做出的真实判断。”
莫里亚蒂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这话说得简直像分手一样; 而我们还没交往过呢; 托尼。”
“——我承认; 我的确感觉你很不一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托尼的镜片有些反光。莫里亚蒂看不见他的眼睛; 却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正浮现出一种隐忍的神色。“管它到底是因为什么;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罪犯; 全世界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案件都同你有关; 不管你有没有直接杀死过一个人,每天因为你间接死去的人却不知道有多少你手上染满了罪恶和血腥,而我竟然会对你抱有期待; 认为你也许是值得信任的; 觉得你那套自圆其说的逻辑也有可取之处——就像个天真的孩子在做梦一样。多谢我现在梦醒了; 然而我直到现在还觉得应该听听你是怎么说的如果你的确有话要说的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冷凝。莫里亚蒂慢慢地站了起来:“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托尼。”
托尼喉咙里短促地发出了一声冷笑; 收紧了手指。
“我知道你因为什么而愤怒; 但你现在想听的显然不是我对这件事的解释。”莫里亚蒂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是从怎样的一个世界来的,托尼,但它对你来说一定很美好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也是,哪怕到处都充满了无聊、无聊、无聊但我能找乐子的手段比我的许多仍禁锢在道德躯壳里的同类要多得多。也许如果我拥有过一个幸福的童年,现在也会是个标准意义上的好人,会成为一个学者,或者打造一个商业帝国但我没有。我是在一种相当冷漠的环境下长大的,人们像是被上好了发条的机器,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莫里亚蒂先生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不苟言笑的上班族父亲,而莫里亚蒂夫人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个把全部爱意都奉献给了孩子的家庭主妇邻居扮演着邻居,园丁扮演着园丁,只有孩子才只是他们自己,会简单地根据自己的喜恶来决定是跟汤姆玩还是排斥杰西。
“但这未免也太过简单了,他们的思想就那样赤…裸裸地摆在我的面前,好像正等着我去破坏。我轻而易举地就能毁掉他们之间的友谊,扭转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这又有什么意思呢?我宁愿一直旁观,保持安静,让自己游离在团体边缘假如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也许我也不会走上今天这条道路。但有一天莫里亚蒂先生忽然失了业,按部就班的生活被打破了。仅仅三个月,我们从干净整洁的公寓里搬了出来,莫里亚蒂先生开始酗酒,莫里亚蒂夫人渐渐忘了每天整理房间,他们之间开始争吵,无休止地互相指责,最后将战火蔓延到了我的身上我好像忽然间变成了世界上最坏的孩子,长着一副倒霉相,头发乱糟糟的,不合群也不聪明,身体虚弱,没有任何特长,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荣耀。我又容忍了他们几个月,直到莫里亚蒂夫人开始打我。你知道后来她怎么样了吗?”
手指在脖颈上一划,莫里亚蒂歪了歪脑袋:“——她不小心用刮眉刀割伤了手指,感染肉毒杆菌死了。”
托尼脸色有点变了。
“从那以后,莫里亚蒂先生就变得格外听话。”莫里亚蒂声音轻柔,“他又去找了工作,某一天我发现柜子里的护照和现金都不见了,他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我不得不去雇了一个女人扮演我的母亲,好让我不至于被送进孤儿院里。我还得想办法养活自己,不管是用什么手段我天生的能力让我很快找到了适合的财路,而我很高兴地发现,我被闲置的头脑能在犯罪活动中得到充分的利用我喜欢这份工作,它让我发现了这个世界可以有多么有趣。”
他走近了托尼,拿下了他的眼镜,戴在了自己脸上:“你瞧,这像不像是一种宿命?我原本有机会去成为一个好人,但命运给了我另外的选择。和常人比起来,我的确天生就缺失某些东西,但我不是个天生的罪犯。不,我不是说我有可能会因为你而改变,成为大好人莫里亚蒂我只是在用一种更容易让你理解的方式告诉你,我和你天生就是不一样的。托马斯违背了我的命令,但他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托尼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自己的怒火,一字一顿地道:“我根本不想打你,莫里亚蒂。我真想杀了你。”
“——而你做不到。”莫里亚蒂漠然道,“你知道自己的能力,没办法对一个实力远低于你的普通人下手,还是在他未曾伤害过你的情况下。你能做到的只有把我送进监狱,但这不是你的世界,法律的手段裁决不了我。你无能为力。”
托尼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门把手。门把手发出了一道奇怪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而深陷下几个指印:“那我还能怎么做?”
“让我心甘情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