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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竟觉得心酸,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总要失去了才能体会到的那种情感,当他真的切真的感受到那个一直在他耳边聒噪的丫头再也不会回来时,他才明白,原来他竟也是爱她的!
那日是个艳阳天,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来寻他,央他给她穿一个耳洞。
她当时才六岁,头发只简单的梳了两个辫子,长长的垂在胸前。
小丫头正是活泼的年纪,穿了枚红色的小衣衣角绣功皆是精致,搭配浅色水红的内衬,下是及腰的同色长裙,裙摆处缀着好些闪着光亮琉璃珠子,脚蹬一双白色小靴,异族的装束他不是很懂,总觉得是十分奇怪。
蓝雪鲜少有女子会穿耳洞,想来是不想自家的闺女受那平白的疼吧,小丫头的阿姐就不曾有耳洞,照样明艳动人。
他虽是不耐,但到底是应下了。
然后他便发现小丫头的耳廓里有一处粉色的印记,印记很浅,颜色也很是好看,是一朵梅花的形状,看着倒像是刻意弄上去的。
他不知怎地突然起了玩笑的心思,哄骗她她耳廓里有一块疤,她吓得就要哭出来,小丫头不过六岁哪里懂得什么美丑,不过是听旁人的闲言碎语多了知晓若是有疤定然不会被心上人所欢喜。
她只是担心他不喜罢了,那一日苏竟终究是轻松的就将那人哄好,欢喜的回去了。
现下回想起来,苏竟不禁唏嘘,那竟是他俩之间为数不多的欢快的记忆。
清月哪里管得苏竟突然在这阵法中频频走神是怎么回事,放开了苏竟的手之后清月便没有再管他,独自去查探这个阵法幻象了。
只见这阵法中此时正处于一个森林之中,树木高耸,遮天蔽日,虽然此刻在阵法中已经天光大亮,但看着这光线也并不是十分好。
清月东瞧瞧,西瞧瞧,这个森林除了十分安静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竟是连一丝破绽也没有,清月想哀嚎。
此时清月正走到了一株大树下,那树真高啊,清月抬头望着,恍然有一种这树有天高的错觉。
树下散落着一些树叶,有些已经黄了,有些仍旧还是青的,清月蹲下去,捡起一张树叶拿在手里细细的看着,上面的纹路,脉络,都一一的仔细研究了一番。
出了得出这个树的品种她并不认识以外,清月并没有得到一些别的收获。
清月刚要拍拍手站起来,从其他地方找线索时,突然一个激灵翻身向左边滚去。
只见清月方才所站得那个位子已经站立了一直吊睛白虎,正张着血盆大口对着清月怒吼着,清月突然瑟缩了一下。
她可打不过这只大白虎,跑为上计,清月侧头看见苏竟在那里呆呆的站着,很不厚道的将白虎往他那边引了。
苏竟是何等人,感知这样敏锐,那是一种在无数的打斗中获取的逃生技艺,白虎一往他这边来时他就已经发现了,只是那白虎速度忒快,他只看见清月对他狡黠的笑着,转眼就得与白虎缠斗在一起。
清月在后边看了片刻,确定苏竟一个人就能对付这个白虎后大声喊道“这位壮士,看你身手不凡,你且就先对付着这个大虎,待我去找了那破阵之法我俩才好一同出去啊”
这般一说完人就已经没有了影子。
苏竟知道,他这已经是被摆了一道。
这白虎出现之时这阵法的破绽自然就已经出现了,清月是何等聪明,那一瞬间便已经看到了,且看着苏竟已经被那白虎缠住,轻易不能再来坏她的事,清月当下就奔了过去。
轻松的出了阵法,正是在行宫外的一处林子里,此时还在下雨,豆大的雨滴打在清月的身上,砸得生疼,清月一步不停的根据自己得来的信息在山中飞奔着。
却说那追踪而去的苏明,带领着一帮人到了那通道的尽头,几番摸索之下出来竟是在一个茅草屋中。
屋子显然已经被打理过了,放着干净的被褥还有人生火的痕迹,残留了些许食物。
苏明脸色阴沉得可怕。
此时屋外雨声淅沥,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苏明瞧了片刻也只得承认此刻这屋中并没有任何一人。
握紧了拳头,苏明声音几乎是在牙齿边磨了一圈才发出的“出门,追!”
雨夜总是有些许凉意的,苏明刚一出门,全身上下就湿透了,寒意入体让他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可此时他哪里还能在意到这些?
茅草屋外是一处竹林,此时下着大雨,风声大作,整个林子看起来雾蒙蒙的,身后跟着的众位士兵突然觉得心里发毛,只是苏明都已经朝前去了,他们怎能在这里认怂?
当下也跟了过去。
疾行了大约一个时辰,苏明眼尖的发现前方似有亮光,那亮光有些微弱,在风雨中看起来似乎极为艰难。
不多时苏明身后跟着的众位士兵也看到了,心中就是一喜,在这黑呼呼的林子里走他们心里总觉得害怕,这下突地看到了亮光,让他们觉得分外的高兴,不禁加快了步伐。
待得苏明行近了瞧去,只见那风雨飘摇中伫立着一座小小的茅草屋,此前他所看见的那微光正是屋中的烛光,屋子的大门洞开着,有风呼呼的吹过,整个屋子就像垂垂老人发出艰难的吸气呼气声一般。
第八十七章:鬼打墙()
苏明看着那洞开的屋门,心中忽地咯噔一下,这个茅草屋莫名教他熟悉!
身后的众位士兵看着苏明停在前方的背影,面面相觑。
将军为何不进屋去查看?
苏明惊疑不定的默了半刻,终于是有所动作了,只见他踏步走进了那茅草屋。
先时在屋外看着时,烛光微弱,摇摇晃晃,这时进来才看见屋中还算明亮。
一应干净整洁的被子,生火的的痕迹,残留的食物残渣,还有那木床前的那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张着它的大大的嘴巴,大笑着,嘲讽此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苏明。
这茅草屋赫然是此前苏明他们到达的屋子!
苏明此刻心中只剩下愤怒,是什么人竟将他玩弄至斯?若是落到他的手里,定叫那人生不如死!
“出门,追!”苏明怒吼着,不顾身后士兵们的表情,当先出了屋子。
士兵们心中惊惶,今日的情景他们哪里得见过?他们都只是寻常为了升斗米而发愁的人家,若不是听得军中饷银挺多,他们怎么也会乖乖待在那一亩田中经营自家的稻谷,何苦来这掺和这皇家的事情?
可是眼见那高高在上的四皇子并大将军已经出门了,他们也不敢独自待在这间茅草屋中。
士兵们心中叫苦连连的跟了上去,有不怕事的士兵在将要入那竹林时回过头来望了一眼,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那风雨凄厉中,浓如墨的夜空突然被一道闪电撕裂,在那茅草屋顶看着格外的渗人!
进了竹林后,他们一行一直在走直线,这样也还能到达身后的茅草屋,士兵看着前方带路的苏明心中惶惶然的想着,一会不会还是得回到茅草屋吧?
苏明这次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到了那竹林出口,远远的看着一丝光亮在风雨中摇晃着。
而此时那些士兵们已经没有先前的喜悦了,有一个不成形的猜测萦绕在他们心里,像一块乌云,飘在头顶。
苏明抹了抹脸上的水站在了竹林出口,果真不出所料,他们回到了茅草屋前
士兵们脸色都变了,这番情景让他们想到了从小听的奇人异事中那鬼打墙的事情,今日所经历的这一切可不就是鬼打墙吗?
越想他们心里就越发肯定就是遇到了鬼打墙,这风雨交加的夜里,按照那奇人异事的故事里,下一秒会发生的事竟让他们生生掐断了想象!
他们正在那走神,心中惊惶间,一道闪电突然撕破了天空,将苏明此时狰狞的面容照得明晃晃的,在那明晃晃的光里,苏明不仅表情狰狞,还脸色惨白。
那离得苏明近一些的士兵,且叫他士兵甲吧,士兵甲当然看见了苏明那一时刻的表情当下呼吸一窒,就吓了一大跳。
奇人异事里可不只有鬼打墙这种事情,还有一种便是鬼上身!
这大将军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士兵甲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突然一股子寒意直直的冲上脊梁骨,脑海中冒出了幼时听过的太多禁忌的事情,这玉朔山能被选作皇家坟地自然是有一些理由的。他还在帝都中闲聊时曾听人说过是因为这玉朔山是不可多得的养阴之地,本身就阴气十足。玉辰太子得地宫还是位于山之阴,阴气便更加的浓重了,这种雷雨交加的鬼天气,还在这么一个阴气浓重的地方到处跑,被鬼上身或是碰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不是在意料之中吗?
士兵甲这样想着几乎可以确定苏明被鬼上身了,这是玉朔山说得好听了是帝王家的陵寝,百年所归的宝地,说直白点不过就是一座坟山!
这种地方,鬼会少吗?
士兵甲望着苏明在雨中模糊的侧脸,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不小心之间突然踩了他身后另一位士兵的脚,姑且叫士兵乙吧。
士兵乙心中也是惶然,正看着那在风雨中像苟延残喘的老人一般的茅草屋,冷不丁被踩了一脚,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更何况他也是一个七尺的男儿?当下就压低了声音小声的吼了过去“你这人怎么回事?”
吼完心中竟有些好受了,大概此刻也只有这样才能稍稍会散掉一点心中累积的阴影。
士兵甲一双眼睛惊惶惶的看了一眼前头的苏明又看了一眼此刻正冲着他发火的士兵乙愤怒的脸,咽了咽口水,在士兵乙的耳边压低声音结结巴巴的说道“。。。茅草屋。。。鬼打墙。。。闪电。。。将军,,,”
士兵乙甫一听到鬼打墙三字,脸色就变了,更加的愤怒了“你在这说些什么鬼,过去过去”说罢一手将他挥开。士兵甲到齿间的鬼上身三字被打断了,不得不咽了下去。
士兵甲顺势站到了队伍后方,他惊疑不定的想着,大概教别人知道了将军已然被鬼上身这样一件事是不大好的,不说将军被揭穿鬼上身会不会恼怒一下要了他们这一行人的性命,单单就说哪怕他说出了这样的话也没有人会信他的。
将军是什么人,是帝王家养尊处优的皇子,是戍守边关的大将军,这样的人按一些老人的话来说就是一身浩然正气长存,轻易是不会被上身的。
士兵甲耷拉了脑袋,此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乖乖站着,一会见情况不对了迅速跑林子里躲着,教将军找不着他,兴许天亮了就好了。
士兵乙心中同样也不好受,他长得很是魁梧,可这有什么用,他从前只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对神神鬼鬼一事向来深信不疑,他来这玉朔山之前还特意回了趟家找镇子上东街的那位算命先生算了一下,说他此行有一大劫难,这不劫难就已经来了吗?
能不能从这鬼打墙中出去还两说,就算出去了也铁定是丢了太子的尸首,到时候即便是被株连九族也是极有可能的。
士兵乙心中很是绝望。
雨久久都不停,苏明已经在雨中站了许久了,他是将军,行军打仗之时常会用到阵法,他自己也会布阵破阵,当然与这些士兵不同,误认为是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