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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重归-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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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琉璃的院子。暮色四合,此时院中一片寂静,梨瓣簌簌飘落,琉璃轻轻落在地上,举步向梨树深处走去。

    沿着小径向前,绕过一株梨树便见前方站着一位玄衫男子,负手而立,腰间斜挎着一柄玄铁剑。

    他眉目清冷,隐约可见狠戾。

    琉璃快步走过去,伏下行礼。

    “大人。”

    男子是五皇子的手下,礼部侍朗家的庶子左承唁。在去年秋试中得武状元,如今任帝都都察校蔚。

    “恩,东西可取到了?”

    “幸不辱命。”琉璃取出长宁配方递给左承唁。

    左承唁接过长宁配方,凌历的眼睛在扫过伏下身子的琉璃时,忽然写满了无奈。“刚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祭是二皇子的人,琉璃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琉璃抬头只看见左承唁没有表情的脸。

    定了定神,琉璃道,“琉璃明白。”话音刚落,她就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往脖子抹去。

    鲜血激射出来,溅在左承唁的玄色衣衫上。

    他连忙伸出手去却碰不到她孱弱的身躯,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看她从他眼前倒下,看她鲜血从颈部冒出来,染红襦裙。

    琉璃委顿在地,笑看着左承唁,握着匕首艰难的抬起手。

    匕首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落在雪白的梨瓣上。

    左承唁掀开衣角曲身伸手接住了她手中的匕首。

    她笑着,有泪珠从眼角滚落,她轻轻的动了动唇。

    左承唁听到她说“帮我交给师兄,只当我回去了”。

    像是用尽了此生的力一般,她的手重重摔在地上,玉瓷般的纤指上一片鲜红,分不清是寇丹还是鲜血。

    地上的梨花都被染红,她闭上眼,悄无声息,梨花寂寂落在她眼睑,嘴角,肩头,指边,盖住她颈部挣拧的伤口。

    她就像是睡着了,只是她再不会巧笑倩兮于映梨园舞一曲翩鸿。

    左承唁握着匕首,锋利的刃割伤他的手心,他望着琉璃逝去的容颜,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她记得她负了王冬冉,甘愿留在这里。那爷负了她的又如何还?

    三年前。

    帝都五皇子府里,时近子时,书房里还掌着灯。

    五皇子苏默在处理公文,左承唁坐在一边的书案旁,处理王府暗卫送来的信件。

    忽然烛火一跳,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女子出现在苏默眼前。

    左承唁知道他在等她。

    女子摘下面巾,屈身行礼道“爷,天字暗卫三十七号琉璃前来复命”

    语气中满是疏离与冷漠。

    苏默笔尖一顿,洇湿一大片墨痕。他搁笔,揉了揉眉心,绕过书桌上前欲将琉璃扶起。

    琉璃却在他伸手之际歪身一错,自行站了起来。

    苏默手僵在半空中。

    只听得琉璃疏离的声音再度晌起。“属下不力未能将长宁配方带回,不过,属下己决定同王冬冉回乡,四年以内定能……”

    苏默抬手制止住她的话,说“这件事不需要你参与,你就给我留在皇子府。”语气严历。

    “我不明白,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王冬冉很信任我。为什么要让我留在这里?”

    苏默奔上去扣住琉璃的肩道“苏竟不会放过王家,你此去就是死路一条,琉璃,你会死的,不要去。”

    琉璃格开他的手,冷笑一声。“就算会死我也要去。”说完转身欲夺门离去。

    苏默只觉得怒火中烧。他用力的狠狠的握紧了拳头,朝琉璃喊道“君琉璃,从小你就任性,这一次你还要任性吗?”

    琉璃停下脚步,一脸苦笑。“师兄以为我是在任性吗?”说完就开门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默愣在当场。他身居要位,虽年幼却得父皇倚重,有谁敢这样忤逆他?十六年来统共也只有一个琉璃罢了。

    可是这位偏偏这样执拗。

    哪怕他不爱她,他的皇子妃一位也给她留着,他也能给她一生荣宠,爱或不爱当真如此重要?

    就算她不愿嫁他,不愿做一个深宅怨妇,整日争风吃醋,他也可以为她寻一门好亲事,让夫家将她捧在手心。

    可她偏偏私自入了天字暗卫还嫁王冬冉为妾。

    他的师妹,怎能做他人妾?他当时怒极,她却说,“哪怕我还是得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可是师兄我不用期待,不用患得患失,我可以接受他千般的好而不用对他感恩戴德,就算他对我不好我也不会难过。因为我不爱他。我是甘愿的,哪怕这不是一个任务。”

    他当时所有的责备都说不出来。

    苏默明白,他欠了她。

    左承唁望着苏默伫立在桌前的身影,动了动唇角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着这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第八章 情至() 
夜色渐浓,映梨园一片寂静,虫声息息。

    左承唁提气,片刻就消失在梨园芳菲尽处。

    琉璃双眸紧闭,那张精致的脸再写不出喜怒哀乐,羞嗔怨恼。

    小的时候她设想过自己的未来,和师兄在一起,品茗煮酒,对剑和诗。

    她那么单纯,所求不过他心中那个唯一。

    14岁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和师兄不会有花前月下,有的只是痴怨恼恨,心机手段。

    那是她第一次感到惊惧!她那么爱他,可或许某一天爱就成了怨,成了拔剑相向的理由。

    她不愿意,和他这么纠缠,以怨恨为媒,以不爱为由。

    所以她加入了王府的天字暗卫,成了他最忠诚的死士。

    得不到他的唯一,没有关系,她会将他当作此生宿命。

    15岁的时候,她知道王冬冉对于他很重要,所以她嫁给了王冬冉。

    在王冬冉身边潜藏着,拿到他需要的。

    或者保护他想保护的。

    那时候,她知道他想要长宁。

    她知道,他想要那个位子,哪怕付出所有,不计一切。

    所以在王家出事后她选择和王冬冉离去。哪怕知道此去就是一条死路,或许一别后今生再无见苏默的可能……

    但她还是去了!

    她其实是怨他的,是不甘的,所以她要苏默对她亏欠,对她愧疚,永远都不会忘记,曾经鲜研明丽的她。

    18岁的时候,她知道祭是二皇子暗里豢养的杀手,也知道二皇子门下养了一位蛊术师可以无知无觉获取他人记忆,为了防止二皇子知道些什么,她选择了自杀。

    她只让左承唁带走了那把她五岁时苏默送的匕首。

    而她留在了映梨园。

    而此时,皇宫,落央宫,正殿。

    苏默静静的倚靠着雕花木椅,屋里早早掌了灯,三足鎏金香炉里燃着安宁香,香味浓烈醇厚。

    丽妃一身大红云纹牡丹宫装,外套一件同色的镶琉璃翠珠的褙子坐在贵妃椅上。

    她梳了一个凌云髻,配一套赤金头面。镶蓝色宝石的珠钗耳坠。整个人端庄大气,雍容华贵。

    她十指如玉,白皙光滑,指上涂着翠绿色的蔻丹,像狼眼莹莹发光,显得魅惑万分。

    只见她抬眸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苏默,伸手去端起小几上的茶杯,抬手轻轻掀开杯盖,她小指微微翘起。

    而苏默的左手轻轻摩挲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看着前方的漆红雕刻着双鲤戏玩的灯架,神色清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面若冠玉,五官分明,眼眸深沉,让人望之如坠深海,只是平日里那双无情冰冷的眸子此刻竟然多了那么一丝悲戚受伤之色。就连那俊美的脸都似有一丝的龟裂。

    苏默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而现在这样,哪怕知晓有外人在场也能如此让人瞧出端倪从未有过。

    “默儿可是不舒服?”丽妃的声音轻轻传来。苏默立即挂上亲切有礼的笑容道“多谢母妃;孩儿无事”

    其实苏默很不情愿中唤丽妃一声母妃。可是丽妃携领后宫,加之祖制有言,宫中小辈对于位次高于自己母亲的都得叫易声母妃,且在正式的环境里还不能尊称自己的母亲。

    丽妃,也不看苏默面上多么的恭顺,继续和苏默东拉西扯。

    她这几日将苏默留在宫中的由头是为替他准备即将的弱冠之礼。嘉帝对苏默很是看重,从这里便知不能在弱冠一事上委屈了他。

    她本也没打算在这事上亏待苏默,只因没有必要。再加之今日········

    今日说什么也不能放了苏默早归。

    苏默潋滟双目看着灯架,知道已回天无力,压下心中悲恸,苏默口不对心的与丽妃交谈着。

    而此刻的王家府门前。

第九章 王家倾覆() 
长街肃然宁静,少女穿着黑色镶金线暗绣芳菲尽娆的劲装同样缄默不语。劲装质地精良。其上纹着妖治至极的花,正开得灿烂,仿佛是山野中口耳相述的山女,妖魅动人又危险之极,虽只用金丝勾其形态,但衣匠却是如何巧夺天工,竟将神也描摩了几分。

    那花是曼殊沙华,传说中开冥河之畔,其实多盛放在荒野坟冢之旁。传说子夜时,荒野之地漫起大雾,其间莹光点点隐约可见盛放的曼殊沙华,妖娆之极,一簇一簇向前延伸而去,坊间传闻那是接引亡魂的冥道。

    人们道曼殊沙华不吉,很少有人会将它作衣衫的绣纹暗饰。

    那少女名叫枷罗,面上罩着一副鬼脸面具,瓷白的面具上勾描着鲜红的线条,挣拧而恐怖。

    枷罗眸子带着妖异的蓝。似一片蓝色星云,倾刻间就要将人吸引进去。

    她立于王家府门前,身旁站着面无表情的祭。

    时至戌时。

    枷罗轻跃至房顶,站在檐角,红唇轻勾,取出一支骨笛,她眸光微闪,将笛子抵在唇角。

    诲涩的音符在夜色中飘荡,划破寂静,恰在此时,祭握剑,身影一闪便进入王家。

    之后是一片慌乱。

    哭喊声,尖叫声不绝于耳,祭面同无表情,黑眸无光,沉沉如绝望深渊。枷罗仍吹着骨笛,夜风轻荡,吹起她束在脑后的蓝色长发。她眸中宁静,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仿佛自己只是很平常的吹一曲罢了。

    哭喊声传至后院。

    西厢。

    竹修一路奔至西厢,推门入院,一片黑暗。

    蔷薇在夜风中轻荡,竹修皱紧了眉,持剑转身向后门走去。

    他知道清月必定是见形势不对逃了,前门有祭和枷罗,她必定去了后门。

    竹修一路追踪而去。

    此刻前院哭喊声渐息,快结束了。

    王家,大厦倾榻。

    阶前血色弥漫,妖妖娆娆,如一瓣瓣的残红。枷罗收笛,从屋顶跃下,黑色及膝长鞙踏在满是鲜血的石阶上。她扫视着周围,王家像是一个修罗场。

    片刻后,枷罗举步向后院走去。

    祭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她一处处的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王家人。

    枷罗身手凌历,手段可称得上是狠辣。只是若武功非要论个高下的话,她自然是不如祭,甚至还差很多。

    只是很奇怪的是,先前出手的祭此刻却只是安静立在一边,不发一语,低眸沉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泠竹院是她们最后一站。

    不同于其他院子一片担鲋裨豪镎屏说疲昧烁黾蛞琢樘谩�

    灯火通明的正房会客厅里,摆着王清易的棺椁。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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