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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狱心里有没有我?”
弑月仰起头,后脑勺枕着铁柱,她眯起眼睛望着这座水牢的顶端,那里,由几条黛绿丝绸交织而成,看似薄弱,实则牢不可破。
临死。
与罗虎一战,她的五脏六腑都有些残破,丹海里的念气全部枯竭,西岭海杀她之心那样坚决,那些黑衣人来者不善实力高深莫测,似乎,她这一次在劫难逃呢。
直到此刻,弑月一直坚固的心房打开了一丝裂缝,就算是死,她也想死个明白。
想着即将面临的死亡,弑月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与阎狱朝夕相对的无数个瞬间,他骄傲清冷自成一世界,对她的态度模棱两可。
老婆婆说她情路坎坷,她走了两世,觉得感情可有可无,既然情路坎坷,那干脆不要了罢,只是如今,她却……
君一尘抱着小屁的双手微僵,他的视线讶然的看向虚无空间外的弑月,就连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屁好似也察觉到了现在气氛的僵硬,不再放屁了。
“怎么说呢,他心里恐怕除了你就没别人了吧。”君一尘道。
“是吗?”
弑月自嘲一笑,不知该是开心还是悲愤。
既然有她,为何欲擒故纵,态度暧昧不清?
“你娘亲曾逼他立誓,不得欢喜你娶你不然万死不赦,他一直忍着,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君一尘早就想说,只是他一直没时间跟弑月讲这些,若不是这次阎狱闭关事发突然的话,他恐怕还不会说。
他知道阎狱忍着自己的感情是为了弑月好,所以他也不知道将这些秘密说出来后,究竟是好是坏,只是他不想再看着这两人彼此折磨。
弑月诧异。
原来这就是阎狱的隐情,只是她娘亲在她那么小的时候怎么就知道阎狱会欢喜她?
弑月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母亲的存在。
就算一个人独自在诸神天域的大山里啃着狼肉,她也没有恨过那个女人,她比谁都渴望娘亲在身边。
“不过阎狱是妖域的人,更是远古天麒一族的后辈,就算阎狱当年没有发誓,你们想在一起,也难如登天,妖域里的野兽妖物,都看不起人类。”君一尘忽然道。
弑月微微蹙眉,“难道没有特例?”
君一尘微微思考,道:“蛇族中有人曾想与人类通婚,后来蛇族的人把那个人类吞吃了,想与人类通婚的蛇人也被逼疯,吞刀自尽。”
弑月眸光轻闪,她忽然看向碧蓝水面上远方的迂回的光线,声音有些轻轻然,“中午了呢。”
第724章 四郎()
午时,断头台上,弑月与刑天战队众人全部跪着,身后是梨木制作而成的架子,固定他们的身子板。
蓝艳与许斌跪在弑月身体两侧,弑月抬头,阳光有些刺目,她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阁楼,那里,一抹漆黑的身影正复杂的看着她。
弑月身上的黑衣被鲜血染成了暗红的颜色,脸上半边脸戴着残破冰冷的面具,另外半边脸上鲜血结痂,眉宇之间还有一道疤痕,她裂开嘴,笑容凄艳,朝着阁楼的方向,红唇轻颤,无声道:
舅舅——
远处,阁楼上,神秘人身子藏在斗篷之中,一双幽深的眼,目光死寂。
当看见弑月无声喊出那两个字时,神秘人的身体,竟然在轻轻颤动,他一拳打在阁楼的柱子上,柱子上多了几条无规则的裂缝,一截森然的白色骨头从袖子里掉落出来,神秘人淡淡扫了眼地上的骨头,双眼痛苦眯起,他张嘴沙哑的喊叫。
他当初看见自己的妹妹被折磨的不成人样时无能为力,如今自己的女人和侄女被捆着放在断头台上,他还是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不甘——
愤怒——
却也无力。
断头台上,黎雁一直低着头凌乱青丝垂在两侧,似察觉到什么,她抬起头慌乱的东张西望,终于,视线定格在那一座阁楼上。
阁楼上的一抹漆黑身影,将她的魂魄都勾了去,一阵呆愣后,黎雁突然变得惊慌失措,她朝前挪动着双膝,朝那座阁楼隔空大喊,“四郎,我要去找我们的孩子了。”
她以为的恨之入骨不死不休,在真正面临死亡的时候是那样不堪一击,她害怕、无措,蓝天白云下,她将自己小女人的心思毫不掩饰的展露了出来。
她从未恨过他,只是一直都不敢接受那个孩子的离世而已,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如今看来也是最后一个。
死亡之际,断头之前,她真的好想说,若有来生,娶我好不好,我们生一堆孩子,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捏捏他们的脸蛋,为她们缝制好看精致的衣裳。
只是,不等她说出口,她身后的黑衣人就一把将她提起,往断头台的边沿摔去。
黎雁被摔在断头台的边角之处,她侧躺着,一双手还固定在身后的梨木上,她双眼因痛苦而半张着,鲜血从嘴里大量涌出。
黑衣人拿着锋锐砍刀,一步一步,缓缓靠近黎雁。
走至黎雁跟前,黑衣人手举砍刀,就要将黎雁送上黄泉,一道黑色残影忽然在长空中拉扯开,烈日下,残影速度快到极致,霎时就到了断头台上,只有骨头的手如一把远古的剑,犀利锋锐,将黎雁跟前的黑衣人一分为二,拦腰斩了。
黎雁躺在地上,诧然的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神秘人。
她的心上人,是个盖世英雄。
然而,神秘人身体一颤,忽然跪在地上,他的身后,站着一名身高一尺八的老人,老人面容冷峻,眉目犀利,他居高临下望着一跪一躺的神秘人和黎雁,冷笑道:“断头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第725章 美丽的坟墓()
老人转过身子,走向弑月。
神秘人的手从袖子里伸出,烈日之下,那只收,格外耍挥醒饨盥觯挥邪咨墓峭罚薷种福股倭艘桓�
他的手缓慢艰难的朝前伸去,抚摸黎雁的脸。
白骨的触感格外冰冷森然,然而在黎雁眼里,再也没有比这还温柔的动作。
弑月跪在断头台前低着头,一双软靴停在面前入了眼帘,弑月目光阴森,她仰起脸冷冷的望着出现在自己面前高大的老人。
“你死了之后,我会为你建一座美丽的坟墓。”
老人双手负于身后,白衣翩翩,仙风道骨,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残忍;他转过身背对着弑月,软靴自地上一点,身轻如风,踩着长空几起几落就离开了断头台。
“准备——”
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时,一道声音忽然传至断头台。
闻言,所有拿着砍刀的黑衣人,全部举起——
弑月忽然转头看向蓝艳,道:“带你北月,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只要能跟在老大身边,不论生死,无怨无悔。”
一阵风刮来,将其面纱掀开一半,五官精致脸庞美如画,她清冷的目光里氤氲着一缕柔和,望着弑月,蓝艳笑了。
死又如何,她不怕。
弑月转头,朝许斌看去,弑月沉默不语,许斌道:“老大,我人生两个生死起落,都与你有关,是缘吧,既然是缘,就算结局是死,也该欣然接受,不是吗?”
弑月仰头望着即将要朝自己脖子落下的砍刀,忽然大笑。笑声清脆悦耳,传得很远很远。
陈夜与雾凄被迫跪在弑月身后,雾凄低着头,紫色的锦袍上全是褶皱,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鲜亮丽,他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像是埋藏在地底的声音,过了许久许久,在某个黑夜里被人无意中打开,“老大,我疏离过你,恨过你,可现在,竟然想让你活下去,就算你活下去的代价是我的生命,我也愿意。”
弑月停止脊背,昂首挺胸,目光一颤。
雾凄的心思她不是不懂,经营一个战队贵在权衡,她让许斌站上了雾凄当初的位置,除了扶持许斌外也是想让雾凄多花些心思在修炼上,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是在侧面告诉雾凄,没有实力的人,不论在哪里都站不住脚的。
只是雾凄从来没有体会到她的用心良苦。
而如今,雾凄的一句话,却让她倍感温暖,想要站起来拥抱一下脆弱的少年。
傻子,我不会让你们死的。
弑月垂眸,眸光氤氲,若真要死,她死就好了,她绝不会让她在乎的这些人,跟她一起死!
弑月被反手捆在梨目上的双手紧攥着,水蓝色的火焰偶尔在其指尖炸开,美丽灿烂。
“蓝姑娘,到了下面,如果害怕的话就喊我的名字,我会立即去保护你。”陈夜望着蓝艳披散在肩的三千青丝有些出神。
蓝艳抿了抿唇,并不说话。
雾凄望着陈夜,嘲讽的笑:“陈兄,我以为你这呆板之人不会说什么浪漫的话,原来你也会说这样浪漫的话。”
“不是什么浪漫的话。”
都是他的心里话,仅此而已……
陈夜眯起眼睛看着穹顶上一轮刺眼的旭日。
第726章 谁敢动她()
“杀!”
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穿过层层阴霾落在断头台上,似平底炸开的惊雷,引起轩然大波;断头台下四周并无任何看客,也许有人想来看,然而没人会不知死活的来。
身着黑衣气质阴沉的黑衣人们眼中杀意闪现,他们高举起的砍刀,即将落下。
手起刀落,就是要人头滚地。
冷风袭来,弑月脸上的面具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缝,这些裂缝朝四周无规则的散开,突然,炸裂,黑色的屑片四飞,三千青丝迎风狂舞,弑月的脸,就这样呈现在蓝天白云下。
角落里,火狼、林星与星月战队的成员们看见那张面具后的脸时,颇为惊讶,甚至连救人都忘了。
而站在高墙上的西岭海在看清楚弑月的脸后,瞳孔骤然紧缩,他身子贯穿烟云,踏破长空,朝弑月一路狂奔而去。
“住手,都住手!”西岭海的声音响彻这片云霄。
“皇上他这是……”林星惊讶的望着朝断头台暴掠而去的西岭海。
火狼望着西岭海在空中拉扯出一道直线的身影,微微皱眉,深思,“等等都听我的口令出手,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看这架势,西岭海是想去救血莲的,可是为什么?
昨日那般坚定的想要屠杀血莲,今日又是抱着何种心态说出住手二字?
暗处的老人看见发狂似得西岭海,眉头微蹙,喝道:“立即动手,将这些人全部砍死。”
黑衣人手中的砍刀,朝跪在断头台上的众人的脖子上砍去,电闪雷鸣般。
“谁敢动手!”
西岭海落在断头台的边沿,长袖一挥,念气气场骤然散开,黑衣人们保持原来的动作,手中的砍刀与弑月等人的脖子近在咫尺。
老人回到断头台,一身白衣仙风道骨,他看着西岭海的双眼里充满了冷意,“小海,你这是为何?”
“师傅,若你想杀血莲,就连我的命一同拿走。”
说完后,西岭海大步流星的走至弑月跟前,徒手将捆着弑月双手的梨木砍断,他的双手放在弑月双肩上,小心翼翼动作轻柔的将弑月扶起,他望着弑月惨白的脸庞,抿了抿唇,道:“你若是早点告诉我你就是云弑月,又怎会遭受这般折磨。”
弑月垂眸,发丝凌乱,面容上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