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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助理薛晓阳就住在这里,拖着条因工受伤的腿,在酒店7层巨大的落地窗前优哉游哉地蹭着免费wifi。
但仅仅一天之后,他的好日子就到头来。
“邹总!您这是……”
邹奕站在大助理门口,面容严肃说道,“我现在住隔壁,你打电话给永宁河分公司,让他们雇些人去附近的山里找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标志是树前有块半米高的石头,让他们务必尽快找到。”
薛晓阳条件反射般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嗖嗖几笔记下后,咬着笔盖问道,“老板,您是打算要那棵树吗?”
邹奕干脆地否认,“不,等他们找到后你再告诉他们搬开石头,把里面那一窝兔子最近带到兽医站,一定要保证里面的每一只都活蹦乱跳。”
大助理丝毫没有猜到boss这样大动干戈最后居然只是为了一窝兔子,消化了一会儿,才应答一声,“……是。”
邹奕自然是放心自己这个助理的工作能力,微低下头看了看他受伤的脚,又说道,“事情办好再多放你一个月。”
大助理感激涕零,“谢主隆恩!”
交代完兔子精一家的事,邹奕返回房间。
少年绪央怀中抱着仍然在昏睡的兔精,心绪满怀地坐在窗前的藤椅上。
邹奕并不知道他之前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只按照绪央的请求,不遗余力地在山中寻找一窝染病的兔子。
即使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别担心了宝贝儿,我都交代下去了,会没事的。”
“邹奕……”绪央眼睑低垂,轻覆在兔精身上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静谧的空气中,只留下二人若有似无的呼吸声,绪央的漫无目的地梳捋过兔精柔软的皮毛,邹奕安静地伫立在一边,许久,又听到身旁传来的,细微却认真的声音。
“谢谢你。”
邹奕在少年面前蹲下身来,双手握着那对略显纤细的肩膀,微微抬着头,注视着他淡色琉璃的双眸。
绪央从没有在一个凡人面前如此弱势,有些难堪地错过眼,却被一片温热包裹住了双手。
邹奕低着头,摩挲着较之以往更加纤细的手指,缓缓说道,“我心甘情愿。”
他笑了笑,又加重语气再次道,“我甘之如饴。”
从凯撒罗酒店的落地窗向外看去,可以看到整个八子湖,湖上波光粼粼,荷花并蒂,美不胜收。
绪央坐在窗前望着湖面出了下午的神,直到华灯初上,整个八子湖都笼罩在一片暮色中,才恍惚觉察到怀里好像有了点儿动静。
“大……大人……小的实在……实在腿麻了……”
他低下头,看到怀里的兔精正抱头趴在自己的衣服上,惶恐地说着。
绪央见他神志清醒,便问道,“你……可还好?”
兔精赶忙答道,“小的很好!就是……就是腿麻了……”
“腿麻?”
“小的看您在想事情,醒后也不敢动,所以……”
绪央眉头微凝,“是我疏忽了。”
兔精忙爬起身子,伏在他腿上急迫地说道,“大人您千万别那么说!小的现在一点儿事也没有了!”
绪央看他果真没有一点儿受伤的模样,心下也疑惑丛生,“你,真的是兔妖?”
兔精点头,“是呀,我和爹妈长得一模一样!”
“天赋异禀吗……”绪央摸摸它竖起的耳朵,迟疑了一下,问道,“你那时候,为什么要替我挡下那记杀招?”
兔精不好意思地伸手爪子捋了捋脑袋,“小的那时候什么也没来得及想,看到那怪物出招,就下意识地……”
绪央抬起手,看腿上的那团雪白,分明还不足一掌大小,却敢在那样危及的关头以身犯险舍命相救。
他收回注视的目光,淡淡开口道,“从今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修炼吧。”
白兔一愣,“啊……啊啊啊!”
绪央轻轻一笑,转而恢复如初,他道,“我修行三千哉,从没收过一个弟子,今天就为你破这一例。”
兔精大喜过望,抬起前爪便叩拜行礼,谢谢大人……不!谢谢师父!”
绪央扶住它圆滚的身体,便听到邹奕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身旁,“宝贝儿吃饭吧……这兔子醒了?”
兔精在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凡人出现在面前时,整个身体都僵成了一块石头。
绪央摸摸兔精柔软的绒毛,然后把将之拎起放在了邹奕宽厚的手掌中,“这是我徒弟,你把他吓到了。”
邹奕捧着那团娇弱无比的雪球,将之举到和双眼齐平的位置。
兔精发现周围没了动静,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却正好看到男人突然变大的脸……
凡人好恐怖!!
兔精一口气没喘上来,双腿一蹬,紧闭着眼躺倒在了邹奕手上。
“哎?”邹奕看到绪央的宝贝徒弟竟然晕倒在自己手里,一时也没了主意,捧着那脆弱的小东西来到饭桌前,十分无奈地与绪央说道,“宝贝儿,苍天可鉴我什么都没对你徒弟做它自己就晕了。”
绪央抬眼看看邹奕手里一副快要心肌梗死的兔精,稍稍叹了口气,从盘子里夹起一块清炒的胡萝卜放到一旁的碟子里,然后道,“把它放在这儿吧。”
兔精被邹奕十分小心地捏着后颈皮毛放在了碟子前,它察觉到危险已经远离之后,心惊胆战地睁开眼,然后怯懦地收起前腿站了起来。
它第一次下山,正是对山下的一切都好奇与惧怕的阶段,所以即便看到食物就放在自己眼前,也不敢过去。
绪央将碟子又向前推了一点儿,“吃吧。”
兔精感激地看了师父一眼,两只爪子飞快地抱起了碟中的胡萝卜开始大快朵颐。
邹奕坐在绪央身边,看着桌角那抱着比自己脸还要大的胡萝卜嗑得十分起劲的兔子,便也放了块青菜在那张小碟子里。
兔精本来还鼓动得十分欢乐的腮帮子一瞬间僵住了。
绪央分外无奈地揉揉额角,伸出手推了邹奕一把,“离他远点儿,他胆子小。”
邹奕本没认为自己有哪里让人惧怕的地方,但看到如今清秀温润的绪央,便觉得自己可能是少了点儿亲和力。
于是便不再理会那只兔子,转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绪央身上。
重归少年姿态的绪央依旧穿着那一袭白色的广袖长袍,不过因为是皮毛所化,所以倒依旧合身。
此时他看来不过十六七的年纪,玉冠束发,足履金靴,腰间缀着紫玉玲珑扣,倒是一派翩翩少年,英姿勃发。
邹奕看着眼前之人,忽然理解了古人口中“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姿。
绪央吃完饭揣上兔精站起身,看男人依旧看着自己出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点在了他舒展的眉间。
邹奕从“公子如玉”“郎艳独绝”中回过神,却看到那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带着些微的温度触碰在自己眼前。
绪央莞尔,“好看?”
邹奕也随之笑起,“好看。”
本是揶揄眼前人的心思却因为男人坦然的回答而变得有些难以为情。
绪央收回手,轻咳一声,扭过身去,状似如常说道,“本座仍需修养,今天你睡沙发。”
“当然。”邹奕反倒答应得十分干脆。
而后他站起身来,绪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如今才只有男人的肩膀高度。
这真是除了被邪物击伤后最让人介怀的事情!
“宝贝儿……”邹奕双手环住绪央略显单薄的身体,而后克制地攥了攥拳头,把吻落在了少年光洁的额头上,“晚安。”
绪央有些奇怪地抬起头看向忽然一派君子作风的男人。
邹奕单手扶着额头,惆怅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下不去手……”
入夜,绪央屋内的中央空调一直保持在26摄氏度的范围,这在平时尚算舒适的温度在今天这个夜晚却显然有些不能满足他的要求。
绪央躺在酒店的大床房上,单薄的被子被扫到脚下,他背靠着蓬松的软枕,没有丝毫睡意。
寂静的夜里,绪央忍着苦涩吞了半瓶清心丸,却依旧难以抚平怪异的燥热。
兔精被屋内弥漫的药香熏醒,它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绪央神色古怪地靠在床头,便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师父,您怎么了?”
绪央却不应答。
他如今五脏六腑都是清心丸苦涩清冽的味道,光是一个开口的动作,都能感觉到那份药气在嘴里翻滚弥散,好不难过。
兔精却以为自己这话惹得师父不快,而他又没读过书,不知道如今应该说些什么体己宽心的话,于是只得依照心中所想,怯懦说道,“师父,您别生我气,我只是看您的样子不太对劲,才……”
绪央缓缓适应了下嘴里弥漫的药味,才安抚说道,“师父没事,你不要多想,早些睡吧。”
兔精不放心地从椅子上跳下,蹲在厚实的地毯上面仰头看着绪央,“师父,您是不是染了暑气?”
绪央微微摇了摇头,伸出一截纤瘦洁白的胳膊搭在眼睛上,轻声道,“不过是天干物燥。”
孰曾料少年心性,春思萌动,竟是如此不可抑之。
青窑县自程晴失踪一事无疾而终后,媒体的重心也都被转移到了其之前的情感生活方面,对这个之前因闹鬼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小县城也不再过多关注。
因为邹奕对暧昧短信事情上雷厉风行的处理,由各大娱乐媒体高层出面,直接将此事扼杀在了苗头中。
邹老爷子对于自己儿子的办事效率与管控能力极为欣慰,一大早便亲自打电话来打算嘉奖一番,电话嘟嘟响了一阵,终于被接通起来……
男人清早起来洗漱完的第一件事情多半都是刮胡子,邹奕自然也不例外。
他打好啫喱,刚在糊了半边的脸上刮下第一刀,就听外面茶几上的电话铃声大响起来。
一会儿的工夫,里间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了,绪央睡眼惺忪地伸手整理着衣袍,然后打了个哈欠坐到沙发上,半垂着眼帘扫了扫那桌上叫嚣不停的手机。
“吵。”
邹奕觉得今天的媳妇简直不能再可爱,他刚想笑一笑,却发现自己还糊着一脸的啫喱泡沫,只得喊了一声,“宝贝儿,帮我拿下手机好不好?”
绪央昨晚吃下的半瓶清心丸一直到深夜才起了效果,他好不容易睡下,刚刚入梦却又被一阵音乐铃声吵醒,如今正是似醒非醒的关头,听到邹奕的话皱了半天眉头,才嘟囔着反驳一句,“说了不要叫本座宝贝儿……”
邹奕知道他还没清醒过来,刮着胡子的手顿了一顿,眼睛微微眯起,几近宠溺的语气说道,“好,媳妇帮我把电话拿过来一下吧。”
绪央依旧皱着眉,直觉自己好像被男人戏弄了,脑袋里却仍是昏沉一片,他捏捏眉心,随手拿过茶几上叫的十分欢快的手机走进了卫生间内。
“给你。”
少年抬起手腕将手机递到邹奕眼前,又不禁打了个哈欠,眼角也随之挂上了湿漉漉的潮红。
邹奕划在脸上的刀锋一停,直觉一股热流争先恐后地朝下半身奔涌而去,集结待命。
“邹奕?”绪央有些疑惑地微微歪了歪头,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