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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半天都没说话。
第一六三章 心本善良(1)()
这是一段沉闷的,令人感到恐怖和毛骨悚然的沉默。
南造云子不敢开口。
因为她知道,现在坐在身后的崔木根,简直就是一座随时都可能迸发的火山,她的如何一句不当的言语,都有可能成为引爆崔木根的*,一旦崔木根爆发,死倒不怕,她怕的是自己死得很惨、很难看,甚至是生不如死。
崔木根不想开口。
因为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或者应该用什么样的一种口吻对南造云子说话。
一腔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怒火,被他纷乱的心绪尽力压抑着,本来,他是来刨根问底和兴师问罪的,已经渗出冷汗的手掌,随时都有可能拍得南造云子*四溅。
但他的大脑里,却在走马灯似地不停旋转着。
——哥哥临死前,手里拿着的那半张照片。
——南造云子瞪大的一双眼睛:“怎么是你?你没死呀?”
接着又是她的嫣然一笑:“傻瓜,认错别人还有情可原,难道连你我都会认错?”
之后,她又背转身过去:“讨厌,你再欺负人家,人家就再也不理你了!”
突然,她又十分怜惜地拉着崔木根的手:“天气这么冷,看,你还穿着单裤里。走,到我那里去!”
——“嗨,谁是你嫂子呀?等外人听见,还要我怎么嫁人哪?我要是嫁不出去的话,你娶我呀?”
——“没看到都脏成这个样子了?我拿出替你洗洗,还有,你换下的脏衣服哟,这西装革履一上身,果然不同凡响了,去,快去照照镜子看看。”
——通向玛丽医院的路上,南造云子一只手扶着黄包车边沿,一路跟着黄包车朝前跑,尽管一路不停地大喘气,嘴里还是不断地催促着车夫:“快点,再快点!”
——“你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快进来吧,看你被雨淋的,别又生病了。”
最后的一张画面,就是刚才在特工总部里,南造云子转身对陈阿大说的那句话:“这个时候我们主要的敌人是吴平南,别去惹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
身上斜挎着一把*,皮靴的靴筒口插着一把匕首,南造云子都没敢想到要去拔出来,除了心神不宁地注视着内视镜中的崔木根,她甚至连动一下身子的勇气都没有。
“你是日本人?”终于,崔木根冷冷地问了一句。
令人窒息的僵局终于被他打破,南造云子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下来,毕竟崔木根开口说话了,南造云子就明白自己至少是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有时,等死比真正的死亡更可怕。
崔木根没开口之间,她就是怀揣着那种等死的感觉。
“是的。”
南造云子不是不想辩解,但她更明白,如果在这个时候再试图去辩解的话,自己的脖子很快就会被他拧断。
她忽然想明白了,象崔木根这样的男人,最能激怒他的大概只有欺骗了,只要不欺骗他,他就不会在瞬间因为情绪失控而突然爆发。
“你跟我哥哥*过吗?”
“*什么意思?”
“就是跟我哥哥上过床吗?”
南造云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接下来的回答,将可能决定着自己的死活。
其实南造云子是个非常狡诈的特务,她绝不象其他的日本妓女间谍那样,看到有利用价值的男人就脱裤子,而是非常有选择性的。比如对于那些民国政府的高官或者上海滩的纨绔子弟,她就说直接挑逗投怀送抱,很快就让他们淹没在自己的温柔乡里,而对于象崔水根那样来自农村的淳朴青年,她只会是欲语还休、欲言又止、欲擒故纵,绞尽脑汁地把他们的胃口吊得高高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绝不会以身相许的。
因为他们更看重自己的情感和女人的贞操的。
所以,南造云子从来就没跟崔水根上过床。
当然,如果她说上过的话,崔木根也是无从考证的。
如果自己承认与他哥哥上过床,出于兄弟的情况,也许他会放过自己一马吧?
但,南造云子突然又想到,也许崔木根对自己已经恋恋不舍了,如果自己承认与他哥哥有肌肤之亲,他会不会彻底放弃对自己有然后企图呢?
对于一个让自己没有任何企图的女人,一个男人又有多少恻隐之心呢?
也许,听到自己与他哥哥没有肌肤之亲,说不定他会立即痛下下手也不一定。
“没有。”南造云子决定赌一把:“你要清楚,我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我哥哥是不是非常爱你?”
“不知道。”
“不知道?”崔木根突然伸手拨下她头顶上的军帽,因为看到日寇的军帽他就上火,然后抓住她的胸口,把她身子往后一拉:“我哥哥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喜不喜欢你,你居然会不知道?”
南造云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也是重情重义的人,我觉得你就很喜欢我,但你喜欢我吗?”
她的话,让崔木根哑口无言。
如果他说不喜欢,那么南造云子就可以说当初他哥哥也不喜欢,如果非要说他哥哥喜欢,那么崔木根等于就承认自己也喜欢她了。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和目光对峙。
突然,崔木根伸出双手,一下子扯开了她的上衣纽扣,同时又趴过去解开了她的武装带和斜挎在身上的手枪,扔到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又把她的军装脱下。
南造云子终于松了口气,她想:只要崔木根拔光了自己的衣裤,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跟自己“*”之后,那么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有机会置自己于死地了,因为她有足够的信心让所有与自己上过床的男人,此生此世都无法忘记自己。
所以,她不仅没有任何地反抗,甚至还恰到好处地配合着崔木根迅速脱下外套,就在她等着崔木根解开自己内衣的时候,却听崔木根冷冷地说道:“南造云子,这个名字我记住了。请你也记住,永远不要穿这套军装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会让你想死都不可能!”
说完,崔木根居然推门下车了。
“站住,”南造云子没想到他就这么要离开:“你难道就不怕我从背后朝你开枪吗?”
崔木根连头都不回地继续朝前走。
崔木根并不是没有想到南造云子会开枪,只是他对于自己的功夫过于自信,在他看来,只要南造云子开枪,哪怕是被击中心脏,他都有能力回身立即置南造云子于死的。
甚至,他希望听到从身后传来枪声,那样的话,他就彻底解脱了。
南造云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从军装的口袋里,掏出那份写给影佐祯昭的报告,看都没看就撕得粉碎,然后启动轿车,缓缓地追了上去。
“喂,”当轿车追上崔木根后,她探出脑袋对崔木根说道:“上车吧,我送你。”
崔木根恍若未闻地继续朝前走着。
“崔木根,你什么意思?”南造云子问道:“我们以后是敌人还是朋友?”
崔木根没有理她。
“那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或者说,如果我想见到你的话,到哪里去找你?”
崔木根转身朝废墟的深处走去。
南造云子立即从轿车里出来,对着崔木根喊道:“崔木根,有种你就跟我*呀!”
崔木根已经消失在残桓断壁之中。
南造云子是个训练有素且阅人无数的日寇王牌间谍,尤其以*男人见长,远的不说,至少是各种各样的日本和中国男人都见多了,和她上过床的男人没有三位数也不会少于两位数的。对于那些男人,只有别人为她魂牵梦绕,她还从来没对谁动过恻隐之心。但崔木根却不同,这个并未与她发生过肌肤之亲的中国男人,却让她心里有种放不下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爱,更谈不上什么情。
仅仅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但就是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她这个视男人为草芥的职业特工,居然有了中难以取舍的犹豫。而她非常清楚,这种犹豫对于一个处于战争状态中的间谍来说,无疑是致命的。
她忽然感到,如果这个人世间真的有宿命的话,那么崔木根无疑就是自己的宿命。
夜幕中的南造云子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了迷茫。
消失在废墟中的崔木根,同样陷入了空前的失落与迷茫之中,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过南造云子,继而甚至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潜伏进特工总部去,他最初的想法很简单,找到南造云子并证实她的身份,如果她真的是日本特务的话,自己将会毫不留情地一掌劈死她,因为她不仅欺骗了自己,也欺骗了哥哥,虽然哥哥不是死于她的手上,但也是间接被她害死的。
但见到她之后,崔木根的心态不是产生了微妙的变化,而是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
原本应该仇视的他,却完不了南造云子的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陷入迷茫,其实就是因为自己对她怀有一种非分之想,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为了儿女一己私情,却忘了国仇家恨,忘了哥哥离世前那追悔莫及、痛彻心扉的目光。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能。
“嘭”地一声,他的铁拳狠狠地击向了身边的一堵断墙,“哗啦”一声,比他个头还高的断墙立即坍塌在地。
第一六四章 心本善良(2)()
发誓归发誓,等到下次再见到南造云子时,崔木根究竟会怎样,恐怕只有天晓得。当然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已经把南造云子排除出自己的“三妻四妾”之外了,也正是因为觉得自己在南造云子面前栽了个大跟头,崔木根越发觉得自己对不起庞虹芸。
他想:庞虹芸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无论如何也要明媒正娶让她成为自己的正室,至于段颖嘛,就只有委屈她做二姨太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的脑海里有浮现出了南造云子的形象,和她一比,作为女人来说,庞虹芸和段颖似乎都许多美中不足的地方,最显着的就是她们都不够温柔。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身后有几道灯光闪过,紧接着就出来“突突突”地摩托车的声音。崔木根知道,这是遇到鬼子的巡逻队了,如果在平时,他会立即闪到一边的,但这次他却继续沿着通向租界的大路,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
刚刚在南造云子面前憋着的一肚子怒火还没有发泄出来,他想:身后的这些鬼子如果识相也就罢了,否则,老子就送他们上西天!
前后一共有五辆摩托车,前面的两辆看到崔木根后,立即拐到他们的前头停下,后面三辆则在他的身后刹住了车。崔木根定眼一看,这是鬼子宪兵队的巡逻队。他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准备着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从第一辆摩托车上跳下一个军曹,他走到崔木根面前一脸阴沉地问道:“喂,什么地干活?”
崔木根的双眼,已经死死盯着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什么也不干,准备回家。”
“良民证地有没有?”
“有。”崔木根伸手放进了口袋,却不是掏什么良民证,而是准备拔出那把刮胡刀。
这时,从租界里驶出了一辆轿车,灯光扫过之后,立即在他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