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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她只是一个女流之辈,现在看到雄心勃勃的崔木根,突然觉得他完全可以替自己实现这个理想。
不过,匡夫人还想彻底弄清楚崔木根和戴载云之间的关系,同时还要进一步试探崔木根的人品和秉性。
“听说在匡爷面前,你可是红口白牙地说自己是龙北川的徒弟,而戴先生也对我们说过,过去他可是义和团的团民,当你出现在上海之后,他又极力推荐你。你看,如果不是你,他甚至死不瞑目。”匡夫人盯着崔木根:“现在你却说自己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年轻人,做人可不能这样,要懂得知恩图报才对。”
崔木根不清楚匡夫人和戴载云之间的恩怨,但想到阿生之所以暗地跟踪自己,会不会与戴载云的死有关,或者匡夫人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戴载云对她心怀叵测?戴载云自己都说过,在崔木根之前,还介绍过瘌痢头和干豆角到匡公馆来,难道匡夫人对此就没有一点察觉?
崔木根突然想到,不管匡夫人对戴载云是什么态度,戴载云如此处心积虑地想算计她,绝不可能不露出一点蛛丝马迹的,也许她这是在用话试探自己吧?
想到这里,崔木根决定赌一把。
“匡夫人,我其实真的与戴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在那次到大通世界见匡爷之前,我不仅没有见过,而且从来没有听说过戴先生。”崔木根解释道:“只是后来听颖姐说过,戴先生在匡爷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我才对他渐有好感。不过关于戴先生,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你可能不知道。”
“哦,什么秘密?”
崔木根佯装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说道:“算了,戴先生人都死了,我现在说什么都死无对证,等我说出来后,恐怕夫人又会说我无中生有,是个挑拨离间和忘恩负义之人,不说了。”
第二二零章 左右逢源 (2)()
匡夫人倒是真心实意地夸奖崔木根,因为她很清楚,一个要想在上海打出一块天地的人,除了过人的勇气和胆识外,还要具备一定的心计,否则是玩不转上海滩的。
如果崔木根还象过去那样一根筋的话,匡夫人喜倒是喜欢,但绝不会相信他能在鱼龙混杂的上海滩有什么作为。
不过崔木根却认为匡夫人是在骂自己。
他立即涨红脸说道:“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
“别‘我’了,”匡夫人说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是真是假我自会辨别,你用不着担心什么。”
崔木根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大概不知道,自你把我留下来的当天,戴先生就把我叫到他的公馆,和你一样,先是仔细问我和我师父的关系,是不是我师父让我到上海来的。其实在师父眼里,我就是一个小孩子,他能跟我说什么?再说了,我到上海来就是为了寻找我哥哥的。可不管我怎么说,戴先生就是不相信,非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什么的到我头上,他要我诱惑你,说什么只要和你那个了,就可以借助你的力量进入匡门,然后就可以帮他发展壮大义和团。”
匡夫人从床上起身,走到他面前,两眼直视着他:“这样不是更好吗?他要复兴义和团,你要做皇帝,而你们都需要人和钱,他给你指出的这条路,不正是一个捷径吗?”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崔木根振振有词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干什么都得师出有名,让我去抢银行,甚至是杀了匡爷把匡门夺下来都可以,可让我以败坏你一个女人的名节相要挟,再一步步地接近匡爷,我觉得这个想法太龌龊了,而且我也没那个耐心!”
匡夫人心想:你小子还算是说了实话,怪不得戴载云要教你那套催情的穴位推拿手法。
“木根,”匡夫人瞟了他一眼:“你大概不是觉得戴先生的想法猥琐,而是觉得我只是个丑陋的老太婆,所以你才不屑诱惑我,对吗?如果我长成小貂蝉那个样子,恐怕你早就顺水推舟了吧?”
她倒是一语中的说出了崔木根当时的心态,而崔木根心想:你丑倒是不丑,只是年岁大了点,又不象李鸡胗那样风情万种。
“不,我就觉得一个大男人靠女人就没出息,而且我又不是不能冲冲杀杀的,凭什么要拐那么大的一个弯呀?”崔木根可不象刚来那会没见过女人,否则一定会被匡夫人这么近距离的逼视,弄得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了,但有了段颖、南造云子、庞虹芸、水原美晴和赵云倩这些美人中的美人垫底,他还真的就敢于直视着匡夫人的眼睛,一脸诚恳地说道:“再说了,谁说你丑了?昨天我见到赵云倩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怎么她长得那么象夫人你,你要是稍加打扮一下,比她可漂亮多了。”
匡夫人挑着眉毛看着崔木根,见他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并不象是在油腔滑调地当面拍自己马屁,心想:我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看到匡夫人看着自己不说话,崔木根脖子一犟:“我说的可是真的。不过夫人你可别生气,别以为我把你和她比是在侮辱你,我就是觉得夫人很漂亮,而且有一种和说书人说皇后娘娘那样的母仪天下的风范。”
是人都喜欢听好话,而崔木根成功之处,就在于他拍马屁的时候,始终都是严肃认真、无比诚恳的表情。匡夫人被他的一番话,捧得云里雾里的,已经找不着北了。
匡夫人突然想到,戴载云之所以盯上了匡门,还不是看到匡从喜年岁已大,又没有后人继承家产才有机可乘吗?匡夫人又何尝不是在天天琢磨着,匡从喜死后偌大的匡门将归属何人?过去因为戴载云天天纠缠着,所以她明里故意不参与匡门管理,但私下却也收买了不少人心,归根结底还是在为自己将来做打算。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人恐怕都有野心。
匡从喜在世,匡夫人从来没有想过要从他手里夺得匡门,但万一他一命归天了呢?匡夫人是绝不允许匡门人财旁落的,阿生虽然忠诚,却不堪大任,现在崔木根出现了,谁敢说对于匡夫人来说,就一定不是个机会呢?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命苦,说不定感动了上苍,是老天爷特意安排崔木根来帮助自己的。她想:不管崔木根是留在匡门还是自立门户,只要自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他一把,以他的为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
“你小子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匡夫人突然问道:“哎,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崔木根一听,就知道有门了:“我我”
匡夫人摇了摇头,说道:“一个铜板都没有,是吗?唉,你到楼下客厅等我一下。”
“哎。”崔木根立即转身离开了。
他想,匡夫人一定藏了不少私房钱在房里,因为怕自己看见才把自己支开,于是大步流星地冲到楼下,坐在沙发上等她的消息。
阿生看到他快步冲下楼来时,脸色变了几变,还以为匡夫人出了什么事,可见他并没有立即离开,似乎是在等匡夫人,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于是,他亲自给崔木根倒了一杯水。
就在他端着杯子的手伸到崔木根面前的时候,崔木根突然伸手扣向他的手腕,阿生本能地一个反擒拿,但动作刚刚使到一半,却又放弃了。
因为他意识到崔木根是在试探自己。
“咣当”一声,他手里连杯子带茶洒了一茶几。
但已经为时已晚,崔木根已经看出阿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使他更加确定,那天晚上跟踪自己的就是阿生了。
“哦,对不起,阿生叔。”崔木根连忙道歉。
“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阿生立即让丫头过来把茶几打扫了一遍。
就在这时,大门外的门铃响了。
阿生立即走了出去,崔木根朝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然后顺手拿起一张报纸在手里张开,人模人样地看着,好像忘记了自己一字不识,如果不是报纸上还有几幅插图的话,估计就是倒着拿他也不会知道的。
过了一会,听到外面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尤其是除了阿生的脚步外,还有一连串“嘎叽”、“嘎叽”女人高跟皮鞋敲打着地面的声音。
崔木根吓了一跳:该不是段颖这会冲了进来吧?难道匡夫人把自己支下来,并不是去拿什么私房钱,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段颖?
他立即放下报纸,一边想着等会应该如何跟段颖解释晚上的事,一边准备起身相迎,却看到跟在阿生后面进来的,是一个穿金戴银的贵夫人,而且她的美艳和风情与水原美晴有的一比,只不过水原美晴的美端庄含蓄,而这个贵妇人的美却如流霞纷呈。
“李夫人,请你在此稍坐,”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之涵的老婆李夫人,阿生领着她在崔木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后,说道:“我上楼去禀报夫人一声。”
就在李夫人的屁股刚刚落在沙发上的瞬间,又立即弹了起来,然后只听她一脸谄笑地朝楼梯口奔去:“唷,这是谁呀?是我的师母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呢!美轮美奂,盖世无双呀!”
李夫人与匡夫人相差不了几岁,但因为李之涵是匡从喜的门徒,所以她也就只有跟着李之涵叫匡夫人师母了。崔木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匡夫人从楼上下来了,听到李夫人那么夸张的形容和表情,心想:这女人是谁呀,怎么比我还能拍马屁?
等他侧过头去看到阿生的时候,发现他居然像一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一脸呆痴地盯着二楼的楼梯口看,那表情绝对不象是在看匡夫人。
崔木根再扭过头去一看,顿时情不自禁地“腾”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李夫人和阿生都表现的那么夸张了。
在卧室里,尽管匡夫人也穿着旗袍,但那是一条粗布细花的素颜,而且宽宽松松得很不得体,看上去和乡下大嫂没有什么区别。但现在不同了,只见出现在楼梯口的匡夫人,身穿一条紧身的雪白色的旗袍,上面镶嵌着金黄色的金属片拷边,在阳光的折射下金光闪闪;平时只穿平底布鞋的她,此时此刻在一双乳白色的高跟鞋的衬托下,整个人都显得亭亭玉立,修长而挺拔。
更让崔木根瞠目结舌的,就是匡夫人的那对胸脯,在紧身旗袍的勾勒下,竟然变得那么浑圆丰满,犹如一对高高的驼峰,而浓妆艳抹之后,她白皙的脸庞和鲜红的嘴唇遥相呼应,就象是一躲鲜艳的玫瑰,盛开在一片洁白的雪地里似的。
开始崔木根还想,把匡夫人比作赵云倩确实是高抬了她,现在才发现,打扮起来的匡夫人,不仅比实际年纪至少年轻十岁,而且其秀美端庄中,隐隐蕴含着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魅力,却是赵云倩无可比拟的。甚至因为匡夫人的出现,崔木根在瞬间就对水原美晴、南造云子、段颖和庞虹芸的美,都大大地打上了一个折扣。
第二二一章 巧舌如簧 (1)()
第二二一章巧舌如簧(1)
李夫人管匡夫人叫师娘,匡夫人也不妄自尊大,她反过来叫李夫人叫“李夫人”,也算是桥归桥路归路,那意思是,尽管匡从喜和李之涵是师徒关系,但她们俩可以是姐妹关系。
其实在李夫人眼里,也一直是把匡夫人当姐妹看的,只不过嘴里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