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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水微笑着补充道:“为了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们。”
周李清脸色一红,在他肩头打一下:“讨厌,人家跟你说正经事呢!”
张若水大张着嘴,夸张地叫道:“好疼——哦,家里还有吃的吗?我肚子好饿。”他摸一摸肚子,肠胃已经在学外面的鸽子叫了。
周李清忙说道:“有的,上午我正好买了些熟牛排回来,你将就着先吃吧,我这就去给你煲个汤!”说着,欢欢喜喜的去厨房。
在锅瓢碗勺的叮当声中,张若水一边啃着牛排,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搜寻耶稣“十二门徒”的事迹。十二门徒的名录在《圣经》里记载了四次,次序如下:西门彼得、安德烈、雅各布、约翰、腓力、巴多罗买、多马、马太、亚勒腓的儿子雅各布、达太、奋锐党的西门、及卖主的犹大。
“犹大?”张若水忘记了啃牛排,握牛排的手悬着,又在百度的“大图片”一栏上键入“最后的晚餐”,达芬奇画在米兰修道院餐厅墙上的那幅世界名画在电脑屏幕上呈现。
张若水盯着屏幕上那个“犹大”,忽然觉得似曾相似,尤其是那眼神,与他几次在黑暗中看到的一样阴沉、贪婪、残酷。
他想起那个戴纸面具的不速之客,“他自称是‘上帝’的使者‘彼得’,那么,‘赶尸老人’就是‘犹大’了!这么推论下去,《第八碗》后面的组织至少有13个人!如果加上一个‘上帝’,就是14人了!”张若水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为什么彼得让我去杀犹大?”他把食指弯曲着,使力敲着额头;“如果父亲也在那个神秘的组织中,他曾经‘复活’过,难道他是组织里的圣子耶稣?那么那个上帝又是谁?《第八碗》的材料究竟是谁的血肉躯体?他们为什么完成《思想者》之后不去拍卖掉,而要继续追杀那些完美骨骼的人?难道又要制造一幅画或者一幢雕塑?那么,这些雕塑是一个系列吗?那个姚雪琴的面容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系列的问号在他脑海中闪现,然而他却不能推出一个答案来,他痛苦地叹息一声。
“吃饭了!”周李清在厨房欢快地叫一声。
一阵浓郁的清香注入张若水的鼻观,然而他依旧一只手捏着下巴,一只手悬着牛排,似无所觉,他的脑海中一次又一次浮现姚雪琴的模样,那张无暇的脸,曾经谁拥有过?
“若水,快帮我端一下!哎呀,烫死人了!”周李清双手端着一碗鸭煲,嘴里不住地吹着气。张若水接到鸭煲,放到书桌上,然而目光还是散漫着,想着心事。
“怎么了?”周李清把勺子在他面前晃一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很熟悉,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张若水接过勺子,舀一口汤,也许是近日奔波得很,没有多少美味进口,当下“啧啧”说道:“这是天鹅煲吧,怎么这么好喝呢!”
周李清咯咯一笑,抿一口汤:“你又笑话我——对了,最近有个意大利电影上影,我们有空的话——”
“啊!”张若水听她说出“电影”两个字,心中一根弦被触动,把勺子在碗边一敲,勺子立时断裂,“我记起她像谁了!姚雪琴与奥斯卡提名影片《罗丹的情人》中的卡米尔长相一模一样!——除了不是棕色长发!”他激动地大叫。
周李清被他的情绪感染,问道:“卡米尔?就是那个与罗丹齐名的女雕塑家,也是罗丹的情人?后来在精神病院度过了后半生的那个?”
“对,就是她!”张若水起身,风风火火的钻进床下,翻了一会,从里面掏出一本《罗丹雕塑大全》。拍去灰尘,他急速地翻开一页又一页。
“对头!就是这个雕塑!”张若水打个响指,把手指着一个美丽的石雕女人头,“这就是罗丹为情人卡米尔雕的《梦》,姚雪琴的原版!”
“若水,你究竟查出了什么?”周李清见他神经兮兮的,不禁追问道,“姚雪琴就是那个玄武湖上的女尸吗?好可怕!”
“米高放弃了人皮油画,也许他在油画上没有能力超越《第八碗》,所以他开始进军雕塑,想效法罗丹而超越罗丹!”张若水盯着那个哀伤的女人头像说道,“他雕罗丹的《思想者》化了一年时间,人头、双臂、胸膛、下肢、心、肝、肺,杀死了至少7个人!而制作罗丹的《梦》,先是死了本来将拼成《梦》的人头的姚雪琴,不知后面还要有多少人会死去!——真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恶性连环凶杀案!”
“啊!”周李清手上的勺子一抖,一勺汤泼到张若水的领口,她忙从纸匣里抽出餐巾纸给他擦拭。
吃完饭,周李清去楼下倒垃圾,上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封信。信封上面的墨迹还未干,上面轻描淡写的用红墨水勾了个“十”字。
“若水,房东说刚才有个人送信送你!”周李清扬了扬手上的信。
张若水正在研究罗丹的雕塑,一抬眼看见那个血红的“十”字,整个人立时像狼一样充满了警觉,下意识把手摸向口袋里的组装勃朗宁,从阁楼的窗口看下去,一个人影在阳光下走着,很快拐进巷子里不见了。
张若水倒抽一口凉气,打开十字卡片,里面包着一张金质的邀请函:
中秋月圆夜,凌晨一点,世界第一幅人皮油画真品《第八碗》将在黑市第三拍卖行由顶级拍卖师华特拍卖!
期待您的光临!
第三拍卖行
年月日
周李清疑惑的看着张若水,要问个究竟,张若水急火火的将十字卡片点火烧毁,捧着笔记本电脑下楼。周李清知道出事了,也跟着去。
房东正与几个房客打牌,见张若水夫妇神色怪异的捧着电脑下来,都停下手来看他们。
“黄叔,刚才送信的人长这个模样吗?”张若水指着屏幕上《最后的晚餐》中手握匕首对向犹大的彼得。
“啊!是啊,是啊!怎么这么像呢,那个人简直就是这画上走出来的嘛!嘿,你们看,像不像?”黄叔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稀罕的啧舌。
“外国佬都一个样。”另一个房客说道,“不过也确实蛮像的!”
张若水心中一个猜测成为现实。他想,看来十二门徒也是精挑细选的!那么,那个组织中的“耶稣”和“上帝”又是什么模样?《最后的晚餐》中的耶稣与自己的父亲根本不像,这就可以排除已死的父亲是凶手的可能了吗?
只是,《最后的晚餐》中没有上帝的影子,上帝到底长什么样?
第二十一章 半夜蛇叫
第二十一章半夜蛇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晒在张若水的脸上,然而梦中的他眉头却皱着,鼾声时断时续。阁楼上的鸽子“咕噜噜”的开始报晓,远处钟楼的钟声伴随着市声而起。有小贩拖着长长的尾音在叫卖:“卖馒头——”
忽地,张若水从噩梦中惊醒,叫道:“小李子!”
周李清正在厨房准备早点,闻言忙赶了过来,双手擦拭着围裙,问道:“怎么了,若水?”见他额上、鼻尖上都是冷汗,不禁用围裙替他擦拭,“你又做噩梦了?”
张若水自那晚从《第八碗》拍卖大会回来,一直心神不宁。犹大说我是“圣子耶稣”,到底什么意思?他在蜡烛熄灭前究竟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米高的“拜我教”和“摩西五经教”显然是冤家对头,这两种宗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整合资料,苦思冥想了不知多少遍,然而还是解不开谜团。
他一把攥住周李清的手,惊惶道:“我梦到你被人抓走了!——小李子!”
周李清把手拍一拍心口:“你就不要吓唬我了!——对了,我熬了银耳莲子粥,这可是大补,我看你这些日子总是担惊受怕,你也得好好滋补一下!瞧你瘦得颧骨都出来了。”说着,去厨房端来一锅香喷喷的粥。
张若水洗漱一遍,穿着睡衣就喝起了粥。周李清托着下巴,鬓角压着的一朵茶花香气馥郁,看着他吃,脸上洋溢着幸福,柔声说道:“若水,我们这辈子就这样了该有多好!”
楼下响起房东的大嗓门:“小周,有人找!”
周李清的脸色立刻变了,说道:“若水,你快藏进衣柜里!快!怕又是那些警察来找你!”张若水把碗一顿,抹一下嘴,翻过那张大木床,打开衣柜,钻了进去。
一阵楼梯的“吱呀”踏动声后,敲门声随之而来。周李清忙把桌上的粥和餐具收到厨房,这才去开门。门外果然是几个警察,其中一个美丽的女警向周李清出示一下搜捕证:“我是刑侦处的柳处长!——张若水回来了吗?‘玄武湖惨案’现场,有人看到他持枪射击!”
周李清摇了摇头,一脸的哀伤:“若水他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柳处长一只手捏着警帽的边沿,敏锐的目光已经透过门缝,在阁楼小屋里扫射。陡地,她的目光顿在墙上那份陈旧的报纸上,嘴角抽搐一下。
“我们可以进去喝杯茶水吗?”柳处长摘下警帽,笑了笑。
周李清只得打开门:“请进吧。”把三个警察迎进来,又去厨房倒了茶,托着托盘出来。热茶腾腾的雾气在她鬓角缭绕。张若水从衣柜的缝隙看去,那个柳处长目光一直停留在墙上的报纸上,一张五官精致的脸些微扭曲。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分明流泻着怒气与怨恨。她难道与米高也有某种关联吗?
柳处长喝了口茶,微微一笑:“张若水是个孤儿?”
周李清抿着嘴唇道:“是的。”双手局促不安地绞动着围裙。
柳处长又问道:“他的导师赵柄彰教授也是他的养父?”周李清愣怔一下,咬着嘴唇应答一声。
柳处长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查过张若水的资料,他在巴黎办过三次画展,赵柄彰教授曾经独创一套油画笔法——该笔法警方特别请北大的权威人士作了鉴定,最近一年黑市上流通的人皮画就大量在运用!该笔法很难学成,甚至不可模仿,而张若水是赵柄彰的继承人,警方怀疑,或许——”
“那些人皮画不是若水画的!”周李清红着脸抗拒道,鸡血石的耳坠乱颤。
柳处长追问道:“那是谁画的?”目光锥子一样盯着她,“你?我查过你的档案,你也曾是赵柄彰的得意弟子!”
周李清把手揉着围裙,昂起头来:“如果是我,人皮画的所得足够我去做贵妇人,我何必在学校做杂物?那些‘人皮画’也绝对不是若水的作品——你们可以去查他在巴黎展出过的画,赵教授的笔法他没学!”
柳处长把喝进嘴的茶叶吐出来:“这么说来,那些人皮画就是已死的赵柄彰教授画的了?”
周李清不言语,看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说道:“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我的上班时间快到了!”说着解下围裙。
柳处长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最后一个问题,你哥哥的失踪是不是也与《第八碗》有关?”
周李清躲闪着柳处长咄咄的目光,挽着一只抻包往门外走:“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哥哥——他的确失踪了,警方一直没有找到他!可是,这又有什么问题吗?”
柳处长微微叹道:“我们的警务人员在一所废弃化工厂中找到一具无头尸首,法医DNA鉴定,他就是周李想!”
周李清只觉眼前一黑,双手支撑住门框,胸口几乎窒息。但她还是挺了挺身子,拧了门把手出门,强抑着痛苦说道:“我跟你们去验尸!”话一出口就泪流满面。
柳处长抚慰道:“我们一定将凶手缉拿归案,只要你能配合!”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今天是星期天,不是你上班的日子。”临出门,她又一次把仇恨的目光打到墙上那张通缉令上。
等到他们都下了楼梯,张若轻轻推开衣柜,蹑手蹑脚走到窗户前,从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