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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究竟还有什么是他说不出或做不出的?
而她,曾经有段时间竟会鬼迷心窍,误把这个十足的恶魔当成绅士。
她告诉自己要冷静。与周子衡的交锋,越是冲动则输得越快。因此任凭内心怒意如何翻滚汹涌,至少她在表面上仍旧维持着平静。
“怎么,不否认吗?”周子衡问。
她不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带着点莫名的嘲讽般的意味:“如今你这么急着要离开我,究竟是觉得腻了呢,还是又有了其他选择了?”
她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由微微皱眉。果然,他紧接着便又笑说:“和初恋情人相处甚欢,难道不是你想离开我的真正理由?”
她思索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指的是谁,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知道?”
“这么说你承认了?”
“我是问,你怎么知道我平时跟谁接触过?”她咬着牙,只觉得头脑发蒙,仿佛不可置信,“你找人查我?”
“这种小事,连你都能做,对我来讲更是易如反掌了吧。”修长的手指搁在窗边掸了掸烟灰,他慢条斯理地提醒她,“你不是也调查过小曼的情况吗?”
小曼。
又是小曼!
为什么如今听他念到这个名字,竟会让她觉得那么刺耳?
“我查了她,所以你才来查我吗?”她终于抿着微微发白的嘴角笑了起来,别有深意地表示,“如果真是因为这样,那么我确实感到无比荣幸。”
只见周子衡的目光在暗处轻微一闪,这是今晚头一回,她觉得自己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可是这种快感又仿佛来得太过尖锐,划得心口都在微微作疼。
然而她却固执地选择继续说下去:“周小曼对你来说到底有重要?就算是我哥哥害你永远失去了她,可是,我在你身边当了这么久的替身,难道还不够吗?你非要用折磨我的方式来显示自己对她的感情有多深吗?你说这不是个游戏,也对,因为它比游戏更变态更可恶更让我觉得恶心。你想继续用这种方式来怀念心上人没问题,但是你必须放过我,你去找别人吧。我想,这个世上总还会有另一个人和周小曼相像的。你何必盯牢我不放呢?我对你的这种痴情演绎毫无兴趣!”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昏暗的车厢里。
烟雾不知何时已经淡去,可还残留着极淡的烟草味,混合着车内特有的真皮的香气,那种味道仿佛侵袭了舒昀的神经,让她有片刻的晕眩。一口气说完这些,她只觉得之前一直压在胸口的重量似乎终于减轻了一些,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清晰的痛楚。
就在心上的某一个位置。
正延着血脉,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直蔓延到手指尖和脚趾尖,仿佛身体的每一处都在隐隐作痛。
替身
这个词在她的心里徘徊了整整一个晚上,就如同一把极钝的刀刃,一下一下拉割着血肉。如今她终于把它抛了出去,换得血肉模糊的轻松感。
这样的真相,她可以在周子扬面前假装糊涂,可是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其实也是被周子衡逼的。他逼她太紧了,让她连转身逃避现实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觉得难受,胸口发闷,于是开了自己这侧的车窗。
两面对流,江边风居然这么大,呼的一下灌进来。她猝不及防,仿佛被风吹迷了眼睛,只得急忙偏过头去。隔了一会儿,只听见身侧终于响起低沉的嗓音:“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她不答,一手摁住被风吹乱的头发,依旧微微闭着眼。
“周子扬?”
“是谁说的有什么重要。”她开口说话,声音却仿佛被风吹碎了,居然不可控制地有些轻颤。他没有否认,她想,傻瓜都应该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确实不重要。”他声音平平地回应,说完便转过头来看了看她。其实也只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截姣好的侧脸弧度,在路边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模糊。
短暂的沉默之后,周子衡探手捻灭烟蒂,然后捏住舒昀的下巴令她抬起脸来。
她与他对视,他的眸光深沉,犹如黑夜里的海,气息又是那样的熟悉,极具侵略性地向她迫近环绕而来,避无可避。
“不管怎么样,别忘了之前为摆平你哥哥的事,我们曾有过三个月的约定。”他唇边的那抹笑意并没有蔓延到眼底,只是用那种满不在乎的腔调提醒她,“言而无信是会有报应的。等时限一到,你自然就可以自由了。为了将来可以和某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现在就暂且忍耐吧。”语气中充满恶意的威胁和嘲讽。
第83章 隐约温情()
自从那晚从江边回来之后,舒昀的身体就开始陆续出现一些病症。
先是感冒咳嗽了几天,紧接着又犯了胃肠炎,继而引起发烧,一连串的状况把她折磨得身心疲惫。nicole以为是工作行程安排得太过紧密,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于是大发善心,竟然主动给她放假,让她多多休息养好身体再说。助理小乔也叮嘱她,现在是感冒多发季,一定要去医院看医生才行。
可其实就连舒昀自己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么病了一场呢?印象中上一次感冒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最后只能归咎于那天和周子衡摊牌时在江边着了凉。可是,她不明白,凭什么到头来只有她独自倒霉,而当时同在车里的另一个人却依旧好端端的。
周子衡不但身体依然健康,而且还对她的生理和心理实施一系列野蛮的暴力对待。
比如不顾她这个病人的意愿强行把她带到医院里,在各个科室之间来回不停地折腾她;比如当护士给她扎针的时候,他抱着双臂站在边上冷眼旁观,并毫无人性地提醒护士说,“我还没吃晚饭,请把药水的流速调快一点以便早点结束”;又比如,回到家里他常常把睡得昏昏沉沉的她弄醒,强灌下各种药片和开水,动作毫无体贴温柔可言。
她还在病中,心里恨得紧,却实在没力气跟他计较。
因为喉咙发炎所以吞咽困难,有时候药片在口中停留时间稍久,糖衣化开了,苦得她直皱眉头,而他的脸上往往便会浮现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可是气结归气结,她根本无力反抗。
这天舒昀吃过药睡了一觉,仿佛做了一个十分悠长的梦。梦里她背着一个背包独自攀山,山体并不陡峭,可是走得十分累,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体力,而山顶遥遥在望却始终到达不了。
她气喘吁吁地不断向上,有时候甚至手脚并用,背上的负担越来越沉,最后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也不知用了多长时间,她终于攀到顶峰。她满怀莫名的喜悦跑上去,果然有个人等在那里。那人朝她伸出双手。因为背光的缘故,其实看不清他的脸,可她还是叫了声:“哥!”心里那么笃定,所以脚步飞快地奔过去,抱住他。
他的身上果然有她所熟悉的味道。她突然觉得累,累得想流泪,于是就真的哭了。
“怎么了?”
她听见头顶上传来淡淡的疑问。
可是不对!
这不是哥哥舒天的声音!
她呆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
身前那人体格修长面目英俊,正用那双狭长深秀的眼睛看着她,幽暗的目光深沉似海。
她仿佛惊了一下,想要立刻向后退开。可是不知怎么的,双脚犹如在地上生了根,被牢牢钉住动弹不得。而且肩上那种沉重的感觉又回来了,那个背包里像是装着千钧巨石。
山顶狂风凛冽尖利,从身侧呼啸而过,打着卷飘向深不见底的峡谷。
她张了张嘴想发声,可是嘴唇都像是被冷风冻住了,就只有脸上留下过泪痕的地方,竟奇异般地带着点暖意,仿佛是在被人用温热的指腹或嘴唇触碰着从眼角一直到脸颊,沿着眼泪流淌过的轨迹,那种奇怪的暖意似乎正触寸蔓延。
她还有点迷糊,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突然光线大炽,不禁刺痛她的双眼。而在本能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的是他唇边的笑意,是那样熟悉的慵懒,同时也带着同样熟悉的残酷。
几乎同一时间,他抓住她的双臂,微笑着将她推向了身侧的万丈深渊。
从噩梦中惊醒过来,舒昀浑身是汗,胸口不由得剧烈起伏。她茫然地望着头顶明亮的灯光,过了很久才意识到梦中那刺眼的光线是从何而来。
周子衡果然站在床边,眉目平静地问:“做了什么梦?”
她转动眼珠,视线在他的唇边停留了片刻,才有气无力地说:“忘了。”
“那就起来吃饭吧。”他又看了她两眼,但并没有再多做询问。显然还有比关心一个梦境更加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处理,十分钟之后他就换好衣服出门了。
舒昀起床的时候,感觉体力比之前恢复了许多。事实上这两天她已处在康复期,正逐渐摆脱那种任人摆布宰割的悲惨状态。
晚饭摆在桌上,照例以清淡为主。这段时间她食不知味,刚刚生病的头几天吃得更少。她隐约记得有好几次都是在床上被周子衡硬逼着吃饭的。可她那时是真的吃不下,偶尔吃一点还会吐。当她吐得头昏脑涨的时候,他却说:“没想到我让你如此倒胃口。”
她不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结果他又说:“除了撑到约定时间,你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提前解脱。哪怕活活饿死自己。”
她很想骂他一句“神经病”,可惜嘴巴刚刚张开,盛着热粥的汤匙便被塞了进来,堵住她沙哑的声音。
好在那段不堪的经历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舒昀在餐桌前坐下来不禁由衷地庆幸。自从她渐渐恢复以后,周子衡就不太管她了。又或许是他前阵子恰好有点闲,又缺乏生活乐趣,所以才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折磨她。不然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把生病的自己弄来别墅,毕竟照顾一个病人是件十足麻烦的事。而他,从来就不是个主动招惹麻烦的人。
她是真的怀疑他闲得发慌了,以至于最近这段时间只要她醒着,几乎就都能在家里看见周子衡的身影。而一旦失去了往日的和谐,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便带着莫名巨大的压迫力,让她对这种相处又气又无奈,简直有种快要被逼疯的感觉,难怪刚才噩梦里的男主角也是由他来扮演。
吃完晚饭,舒昀洗了个热水澡,给自己彻底放松了一下。可是直到上床睡觉的时候,偌大的房子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
周子衡不回来,对她来讲其实是件好事。现在她有了精力,难免重新想起周小曼的事。周子扬那天说过的话仿佛一根刺,牢牢插在心里,时不时就会刺痛她。直到现在她才恍然,难怪有一次周子衡喝醉了,竟会对着她叫出周小曼的名字来。
她努力回忆曾经看过的照片,其实并不觉得自己与那个女孩子有多么相像,至少五官不太像。最后她躺在床上克制了很久,终于掐断了再一次进书房找照片的荒唐念头。因为再看一次对自己不会有半点好处。她可不是自虐的人,喜欢一遍又一遍地让自己心痛的那是大傻瓜!
第二天上午舒昀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