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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去了”霍令仪笑着握住了李怀瑾的手,等人停下步子转身看来,她才又仰头看着李怀瑾柔声说道:“母亲已让吴大夫替我诊治过了”等这话一落,她是稍稍停顿了一瞬,而后才又看着李怀瑾的眼睛继续说道:“吴大夫说我有身孕了。”
她这话说完,眼中便又化开几分遮掩不住的笑意。
起初她刚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怔楞的,可经了这一下午,她自是也缓过了神来这会她低垂着头,手撑在小腹上,握着李怀瑾的手却依旧不曾收回。
霍令仪自打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后便一直在想,若是李怀瑾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可如今当真说出了口,却迟迟未听到他出声,她挂在面上的喜色开始有些僵硬起来,连带着眼中的笑意也有几分凝滞,难不成李怀瑾不喜欢孩子?
她想到这便又抬了脸朝人看去,原先握着李怀瑾的手有些松动,面上的欢喜与羞赧也化作几分苍白
霍令仪仰头看着李怀瑾一副怔楞的模样,红唇一张一合,喉间的话也开始变得有些踌躇起来:“您不喜欢吗?”
她想了太多李怀瑾知晓此事后的场景,却从未想过李怀瑾会不喜欢孩子。
李怀瑾听得这话才终于回过神来,他垂眼看着霍令仪面上的那副苍白,忙开口说道:“我怎么会不喜欢?”他只是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未曾回过神。
他的小丫头竟然有身孕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可这一天真的到来,却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李怀瑾的确有些手足无措,他素来沉稳,喜怒也鲜少形于色,可此时只要想到他的小丫头有了他的孩子,他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蹲下身子,那双丹凤目一错不错地看着霍令仪的肚子,手往前伸似是想去触碰,只是临来却又怕惊吓了肚子里的小东西便又生生停在半空
霍令仪眼瞧着他这幅模样,原先面上的苍白倒也消了个干净她还真怕李怀瑾会不喜欢,却是她想多了。她面上的笑意重新拾起,眼看着李怀瑾停在半空的手,却是握住了他的手往自己的小腹带去。
等李怀瑾的手覆在小腹上——
霍令仪自是察觉到了他轻微的颤抖,她依旧握着李怀瑾的手,而后是笑着与他说道:“您别怕,不会伤到他的。”
李怀瑾听得这话才稳下几分心神,可即便如此,他的薄唇还是紧紧抿着,面容也紧绷着,一双眼更是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的肚子其实如今日子尚浅,这小腹平平坦坦得哪里能瞧出什么?可李怀瑾却还是觉得心下多了一种旁的感觉,这种感觉一丝一线的扯在一道,好似他真得能从这一掌之下感受到里头那个小东西。
他原先紧绷的面上逐渐开始变得放松,心下化开几分柔意,就连身形也开始松懈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喃喃而语:“我要做父亲了?”
霍令仪依旧笑盈盈得看着李怀瑾,她往日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在朝中纵横捭阖、说一不二的李怀瑾也会有这样惊慌失措的时候。她的心下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突然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缠绵,其实眼前这个男人除了那些旁人冠于的那些身份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他也会害怕,也会惊慌
她想到这,面上的笑意却是越渐柔和了几分。
外头风雪交加,屋中却依旧是一片温和之意霍令仪就这样握着李怀瑾的手覆在小腹上,眼看着他面上的怔忡是又柔声说道一句:“是,您要做父亲了。”
第 90 章()
相隐斋中。
外头仍旧是一副风雪交加的模样;屋子里却很是暖和;除了那脚凳边上;四面的角落也都置着银丝炭这会霍令仪便和许氏同坐在软榻上。
母女两人好不容易见面自是要说体己话;屋中伺候的丫鬟都被杜若领着带了出去;如今这偌大的相隐斋便只余霍令仪母女两人。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和你祖母却是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许氏一面柔声说着话;一面是伸出手爱怜般得轻轻拍着霍令仪的手背,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霍令仪;眼瞧着她这幅较起往日还要明艳的面容,她原先压在心里的那颗大石也总算是落了下来。
她想起先前晏晏来迎她的时候,身后跟着的那一众婆子、丫鬟;还有午间用膳时;程老夫人并着李家其余两位夫人对晏晏的疼爱虽然明知道李家几位主子都是再好不过的人,可只有清清楚楚瞧见了;她这颗心才能放下。
许氏想到这;眉眼之间却是又化开了几分笑意;口中也是跟着一句:“如今风雪还未曾消下;你祖母膝盖疼也不好过来;等年里你和景行上门的时候再同你祖母好生说说话至于令君,他前几日跟着江先生出门了;至今还未回来,若不然他知晓你有了身孕;肯定得同我一道来的。”
却是在和霍令仪解释为何今日只有她一人上门的缘故。
霍令仪一直安安静静得侧耳倾听着许氏说话;等她说完才柔声接过了话:“我原是想着迟几日再与您说道,这正是要过年的样子,您在府里头还有不少事要操持呢来来回回的,没得要耽误不少事,却是母亲说这样的大喜事必然是要同您和祖母早先说的,也让你们高兴。”
许氏闻言是笑嗔人一句:“自是该早先与我们说”
等这话一落,她是又跟着说道:“那年里的事早就拾掇好了,至于那些琐碎小事,底下的管事也会整顿何况那些事哪有你重要?对了——”许氏似是想到什么便又问道:“你这是头胎,杜若几个丫头又都是没历过事的,老夫人可曾给你安排伺候的人了?”
倘若不曾安排,她便要从霍家拨几个有经验的婆子过来,晏晏这可是头胎,可半点错也不能出。
霍令仪听得这话便也不再同人争这些,只是柔声回道:“您不必担心,母亲替我安排得很好,刚诊出有身孕的时候,她便从自己身边拨了几个婆子过来,连带着小厨房中也安了人”
许氏闻言便也松了口气,倒是她关心则乱了
程老夫人又不是晏晏只有一个媳妇,得了这样的消息自是件件桩桩都会安排好她想到这便也未再这个话头上说,只是想着心中的另一话,她却免不得有些踌躇起来。
霍令仪一时倒是未曾注意许氏的异样,她近来胃口不佳,桌上时常备着一盘蜜饯,这会她便捏了一颗蜜饯吃了起来,等到喉间化开那股子酸意,她先前轻轻拢起的眉眼便也跟着松缓了几分。她拧头朝许氏看去,眼瞧着她面上的这一份踌躇,霍令仪心中诧异,口中是问道:“母妃?”
等许氏回过神,应了一声,霍令仪才又笑着问道:“您在想什么?”
许氏闻言却还是不曾说话,她仍旧握着霍令仪的手,待把那番话在心中滚上一遍才开了口:“你前几个月最是要紧不过,你和景行可曾说起过”她这话未曾说全,霍令仪倒听了个明白。
这毕竟是房中事,霍令仪还是免不得红了回脸颊,她是又捏了一颗蜜饯吃完才轻声回道:“这事我同三爷也说起过,他说我夜里睡得不好,若是身边没个人还不知会是什么模样”等这话一落,她也不曾抬头,只依旧红了脸颊轻轻跟着一句:“他也说过晚上不会闹我。三爷是什么性子,您也是知晓的,您,就放心吧。”
许氏听得这话,倒是也未再多说什么。
既然他们夫妻已做了决定,她自然也不会多言何况说到底,她也不舍得晏晏日后吃亏。李三爷这样的人,往日禁心寡欲也就算了,可如今成了亲,这底下的人自是有不少看着如今晏晏身子又重,若是底下的人不安分生出那些乱事来,到头来苦得岂不还是晏晏?
这事既然已搁浅,余后母女两人倒也不再说道此事,只是另又说了些霍家的事,等到临来许氏要归家的时候,倒是与霍令仪说起了一桩事:“令德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等过了这个年,开春的时候便要出阁了”
霍令仪闻言倒是一愣,这时间过得还当真快,才多久日子,竟到了霍令德出阁的日子了,不过她这心中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霍令德那个性子,只怕就算进了东宫也不会安分,可东宫的那些女人哪个又是没手段的?
且不说姜仪,就连那个刚刚诞下女儿的梁氏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霍令德若是不改掉她那个性子,日后要吃的亏只怕还多着。
等过了年,开了春,李怀瑾便又回到内阁去了。
霍令仪平素或是陪着程老夫人抄经,或是同李安清等人说话,日子过得倒也自在今儿个恰是一个好天气,她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只虎头鞋正低头绣着。如今她的绣艺较起往先好了不少,这会手中握着的这只虎头鞋也栩栩如生得呈现出一副憨态。
窗外的春风拂过屋中挂着的轻铃,传出清脆的声响。
没一会功夫那帘子便被人打了起来,走进来的是杜若,她是朝霍令仪先打了一礼,跟着是轻声禀报一句:“夫人,方姑娘来了。”
霍令仪听得这话忙说道:“快请她进来”
等她这话一落,那帘子便又被人打了起来,却是方容德进来了。她的面上依旧挂着旧日里温和的笑容,手中提着一只篮子,里头放着的却是些小儿用得东西霍令仪眼瞧着那些东西,便放下了手中的虎头鞋,口中是无奈一句:“你前些日子才送来不少,怎得又送来这么多?”
她说完这话便又朝人伸出手,却是让人来身边坐。
方容德闻言是先笑着朝她打了个礼,而后是顺着她的意思坐了过去,口中是柔声说道:“我在屋子里闲着也是闲着,左右这些小儿的东西也不费神,便想着回去前多绣些”她一面说完这话,一面是又朝人摆在榻上的那只虎头鞋看去,是又跟着真心一句:“您如今绣得是越发好了。”
霍令仪听得这话却不免脸红,她如今绣艺较起往先的确不错,可比起方容德却还是差了不少
因此听得这话,她也只是轻轻笑了笑。
待杜若等人上了茶盏——
霍令仪才又朝身侧人看去,方容德在李家待了也有大半个月了,她们平日有来有往自是也相熟了不少若让霍令仪说,这位方姑娘的确是个好姑娘,性子柔和又识大体,懂礼数又知进退,若当真许配给李安和的确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方容德在府中待了这段日子,不拘是底下的奴仆还是上头的几位主子,没有一个是不喜欢她的只是李安和却还不曾归家。
如今又到了开春季,只怕没个几日这位方姑娘就该同方老夫人归家了,霍令仪想到这刚想同人说道几句,帘外候着的杜若却恭声禀了一句,道是:“夫人,老夫人那处遣人来传话,道是大少爷归家了。”
霍令仪听得这话也是一怔,李安和回来了?这还当真有几分“说曹操,曹操到”的意思。她轻轻应了一声,而后是朝方容德看去,眼瞧着她素来端庄的面上此时却泛有几分怔忡,霍令仪的眉眼便又漾开了几分笑意,她笑着握过方容德的手,见她神色恢复如初唯有面上还沾有几许绯红,便又柔声说道:“好了,我们过去吧。”
方容德眼瞧着她眼中的笑意,面上的红晕却是又添了几分,好在她素来自持惯了,没一会功夫便也恢复过来
她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