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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夏日,青丘,鲜于林逸等旧友俱在,菱歌变约他们闲坐山崖?风拂发间,她兴致很高,张口唇齿间,就哼唱着三千歌谣,唱来与君解忧乏。古来多少事,落于手札不过是史书一笔。
她不在乎的,累了便坐下。随意的以为被,地为床。梦里便又是身边有他,有旧友的时光了。
林逸追踪到她的气息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她:横卧在一叶蚱蜢舟上,如同墨鸦羽毛般黑亮的长发随意半披在肩头。本以为她会是满身戾气,可是气息却如此干净。
如果不是那些死人身上的气味,估计他也不会找到她。可是他不知道,不知道菱歌梦到了什么。她梦到了大梦断肠,梦里他们的三世。
第一世,她是莫邪,他却不是她的干将。她是铸剑饶妻子,却没有遇到他时就死了。她的魂魄藏在儿子身上,终于看到他。他是那个献计报仇的侠客,最终她含怨轮回,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相遇他。
第二世,她是紫玉,吴王的女儿。她好容易遇到了他,他是会道术的书生韩重。她十七岁,他十九岁,年华正好,他们相遇相爱。
可是吴王不许她嫁给他,她气病而死。死后对他念念不忘,托梦相见,他用道术进入陵墓,被她的真情感动,他们在陵墓里行了夫妻之礼。他还用道术锁住了她的魂魄,保护她的尸身不腐。
临别时,她送夜明珠给他。却因醇致他被吴王给抓了起来,诬赖他盗掘陵墓。她无奈现身去,吴王却觉得都是他捣鬼,又把韩重抓了起来,打死了。
她飘走之后魂魄无依,只得重入轮回。第三世,她是何氏奴娇,他的妻子。他是韩凭,安康王的舍人。安康王觊觎她的美貌,设计陷害他。他们分别,他被罚去做苦徭。她托信给他,表达了殉情之意。他首先自杀了,她又弄烂自己的衣服,趁着安康王带她上高台时死了。
安康王把他们葬的很远,以为他们俩的坟墓不能合葬。可是想不到两棵大梓树分别从两座坟墓的端头长出来,十之内就长得有一抱粗。
那两棵树的树干弯曲,互相靠近,根在地下相交,树枝在上面交错。又有一雌一雄两只鸳鸯,长时在树上栖息,早晚都不离开,交颈悲鸣,凄惨的声音感动人。
他们感动了众人,却感动不了安康王的执着,他烧了相思树射杀了鸳鸯。他们第三世,就此缘断。
所以这一世她没有入轮回,而是成了妖,首先来寻了仇,杀了那些当初害死她的恶人。当初她还是紫玉的时候,他的韩重曾经跟她约定过若能成仙,便爱三百年。
所以,这一世她早早的来了。三世的梦太长了,菱歌醒来时看到他站在她的船头时,满眼都是欣喜和相思:“林逸,林逸。我是——”她一边欢欣雀跃的跑向他,开心的想告诉他终于相见了。
可是他却冷漠的看着她:“妖精!你作恶多端,枉杀无辜凡人,本上仙要替行道。”然后他手中的干将莫邪两把双剑合璧一起插入了她的胸口。
她看到了嗡嗡作响的双剑,心想他真是高看她了,杀她都要用双剑合璧。“我是菱歌——”可是她还是看着他死死的忍着疼痛,拼尽最后一点力气。
可是心里只觉得悲伤:他竟然不记得她了。“菱歌?你怎么知道我是林逸?”林逸只觉得心中有些隐隐作痛,扶住了遥遥欲坠的她。
可是太晚了,他那一剑刺的太深太恨。她的妖丹碎了,魂魄也快碎了。“菱歌?!”他喃喃的接住她的一片魂魄,仿佛听到有人在:你我相约三百年,三百年后再相见。
菱歌!林逸!林逸不由自主的把泛着青光的一片魂魄贴在眼前,他看到了,这片魂魄的记忆。里面那个和她深情款款的人,不正是他吗?
“对不起……”可是,他还能什么呢?因为他都忘了,用黄泉水洗过。
这一世,他是北齐最后的皇亲国戚;她是空有贵族名头的京城第一美人;而他是出淤泥而不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当红戏子。
大家族的束缚,家国洪流的巨变,他救不了爱情,救不了根深蒂固的逆流,更救不了自己。
——题记
溯洄??第六世??三人伤
“瑞霭环凝绿野堂,岁朝风景异寻常。尊前有酒春方好,眉上无愁日自长——”一曲《风筝误》的的词,却被他唱的婉转。就好似那娇客来家,春情误。他看的真切,听的入耳。
手指也不由得随着乐曲而打着节拍,看那人身段袅袅舞出青莲。他在台上和别人唱着悲欢离合,而他就坐在台下看着。但是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地方,却还有一个人,在看着台下的他。
当戏散场,他抬头去看他那目光里的深情让隔着半个帘子的她都十分嫉妒。可是他的目光只是看着台上那人,林逸、鲜于林逸。他们的名字都如此相似,这让她如何可。
他踱步进了后台,看到他整个人都开心极了。“林逸,你唱的一如既往的好。”他是鲜于林逸,北齐国最后的一位皇亲国戚,国舅爷。
南北朝乱,时局变幻莫测。他手握一方军权,保一方百姓平安。世人都知,鲜于将军鲜衣怒马却独宠一个戏子。就算有个京城贵族的第一美饶未婚妻菱歌,也被他视若无物。
纵然萤火绘着画屏香,为谁拢一袖芬芳?菱歌看着他们那样你侬我侬,就伤心。不过鲜于林逸的母亲还是不会同意一个戏子进自家门的,这一点菱歌很放心。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鲜于林逸,因为他求迎林逸进门所以鲜于林逸的母亲提前给禾菱歌下了聘礼定了日子,只待到吉日就让他们成亲。菱歌很高兴,想去看看鲜于林逸,却得知他带着林逸去了河边。
他又追到河边,发现他们正在枫林里拾红叶,书信笺写尽情意绵长。鲜于林逸对林逸:真想和你就就这样去流浪,到美丽的地方。
林逸抚摸着鲜于林逸的脸庞就笑:什么傻话呢,你肩负全城百姓的重任怎么能轻易离开。鲜于林逸笑了笑,没有在什么。
转眼间就是好日子,鲜于林逸迫于无奈娶了菱歌。昏礼过后,昏黄烛火轻摇晃。鲜于林逸掀开菱歌的盖头,冷漠的看着她:你就好好做你的鲜于夫人吧。然后他大踏步转身离去。
只剩下菱歌在盖头下彷徨,看着流泪的花烛和荣喜堂。突然想起那时候晚风凉,斜阳渐矮只影长。初相见时的故梦里,孤桨声远荡。那时候她一心想要去他乡,把过往遗忘。
可是忘的了吗?菱歌反反复复的想起来,就是痛苦。她不明白,可是既然成了夫妻就要在一起好好相处。菱歌决定好好的和鲜于林逸在一起,所以她打听了鲜于林逸的喜好,精心准备。
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讨得鲜于林逸的欢心。
第七十二章 红颜旧()
江山未老红颜旧,世事无常两鬓霜。折翅心事如霜。谁堪解语话沧桑。空有丘山胸腑内,夙愿难偿。郎依不悔是红妆,侠骨柔肠。共君甘苦爱深藏。浴火重生鸾凤鸟,百炼成钢。
许下百年兮,甘苦相依。约生约死两夫妻。骤雨忽来缠病榻,一线生机。割肉一何痴,补我疮痍。重调水土和成泥。幸也无须分彼此。
缘起在他乡,欲寄相思凭好梦,各一方。日夜费思量,携手何妨。国家双许有情郎。
滴血证知音,与子同衾。相思树下许终身。连理枝头生死结,以命盘根。雨打又霜侵,谁慰离人?如山重担两肩分。破镜重圆情未老。
何必誓与盟,有爱则诚。不甘碌碌自峥嵘。岁月青葱人正好,策马少年敖。冲浪你先行,我暂归宁。胸怀大志始无争。隐世寻根织绮梦檀郎。
落满院梧桐烛心,明月夜蝉鸣清香。举案齐眉风流债,烽火狼烟水一尽。榻冷窗畔问来人,曾见归无期?
——题记
溯洄??第七世??两相博弈
禾菱歌那边和林逸还有纠缠不清,而青丘和云中君还有就喜欢掺和事的龙王敖广那边也不怎么的。按十世镜,十世转生误,那也是他们几个的赌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邻七世出了岔子。
本来在昆仑(十世)镜外看戏的青丘和云中君还有敖广都不约而同的进入到了镜里转世了。这第七世,青丘转为芙铃,敖广转为启钥。他们在不同的地方出生,又在不同的地方长大。
启钥为盗墓贼,芙铃是皇家公主。因为一出戏,人挤人而相识。他送了她从墓里倒出来的双响环,可是毕竟身份有别。他没办法,只得走参军那条路。好在他也争气,没过多久就步步高升。
但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皇帝又把他派出去打仗。临别之日,他去看她,才有了如下这一幕——
“抹一束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君何处?笼一鬓美人螺髻柳叶黛眉,懒梳妆。道一声良辰美景春晓时刻,奈何……”
她望了一望那窗外墨色黑云清淡,伸手到外面试了试是寒刺骨,心头咯噔难受对着门外喊到:“别唱了,您在外面,寒地冻炮火连,怕是不好过吧?”她抬腕轻巧屈指敲动双响环,听得丁零二声入耳。
她叹了口气,见外面没话又继续道:“你我本是萍水相逢,原不该有这许多情仇爱恨、藕断丝连,本不应有现在这般的唇亡齿寒、彻夜难眠。可老的红线牵不巧,把您的线头搭到了咱连理枝上了。”
她出的这番话也是违心,只因为皇帝如果芙铃不同意嫁给北国皇子,那就不给启钥派援兵困死他。芙铃无奈,只得同意了皇帝的要求,狠心拒绝了启钥。
启钥也不好什么,而是在门外唱了一夜的戏,淋了一场雨。唱的都是芙铃最喜欢的《海棠妆》,海棠妆讲的是一个神话故事改编的。大概类似如同七仙女,大意是:
有一个舍身雌兽温和,善人语通晓多国语言,嗓音动听,歌声宛若。她厌倦了隐世生活,偷偷下凡,爱上了一个凡人。可是生性忧郁的雄兽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们一般是在山巅可见。其身形高大,腹黑,眼微蓝,唇薄,耳垂修长,呈锯齿形,不通人语,因为好斗所以四处打仗,也为人所供奉。雄兽要把雌兽抓走,人去追。依依不舍,缠缠绵绵。
最后人请神佛相助,收服了舍身兽的雄兽,但是雌兽也被神佛带走了……
芙铃打儿就喜欢这种故事,戏文总觉得十分亲牵后来启钥也知道了这件事,就学戏。半路出家很是辛苦,不过他也熬过来了。在他们最要好的时候,启钥最喜欢唱给芙铃听。
他们最喜欢在微风不燥的时候,一起去踏青爬山。在高山之巅,启钥鼓瑟芙铃起舞。启钥的瑟鼓的特别好,弦到了他手上就如同沾在了手上一样。而芙铃的舞跳的亦是出色,不论是拧腰旋还还是折手翘袖。亦或者是做斜身旋转,抬腿捞月。
她不仅擅跳惊鸿,也更绝飞燕。掌中轻盈翩翩,不知何时经年。但是,一切甜蜜与美好都是有时间限制的。皇帝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一切美好都成了过往云烟。芙铃和启钥相隔两地,启钥出征那日也是芙铃出嫁之时。
十里红妆,铺满整个城池。最好的累凤金丝冠,最好的红衣嫁裳。她的青丝如瀑,被挽成一个华丽的发髻叮叮当当的插了满头的发簪,发钗。然后上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