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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客”想要脱籍并不容易,根据以往,只有主家特赦、立下特殊功劳或者在主家服务满一定的年限的,才有可能获得自由籍的。
两个孩子不能脱籍,瑛娘和哑二两个大人自然也不会离开。
思绪拉回眼前,长欣也进学之后,家中就时常只剩下瑛娘一人。这几天或者是换季气候作恶,瑛娘身体不爽,将长默的心情也弄得沉甸甸的。
之前,学院给每一个学生都发了一颗疫丹,据说,这种疫丹,在他们成为药师之前,每一年都要定期服用。
服下疫丹之后,体质比较敏感如樊笙,身上又发了好几天的丹毒症状,好在这一次并没有一开始的那回严重,浅浅发了一些紫斑,便消下去了。
长默来到学院,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天气的影响,这一天的学生,分外躁动。
一名小同窗捅捅长默的手臂:“长默,你在巡检队,在没有发现这两天有点不对?”
长默道:“有什么不对?”
“我听说,最近会送一批迟迟无法晋阶的学生去进行药沐催体!”小同窗努了努嘴:“你看看咱们班上那几个老生,最近两天,脸色可都不怎么好!”
长默顺着他的眼光望了过去,果然看到那几个老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灰败、惴惴不安、神色呆滞的都有。与另外的学生明显的格格不入。
长默心下沉沉的,却仍旧理智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你莫要胡言,几名老生也与我们同窗了半个学期了,已经是我们的同学之一,暗地里指指点点不好,有什么事,夫子也会告知我们的。”
打发走小同窗,却见旁边的金欢脸色发白,尽管一改之前散漫的态度,金老板也舍得血本给儿子购买聚灵丹服用,但毕竟资质摆在那里,金小胖的修练进程十分缓慢,为此一听到“催体”两字便有些杯弓蛇影。
“默哥,他说的可是真的?”
长默揉揉他的头,清减下之后,金欢是名圆鼻子圆眼睛的可爱小孩。单单一根疫丝虫就将他折磨成这样,长默心里暗叹,对待金小胖,他就真诚很多了:“不管是不是真的,都跟咱们暂时无关,也不是咱们有能力管的。这几日放了课,尽早回到舍间,莫在外头多逗留,下了学也快些回家,莫凑热闹。”
金欢脸白了白:“默哥你可还要巡检,可有什么危险。”
长默自信地笑了笑,对两张担忧的小脸摇了摇头:“放心。默哥的拳头不是白练的!”
话是这么说,长默却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变化。
巡检组的巡查量增加了,新设了很多关口,对接也更加严密。长默有次被惊鸟所扰,进了一处平时没什么人来到的小林子,吃惊地发现连那里面也增加了防哨,而看身形,竟是异能者!
心里清楚,有事情即将发生了,并且绝对不会仅仅是要送一批学生进行药沐催体这么简单。
他一直在暗暗防备事故的发生,终于到了这一天。
这一日,课堂上静悄悄的,夫子布下了作业,临时有事被叫开。
长默正在埋头默记,蓦地听到一声强烈的炸响!
轰隆!一股火苗漫着黑烟漫伸开来,嘈杂声一瞬间响起,如同平静的湖面被炸开!
“都不要动!”杂乱之中响起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第52章 少年()
“呕!”有人发出呕吐的声音。
有了第一个,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毒!”惊恐的声音夹杂在一片混乱之中。
仔细能发现,那股黑烟中夹杂着不祥的淡红。
学堂出入口本来是一排五排开的雕花木门,门外是角檐短廊,二截台阶下便是一个树木扶疏的露天小庭院。木门平时都开放着,然而今日风雨骤至,学生为了抵挡漂泼而至的雨水,左右四扇排门均被掩上,只余中间的一扇出入,一下子,整个课室便成为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这一来疏散不佳,那毒烟一旦被引发,烟势甚烈,一下子滚滚浓烟散开,布满整个课室。
有神情惊慌的学生抓着喉咙干呕着扑向大门,却惊恐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掩上的学堂大门竟被锁死了。
慌不择路的学生扑向唯一敞开的大门,一把明晃晃的尖刀一下子将他刺倒。
“啊!”红色血液喷溅,看清这一幕的学生尖叫着抱头鼠窜,带翻课椅,引来更多的尖叫共鸣。
“都不要动!不要过来!”那个竭斯底里的声音再度嘶吼。
动乱发生在一霎,很多学生根本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一一中招。毒烟一侵入鼻息,长默就觉得胸口一闷,体内异能瞬间警醒运转,终于回复了清明,金欢已经软绵绵快要倒了,长默一紧张,见桌上还有一碗早上承的准备洗刷毛笔的雨水,也顾不得脏,用力将自己两幅衣袖撕下沾湿,分别堵在金欢和樊笙的鼻口。同时高声提醒有条件并且清醒着的同学沾湿衣巾堵住口鼻。
“大家不要慌,尽量捂紧鼻口,还能动弹的把身周的燃烟踩熄,一起退到讲台侧外方,合力撞开第一扇门!”他大喊。
一连喊了三声,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学生们这个时候已经是一锅乱粥,有人指挥,下意识就顺从指挥行动,在求生意志的操控下,跌跌撞撞着,一起狠命撞着大门。
长默向着中间敞开那扇门移动,经过的地方,一连踩熄了数堆地面的燃烟,大门门柱边,班上年纪最大的那名老生正拦在门口,地下倒横着数名慌乱中想从大门口逃走被刺伤的学生,红色的鲜血浸染着地砖。老生手上劫持着另一名学生,凶相毕露的脸上混和着污汗和血迹,显得格外狰狞。他一手紧紧攥着尖亮的匕首,一手勒着被劫持学生的脖子,匕尖距离后者颈上动脉不过一寸。
“不要过来!我会杀了他!”那老生恐惧地低吼。
“轰隆!”那一边,关紧的排门终于被撞开。
学生们飞冲了出去,就要四散奔逃。长默喝道:“有人去寻夫子来!有人帮一把手,把昏迷的学生抬出去!”
老生看着这一切,眼瞳一直收缩着。
他拼命喘息,两眼血红地瞪着长默:“为什么你没事?”
长默耸肩:“我也不知道。”
老生:“你再过来,我就把他杀了!”
长默立即做出投降的姿势:“把他杀了,你还能威胁谁。宋贤,你有没有低头看一看,被你架着的这名学生,昨天刚分给你一角饼子。他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宋贤脸上的肌肉重重抽搐了一下,一股扭曲的恨意与良心受到遣责的情绪同时在他的脸上交织着,他吼道:“那又怎么样!只能怪他倒霉!”
长默道:“好,怪我们倒霉。可是你看,好多学生逃出去了,夫子很快会来。我如果是你,就悬崖勒马,未尝没有挽回的机会。
“挽回?”老生发出可怕的笑声,一双手却一直抖:“做到这种地步,我就没想到要回头了!今日就是死了,有这么多人陪葬,我已经值了!”
“那你就去死吧!”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
宋贤身上一僵,还没有反应过来,一点戟尖从他的心口透出。生命消逝的前一刻,他手上的刀尖依旧惯性向被劫持的学生颈项刺落,长默扑过去,挥落了匕首。
“夫子!”
“做得好!”
长默也顾不上其它了,一边扶住软倒的学生,一边提醒:“夫子,这里几个同学被刺伤了,又吸了毒烟,必须先行救治!里头还有好些被毒烟呛晕的同学!”
高夫子当机立断一吼:“都跟我来,先把学生抬出来!”
门被洞开,弥散的毒烟迅速挥散了出来,现出里头混乱不堪的场景。
不过是十几分钟的事,课室却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横七竖八的学生,被推翻的桌椅与满地黑色的灰烬物,墨水,纸笔,被踩踏的书本散了一地,最触目惊心的是临近正门口那大滩的血迹。
能动的都被号召了起来,来不及等毒烟散开,用布巾掩了口鼻冲进课堂,将人抢了出来,一趟,二趟、三趟。
满头大汗的医者散开着药箱,给被扎伤的学生包扎伤口。同时命令其他人给中毒昏迷的学生先服下解毒丹,一一解下浸染到毒气的衣物,同时清除呕吐的污秽,以防呛到喉管。
长默手下,一个学生脸色已经成紫胀色,透过没有完全闭合的眼睑能看到翻过去的眼白。长默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发抖,利索地清除掉他口中的秽物之后,解毒丹喂不进去,他立即将药丢进水中化开,扶起他的头定好角度,将化了解毒丹的水往他嘴里灌。
处理好这名学生,他忙不迭又扶起另外一名。
快速褪下对方的衣衫,在他的胸口按压。
混乱成一片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尽自己所能,救活这些学生。
“你也吸入毒烟了,为什么不在一旁好好休息?”一个不善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长默有点懵,猛抬头,只看到一管笔直的鼻梁与两道斜飞俊眉。
线条优美的下巴紧抿。
雨后新晴,来人肤色如玉,白色锦衣胜雪。
这么惨烈灰暗的画面,身边突然出现一名如此贵气逼人的小少年,一时间似乎连天空的阴翳也被一扫而空。长默愣神,不仅是因为来者的惊人的容貌,还因为对方如此斥责的口吻,而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你……”
对方皱起了眉头,不容分说跟着蹲了下来,接手了长默手上的动作。
“是这样吗?”小少年低声提问,清越的声线如击玉磬,紧抿簿唇朱若丹脂染就。一双尚且带着男孩温软的凤眸似有热度,定定落在长默身上。
长默被他盯得头皮一紧,上辈子加这辈子,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无论是从外表到气势都如此凌人的大男孩。得亏他内心是个成年的灵魂,才没被盯得膝盖一软。
长默甩甩自己的胳膊,才发现自己的两条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发胀发麻,有些失去知觉了,救人要紧,长默一时忽略这名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少年是怎么回事,顺从地让出位置,同时示范。
少年嘴上厉害,动作却笨拙得可以。一记虎掏心摁下去,晕迷的学生嘴上“噗”的一声。少年背上一僵。
长默额头垂下两道黑线,替自己小同窗捏了把汗。
“要轻一点儿,分别揉按这个地方,手这么交握。”
“哦……”小少年应了一声,这一次,动作就小心且标准多了,轻且便着力地按揉。
少年的手指修长洁白,互握按压在学生细嫩的胸口,掌缘竟比后者胸口的肤色还白上几分。
长默盯着盯着,眼光又粘回少年的脸庞上,再一次为其容光所慑。忙调开视线,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还是条耿直的颜狗,欣赏的还是个没怎么长开的大男孩,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长默拉回心神,手臂的麻劲也过了,他连忙帮着护住受伤的同窗的后脑壳,两个人合作,不一会儿,伤者就低低□□了一声。
“你在一边休息。”少年下令。
这种严肃且理所当然的口吻是怎么回事啊!
长默皱眉摇头:“我没事,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