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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探向安澜的鼻孔,感觉到了温热的鼻息,心中这才略感安慰。
“安澜,安澜,你醒醒!”担心他晕厥时间过长,会进一步诱发脑病,我大声地呼唤着安澜,而贾卿则在前方风驰电掣地驾驶着汽车,向前快速驶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着报警电话:“喂,警察同志,刚才有三名歹徒,在紫园别墅社区三期入口处,持棍棒袭击了两个人,现在伤者正被送往医院进行救治,请你们赶快去现场勘察一下,看能否抓到打人的坏蛋?”
听着贾卿报警,我心中并不报破案的希望。
因为刚才我和安澜行走的那片竹林附近是小区的一个监控盲区,附近并没有看到摄像头之类,所以,我想,恐怕这顿打,是要白挨了,平素办案的警察水平都次的要命,早就听说在别墅社区里发生过打架斗殴事件以及失窃案件,案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破。
到现在我唯一遗憾的就是父亲当年没有彻底考虑好,就出手买下了这里的别墅,虽然这里环境确实不错,可是治安却如此差强人意。
眼下,安澜受了重伤,最重要的就是带他去医院救治,至于抓不抓到凶手已经很次要了。
我不知道安澜这次脑袋受到重创之后,是否会留下大的后遗症。
本来服用了琳娜托关系买来的药物后,安澜一天天康复,脑子也一天天清醒起来,当我亲眼看着安澜的惊喜变化,心中高兴万分,可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今日竟然发生了这样两场让我始料未及的恐怖事情。
扶着安澜,我焦心如焚,声声呼唤,混合着眼泪,总算是暂时唤醒了安澜。
“哎呦,好疼!”在我呼唤了安澜多次后,安澜挣扎着从迷糊中苏醒了过来,当他苏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吵吵着自己脑袋疼。
他无助地想要用手去触摸自己的伤口,被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唯恐他再次碰到了伤口。
“安澜,贾卿赶来了,我们马上送你去看医生,你再坚持几分钟,就到医院了。”
“贾卿,贾卿是谁?还有你是谁?”安澜的眼睛里透着迷茫和不解。
“我是姐姐啊?自你发病以后,你不是喜欢叫我凌云姐姐么?难道你都忘了么?”
安澜的异常反应,让我吃了一惊,最近一段我对他的精心护理,让他总算对我产生了深厚的感情,他喜欢依赖着我,跟随着我,有事没事都喜欢叫我一声姐姐,现在好了,当今天无辜被人打伤后,他似乎连我是谁也给忘了。
那些在他脑海中刚刚培养起来的一点感情,随着这棍棒的打击又烟消云散了么?我真怕我近段时间的付出换来的成果都付之一炬。
想到这里,我凑近了安澜的脸庞,盯着他的眼睛,努力提醒他。
“安澜,你再仔细看看,你忘记贾卿是谁没有关系,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我是你的凌云姐姐啊!”
“凌云姐姐是谁?我不认识她,哎呦,好疼,好疼,我要看医生。”安澜不安地在车上扭动着身体,无心地说出了这些话。
“卿哥,你听到了没有,这也太可怕了,安澜近期的记忆又一次丢失了,我好不容易让他记得我是谁,这下努力全都白费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正在专心开车的贾卿,此时已经清晰地听到了安澜和我的对话声音,他回转头担忧地劝说我:“凌云,别着急,等下去了医院,让医生检查一下安澜的伤情再说,也可能安澜的暂时失忆情况是因为大脑里有淤血造成的,如果淤血消散后,应该会逐步好转的。”
贾卿安慰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过去我听说过脑伤病人,大脑受伤后有淤血,会影响短时记忆,等到淤血消散后,记忆也会慢慢恢复的,所以只好等着医生检查以后,再说了。
汽车在疾速行驶着,再有几分钟,就会到达市区一家较大的医院。
我扶着安澜,却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贾卿为什么不早不晚驾车出现在别墅区?
难道他是有备而来,故意来上演英雄救美的大戏么?
这样一想,我就觉得非常可怕,如果贾卿真是那样恶毒的人,那么刚才那伙打手就应该是他派来的才对?可是我想来想去,又觉得那打手不可能是贾卿派来的。
因为我和他之间交情还算不错,安澜和他也无冤无仇,虽然在遗嘱中他被父亲列为我唯一结婚的对象,和安澜之间有着剑拨弩张的竞争关系,可是,那也不应该成为他打人致残的理由啊。
最有可能这么做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陆总,倘若那个陆总真是杀人凶手,他潜逃了这么多年,今天在宴会上被安澜当众揭穿,一定会觉得很恐慌,很担忧,所以我们前脚刚走,他就派人后脚跟踪上我们了。
不过,为了放心起见,我还是坚持过问一下贾卿。
“卿哥,有件事情,我实在想不明白,刚才你为什么不早不晚地驾车来到了别墅呢?”
贾卿并没有意识到我在怀疑他,就随口答道:“凌云,是这样的,刚才,我和你打过电话后,本来计划约朋友一起吃饭的,没想到朋友回话说有急事,让我改天再约他,所以,暂时没有事情的我,就想着赶到别墅来看看你们两个,顺便等下用车载你们二人一起出去吃饭。
没想到,当我一进入小区三期,就意外地碰到了你和受伤的安澜,真是无巧不成书。”
“喔,原来是这样,还好你及时赶来,要不然,只怕安澜会有性命之忧,从小区深处走向小区门口的大道,拦截车辆去医院,只怕要耽误很久的时间,安澜失血过多,一定会出现大的问题的。
所以,如果是贾卿派打手来的话,他就不会再冒充好人再来营救安澜和我,他会一不做二不休让安澜坐以待毙,那样,安澜也就彻底失去了和他竞争的机会了。
现在,他出其不意地赶来,正好遇到了我和安澜,应该就是他说的那种原因,看来一切都是巧合。
是我自己多心了,我不应该责怪贾卿,相反,我应该好好感谢他才对。
想到这里,我歉意地向贾卿致谢道:“卿哥,刚才多亏了你及时赶来,要不然,恐怕会出大事的,所以我和安澜都要谢谢你才对。”
贾卿头也不回地说:“谢什么谢啊,不用的,都一家人了,不要跟我客气才对。”
听到贾卿这暖心的话语,我既是感激又是疑惑,感激的是,他将我不当外人看待,疑惑的是,在他心中,他究竟将我当做什么人呢?
很快,赶到了医院,贾卿泊好了车,就匆匆抱起安澜往急诊处跑,我紧紧跟随在后。
医生紧急包扎好了安澜的伤口,带病人拍了ct;做了各项检查后,就要求病人住院治疗。
原来检查结果出来后,安澜的脑部一侧有明显淤血,医生担心病人随时会晕倒摔伤,所以要求病人必须住院。
住院也是为了安澜的安全着想,这我能够理解,只是让我始料不及的是安澜这次住院,不仅病情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还加重了。
他因为受到惊吓,再加上头上的创伤,再次发起了高烧,原来车祸中他已经失去了一颗脾脏,免疫力低下,所以这次的病情来势凶猛。
当天夜晚,安澜从入院时的短暂清醒状态变成了昏迷状态,整个身体持续高烧39度以上。
当医生将忐忑不安的我叫进了医生办公室,并对我出具了一张薄薄的病危通知单时,一直都很坚强很勇敢,一直都在苦苦努力支撑的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绝望和伤悲,悄无声息地哭泣起来。
我用颤抖的手,拿着那张恐怖的通知单,泪水滴答而下打湿了那张单子,那张单子上的字迹慢慢地变得模糊,又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直到它们都变成一个个利刃,狠狠地扎入了我的心中,让我心疼得难以呼吸。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日久生情难抉择()
走出了医生病房,主管医生的话依旧在我耳边回响:“病人脑外伤严重,合并多脏器感染,所以能够抢救过来的几率很渺小,你是病人家属,要有思想准备,不过,我们医生会尽我们最大能力,全力以赴抢救病人,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会放弃病人。”
当我捧着那张手术单,往病房走去时,长长的走廊里洒满了我的泪水,一步一步,我走得是那样迟缓,那样艰难。
当回到病房时,贾卿刚刚从外面赶回来,他为安澜买好了一堆住院必须的日用品,当他第一眼看到我的反常状况时,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他走了过来,轻轻揽住我的肩头,安慰我:“不哭,凌云,有天大的灾难都有我陪着你,只要安澜还有救,我们就绝不放弃,你放心,他那么年轻,一定会没事的。”
安澜被医生紧急从病房当中转移进了抢救室,看着进进出出的医生和护士们忙忙碌碌的身影,我的心紧张到了极点,也难过到了极点,安澜,命运多桀的安澜,不知道这次他还要坚持多久才可以从昏迷中醒过来?而醒过来后的他是否又能给我一个惊喜?
安澜被再次送进了隔离病房,为了确保病人的安全无菌环境,医院禁止家属探望,我和贾卿只能眼巴巴地蜷缩在冰冷冷清的楼道中无助地等待着。
待在楼道中等待,每当我想起我和安澜过去发生的一幕一幕温馨往事时,我就禁不住悲从心来,颗颗泪珠簌簌滚落。
贾卿见到我伤心,于心不忍,连忙掏出纸巾替我温存地擦去眼泪。
此刻,再多对贾卿的怨恨和猜疑也烟消云散了,在这个陌生而恐怖的医院当中,唯有贾卿才可以带给我一点点阳光和温暖。
因为惦记着安澜的病情,我不想吃饭也不愿意睡觉,一有时间,就一个人静静地沮丧地蜷缩在安澜的病床上发呆,我发现,这一次,我和安澜一起病了。
那困扰多年的噩梦又频频地缠绕上了我,只要我稍微一闭眼,脑海中就会出现那只张牙舞爪的怪兽,向我凶狠扑来,孤单无助的我除了仓皇逃命外,再也没有其它的办法。
安澜昏迷的这些日子,每一次,我从暗夜中因为噩梦醒来,我的心头就一阵尖锐的疼痛,我拼命地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才会缓解自己的不适。
我发现我连我自己都拯救不了,我不知道我还能拿什么来拯救我的安澜。
医院的医疗费高的吓人,每天的开支都是一个巨大的四位数甚至五位数,而别墅那里包工头也催要装修款,更有安澜的药也所剩无几了,需要进一步往国外打款了,可是我的账户上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
此时的我,张嘴去向别人借钱,已经无能为力了,我不愿意出面,更不愿意求人,所以我只能仰仗着贾卿跑前忙后去为我打点这一切琐事。
很快,他又帮助我借来了不少钱,可是这些钱终究也是要还回去的。
我明白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而且最糟糕的是,安澜的病情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缓解,为了保住他的生命,他需要一直躺在医院最好的病房里,借助各种仪器来维持生存。
曾经有医生建议我放弃,他说病人也许能够醒过来,但是醒过来很大程度上依旧是一个废人,是一个智商很低,回不到过去的人,他建议我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