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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她时,心里还是颇为不忍。
对这为姑娘,我从心底里带着歉疚,况她又是鳍火将军的独生女,所以特地又将她单单叫来想让她回去。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个聪慧的女孩儿,那一双清澈的眼睛,竟似乎看穿了我去天界的用心。
还记得当时,这女孩儿一身柳绿的罗裙,跪在我面前,脸上满是刚毅:
“臣女是自愿为陛下陪嫁的,愿为陛下、为灵界效犬马之劳。若陛下嫌弃,就请送臣女去给锦贵妃与蛟王殿下守陵吧!”
我最后终于还是同意将她带来,不过心里却总还是希望她能有个好的归宿。
“臣女并不想回灵界。”
明珠在我跟前跪了下来。
“臣女所求另有其事。”
我不接话,只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
“陛下为了灵界舍身和亲,臣女感佩不已。是以决心效仿,做了陛下的陪嫁,将来若能以臣女微薄之能助陛下一臂之力,臣女万死不辞。臣女只有一求,请留臣女清清白白的在身边服侍,不要让臣女委身他人。”
“瞧你说的。”
我一笑,伸手将已叩下头去的明珠拉起来。
“当初选你们来,不过是给朕做个伴儿,哪里就好像要你们杀身成仁了似的。放心,朕总要先顾及你们的意思。若是自己愿意的,自然是好事。若是你们不愿意的,绝没人敢强迫半分。”
“谢陛下成全。”
我笑着让明珠坐下,才又说道:
“你突然来说起这个,可是出了什么事吗?”
明珠犹豫了一下,说道:
“今天早上紫薇她们在南天门那边儿遇上了雷院使,他出手调戏紫薇,被欣韶拦下了。雷院使动了怒,说要来跟陛下讨了紫薇去做侍妾。还说还说”
明珠脸上露出羞愤的神色,咬了咬下唇。
“他还说,灵界就是天界的奴才,什么时候他们想灭就可以灭了。我们本来就是主子带来讨好他们天界的,主子服侍天帝,我们就该服侍他们这些上仙。陛下!”
噗通一声,明珠重重地跪了下来。
“若是为了洗雪灵界之耻,纵使粉身碎骨也愿意。可若是让我们拿清白的身子去奉承那些天界人,臣女宁可一死。”
我靠在躺椅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打着。我不说话,明珠便也沉默了,偶尔伴着我手指敲击木头的响声轻轻抽泣一声,。
许久之后,我才缓缓开口:
“你去跟她们说,当初来天界时,朕要她们自愿,如今事关她们的终身,朕一样只要她们自愿。不管是谁来求,朕必定问过她们自己的意思,只要不愿意,只管说。若是有了中意的或是想回灵界去,也尽可说了,朕总会想法子成全的。”
明珠轻声答应着,起身告退。
“明珠。”
待她走了两步,我突然又开口叫住她。
“雷院使的原话,真的是那样的吗?”
明珠脚步一顿,却没有说话。我叹口气,继续说道:
“你是个好姑娘,锦贵妃喜欢你,云婷喜欢你,朕也挺喜欢你。四哥是事情,于你我都是个遗憾。”
我没有睁眼,所以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一定在听我说。
“不要试图揣测我的意图,左右的我行动,或者挑起事端,那些后果都不是你能够承受的。不管是你们,还是我,一言一行,首先要考虑的,都应是整个灵界的利益。”
许久,身边也没有声响,我睁开眼,明珠已不在了。
阳光透过外廊的雕花,投在我身上,好像一张巨大的网。我盯着身上那些纵横条纹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仿佛堕入蜘蛛网的飞蛾,怎么挣扎也挣不出,只弄得疲惫不堪,身也是,心也是
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调戏的事情大约是有的,话说的恐怕也不是太中听,但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我现在几乎是天帝后宫中最得宠的女人,那个雷院使总是再大胆,也决不敢当着她们的面说出那样露骨的话。
明珠,她是想趁机敲打我,让我不要忘记灵界的耻辱吧。
的确,她做到了。她在我的心开始混乱的时候,给了我当头一棒。
当初不是没动过这样的心思。来到天宫后,我深居简出,连带我身边的玉梨和暗眸暗瞳都不大出门,对这十二个美人却并不约束,只交待不要闹事,任由她们出去玩耍。美丽永远是女人有力的武器,所谓美人怀,英雄冢,这些美人儿,都会成为我的利刃。
不要小看那些守卫的小兵、低等的宫女甚至粗使的杂役,有些时候,底层的草民们可能比上层的权贵消息更灵通。更重要的是,和这些人接触,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只是我自己却渐渐有些迷失了,说不上是因为那一晚帝俊的醉酒之语,还是因为那个清晨天罡的一声轻唤,又或者,是因为那一场病
可明珠却提醒了我。并不是我嫁过来,灵界就绝对安全了。如今的灵界,没有了五爪金龙,父王、清凌和大长老实力大损,如果天界真的决意毁约攻打,只怕是毫无抵挡之力的。不管雷院使原话如何,他既有这样的态度,便可见不是只有少数天界人有这样的想法。
想到这里,我心里陡然一凉。
天界必须乱!天界越乱,灵界才越安全。这正是我的初衷不是吗?这才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还会疼呢?
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6。 隐情()
玉梨办事向来有效率,很快就传回了嘉善的消息,约我在竹林见面。
“嘉善,上次找天罡星君,多亏了有你相助,朕欠你一个人情。”
待与嘉善见面,我也不多啰嗦,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当初朕就向你承诺过,定会给你个出头的机会。如今嘉兰宫空了出来,各处都在虎视眈眈,朕有意助你夺这个位置,不知你可有心一试呢?”
嘉善听我这样说,似乎有些意外,竟愣了下神。
“陛下说的重谢奴婢,是要让奴婢入后宫做嫔妃?”
“怎么?你不愿意?”
这倒奇怪了,先前我说要谢她,她似乎还挺高兴的。难道竟是志不在此吗?
“奴婢谢陛下抬爱。”
嘉善倒身跪地,朝我磕了个头,道:
“只是奴婢蒲柳之姿,实在不敢与宫中各位娘娘争辉。”
“哦?想不到你倒是个有骨气的。既然咱们主上入不了你的眼,朕便许你一门好亲事,为你指个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明媒正娶做贵夫人,如何?你心里可有中意哪位大人?”
不愿入后宫,能替我笼络大臣也是好的。
“陛下说笑了,奴婢岂敢有这样的非分之想。嘉善并不曾心仪哪位大人,请陛下不要为奴婢费心了。”
“哦?这也不愿,那也不想,可真难倒朕了。不管怎么说,到底朕还是欠着你的人情,你倒自己说说吧,想要如何的答谢才好呢?”
我坐在竹荫下,轻轻摇动手里的团扇,看着嘉善,等她自己开口。
“奴婢能得了陛下的青睐,替陛下办事,是奴婢的福气,哪里还敢要什么报酬?陛下请不要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了。”
嘉善恭恭敬敬地又朝我磕了个头,竟是什么报酬都不想要的样子。
我见她这样,眉毛一挑,手中团扇晃了晃,冷笑起来。
“你既然不要谢礼,朕只怕就留不得你了。”
话音刚落,暗眸暗瞳就自我身后跃出,一左一右将嘉善按住,两把锋利的匕首顿时架在她脖子上。
“陛下!”
嘉善吓得脸顿时白了,不敢乱动,只得眼巴巴地瞅着我。
“陛下这是何意?”
“嘉善,你一向聪明,朕的意思,你难道真不明白吗?”
我丢下手中的扇子,从椅子上起身,来到嘉善跟前,蹲下,与她平视。
“你与朕,非亲非故,如今背着天后替本宫办事,担的风险不少,岂是平白无故的?若是有所求,朕自然满足你的要求,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欠。可你如今却是什么都不要,只让朕落着这么一个把柄在你手里,让人如何能够安心呢?”
从我开始接触朝政时,父王和清凌便一直教导我,所谓驭下之术,无非就是找出各人心中所求,予以满足,便可使之甘心受驱策。嘉善与暗眸玉梨她们和我的情谊不同,我自是不可能完全信任的,人总是有欲求才会有弱点,她既然在我面前滴水不漏,不肯让我掌握,我就不能留下她了。否则,总有一天,她为我做的事情,会成为打击我的利刃。
而我必定要在她这样做之前,以免后患无穷。
“陛下竟如此无情吗?”
嘉善听我这这样说,顿时脸色一变。
“奴婢虽然不才,也是天后宫里的人,突然死了,陛下就不怕人追查吗?”
“这个你大可放心。”
我站起身,又回到椅子上落座,冷笑着看着她,居高临下。
“你难道不知道吗?天界之人,若是死去了,尸身必然在十二个时辰后消失无踪。朕便是再没有本事,若要把你藏几天还是做得到的。天后宫里走失了个宫女,想来也没有人会查到紫灵宫头上来吧。”
见我铁了心要她的命,嘉善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似乎心里正在犹豫挣扎着。
“行了,在这儿耽搁久了也不好。嘉善,咱们便就此告别了吧。”
说着,我作势要起身。嘉善到底急了,忙开口:
“陛下且慢,容奴婢再说两句话!”
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这天底下,从来就不会有谁才认识就对人无条件的赴汤蹈火。嘉善从第一次见我之后不止一次相助,若说她无所图谋,说什么我都不信,分明是我提的条件都没有合她的心意,所以才一再推脱。既然她不肯直说,我就只好逼她说了。
挥手让暗眸和暗瞳放开嘉善,我只等着听她讲明原委。
“陛下圣明,奴婢实在不该耍小聪明,这就如实回禀。”
嘉善朝我叩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奴婢并非无所求。只是奴婢所求太难,因此才不敢贸然开口。”
“哦?看来嘉善姑娘对朕并没有多少信心啊。”
我冷笑一声。
“如此,朕到越发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难事了。”
嘉善也不起身,保持着叩首的姿势,轻声回答:
“奴婢想要打开通向魔族的入口。”
“你说什么?!”
嘉善的话让我大吃一惊,忍不住从站了起来。
“奴婢,想要打开通向魔族的入口。”
嘉善这时也直起了身子,眼睛直视我,一字一字慢慢重复。
“奴婢的父亲其实是魔族的遗孤,母亲乃是看守蟠桃园的仙女,奴婢身上,有一半的魔族血统。”
魔族?传说一万多年前曾与天界大战的魔族?
据说当年那场天魔大战,令得天界大伤元气,那一代的天帝自毁元神封印了魔界,才有了帝俊即位,却也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不得不娶拥有昆仑和蓬莱支持的羲和。
既然如此,魔族已经战败,一族都被封印在魔界内永世不能出来,怎么竟能有个混血儿在天界?
“陛下不必吃惊,且听奴婢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