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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恬佳,你没有杀人。”
我凑近恬佳的耳朵,轻声说着,感受到她一直颤抖的身子更剧烈地抖了一下,随即僵硬。我抚了抚她的后背,继续耳语:
“你没有杀人,警察也不会来抓你的,什么也不会发生。”
也许是我笃定的语气起到了镇定的效果,恬佳稍微恢复了些神智,抬起头来看着我,像个无助的孩子。
“什么也不会发生?”
“对,什么也不会发生。”
我用力捏着恬佳的肩膀,再一次肯定地答复她。
将呆呆的恬佳安顿在沙发上,我迅速冲进卧室换了一身可以出门的衣服,然后拿起手机按下一组数字。
“喂,是我。你现在马上来我家,有好东西给你。”
鼎鑫很快到了,进门看到躺在地上的张一鹏和坐在沙发上一脸呆滞的恬佳,吹了一声口哨。
“这个给你,随你怎么处理。”
我指了指还在地上抽搐的张一鹏,又指了指恬佳。
“现在先帮我把她的记忆抹了,我送她回家。”
一屋子的血腥气让我呼吸不畅,实在没精神跟鼎鑫啰嗦,我直接说明自己的意图。鼎鑫看了看我,裂嘴一笑,乖乖照办。
安顿好恬佳,我赶回自己的小屋,打开家门,恢复洁净的地面以及不再带有血腥味儿的空气让我感觉好受了不少。
走进卧室的门,鼎鑫居然还没走,正玩着电脑,见我回来,关上网页凑了过来。
“今天这顿真是好,我来的时候最后一口气都还没咽,相当的新鲜呢!好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了,实在是完美的一餐。托你的福啊。”
我懒得说话,一头栽到床上,只觉得筋疲力尽。他靠过来趴在我旁边,歪着头看我。
“要不是你今天给我弄了这个来,我真要馋死了,都快一年没吃过新鲜的了。”
我闭着眼,抬手轻轻揉有些疼痛的额角,很快感觉一双温暖的手抚了上来,在疼痛处轻轻按揉,于是收回自己的手,睁眼问道:
“你整个儿都吃完了?”
“没,那么好的东西怎么能一次全吃了?”
鼎鑫横了我一眼,好像我问了多么没水准的问题似的。
“我就着新鲜劲儿把最好吃的部分吃了。那肝儿,刚拿出来还热腾腾的!不过口感差了点儿,那小子整天抽烟喝酒,都脂肪肝了,白糟蹋了好东西。不过心脏还很好,结实,有嚼劲儿。”
一边说一边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
“剩下的我分成块儿搁冰箱里冻起来了,什么时候想吃了拿一块儿出来解馋。骨头可以拿回去吊高汤,也很好。”
得意洋洋地跟我汇报完,他又开始抱怨。
“不过你可真是不谨慎,那么好的血啊,就任它流到地上,太浪费了。你应该拿个盆儿放伤口下面接着,这样就省事多了。”
我翻个白眼给他,脑子里想象着我把一个盆子塞到张一鹏身体下面接血的情景,感觉额头更疼了。
“不过也没什么,我个人不是特别喜欢血制品,肉新鲜就行了,所以你不用自责,下次注意。”
鼎鑫还在说,我抬起一只手臂打断他,这次就够我受用的了,还想有下次?感情他拿我这儿当食品供应处了!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你把肉都冻哪儿了?还有你在哪儿卸的肉?”
“你家啊!”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像个老太婆似的絮絮叨叨起来。
“我为了等你,都没来得及回去呢。不是我说你啊,你那套刀该换换了,钝得跟什么似的,切肉费劲儿得很。还有你的冰箱,制冷效果也不是很好,这样会影响肉质”
“我明天就都换了。”
有气无力地趴在床头,我已经再也经受不起别的打击了。
“那行,你换新的,用这张卡刷吧,算我送你的。”
鼎鑫顺手丢给我一张金卡,我不客气地收了,反正这家伙钱多得是。
鼎鑫起身告辞,我依旧卧在床上,不愿动弹,只是抬起一根手指冲他摇了摇,算是告别。他也不计较,摸摸我的头就走了。
送走鼎鑫,我试图入睡,却最终发现完全是徒劳,一闭眼,张一鹏濒死的脸和恬佳崩溃的样子就在眼前交替出现,偶尔还会冒出十娘沾满血泪的面孔。
是我错了吗?我不改试图介入他们的生活?对于早已脱离因果轮回的我来说,介入凡人的命运,也许本身就是个错误。
14。 乱局()
第二天上班,没多久恬佳忽然打电话给我:
“张一鹏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口里却说:
“他去哪儿了我怎么会知道。”
“你说张一鹏这家伙过不过分?出差居然也不说一声!我今早看他没来上班,打他电话又说不在服务区,后来问你们部的米小冬,才知道他今天居然要出差!”
恬佳愤愤地说,我没说话,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天助我也,没想到张一鹏居然计划今天出差。
一个星期后,张一鹏没有回来,公司在与合作部门联系后报了警。
恬佳做为张一鹏的女朋友受到了警察的询问,其实不过是例行问话,就象所有与张一鹏在一个部门工作的人一样。当得知恬佳对张一鹏的行踪一无所知,甚至连张一鹏要出差的事情她都不知道时,负责询问她的警察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
张一鹏最后被认定是卷款潜逃,没有人对此产生怀疑。因为公司账面上少了一大笔钱,会计说是张一鹏支取了,他这次出差的目的之一就是要付清一笔款项,至于为什么不通过转账而采取用不记名现金支票这种方式,被解释为蓄谋已久的犯罪。
恬佳虽然被警方问话,但也完全没有被列入怀疑对象,很显然,在询问部门同事的时候,警方也听到了关于“排骨和五花肉”的理论。恬佳甚至因此沦为了被同情的对象——那个男人不仅玩弄了她,更抛弃了她,她成了电视剧里最狗血的那种女主角。
恬佳因为这件事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她很担心张一鹏的安危,同时也被公司里的闲言闲语闹得心神不宁。不过在我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总比坐牢强,不是吗?
她开始陷入无休止的加班,几乎废寝忘食。真是奇怪,到底是谁提出的这种理论?当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用拼命工作来发泄自己。我个人认为逛街、购物、美食、跳舞都是不错的发泄方式,可恬佳却选择当一个工作狂。
“君绮罗小姐!”
刚走出公司大门,就被一个穿警服的壮硕身躯拦住了去路。
我停下脚步,露出一个略带困惑的表情,朝那个警察看去。
“警官先生,您是”
“我叫刘勋,市刑警队的警员,我们前几天见过一次,为了张一鹏失踪的案子。”
他说话条理清晰,声音也很沉稳,给人以务实的感觉,这让我对他的很有好感,可惜他的职业却又让我退避三舍。
“哦,我想起来了,您是负责向恬佳问话的那位警官。”
那天知道恬佳被问话,我不太放心,找了个理由跑去她那里,正好他们谈话结束出来,于是恬佳简单地向他说明了一下我是她的朋友。
“刘警官找我有事?“
他见我还记得那一面之缘,立刻笑了,裂开的嘴唇里露出整齐的牙齿,锐利的眼睛此时也柔和了不少,很爽朗的感觉。
“呵呵,让你看出来了。我要说只是凑巧路过这儿似乎也不太可信哦?”
他又笑起来。光明磊落,我喜欢。笑过之后,刘勋恢复一脸的正色,表情认真地看向我:
“我是特意来等你的。也许冒昧了些,不过我真心诚意地想请你吃晚饭。可以赏个脸吗?”
说着,刘勋向侧面退开一步,微微侧开的身子露出后面不远处被他的身形挡住的警车。我歪过身子去看了看,趁着这个功夫,心里也是念头百转。
他约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单纯的想和我交往?还是他察觉了什么想从我这里套取线索?如果换做一般的警察,我认为是前者,但这个刘勋,我却不敢肯定。虽然才不过两面之缘,他那敏锐的眼睛和周身散发出来的正气却让我无法忽视。
霎那间思前想后,我决定还是接受他的邀请,这样我才能弄清他的想法。况且他本身也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如果你也会用那辆很帅的车送我回家就可以。”
晚餐是在小东洋吃的,中档的消费水平,环境整洁舒适,即不会因为低档餐厅粗糙的环境氛围破坏情调,又不必象在高档餐厅用餐那样必须假装优雅高贵令人全身僵硬,对于初次邀约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菜的口味很不错,一起吃菜的人也风趣健谈,所以这顿晚餐让我吃得很满意。刘勋是个很懂得调节气氛的人,他声情并茂地讲述警队里的各种趣闻,时不时地也会询问一些我的事情,却又恰到好处地不触及我的隐私和底线,是个聪明的男人。
等他开着那辆帅气的警车送我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了,不算早,却也不能说晚,又是一个把握得相当完美的分寸。
“明天我要值班,后天是周末,可以再和我见面吗?”
到达我家楼下,刘勋适时地提出了下一次的邀约,我却表现得不太热衷。他是个不错的约会对象,可惜他同时又是个警察,而且是个称职的警察,而我正是个有着太多秘密经不起推敲的人,所以,他不适合我。
礼貌地告别后,我下了车,再转身朝车内的他摆摆手。刘勋朝我爽朗地一笑,随即发动车子离开了。我站在夜色中目送刘勋的车离去,转身朝打算上楼。
“绮罗!”
男人的声音阻止了我的脚步,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竟然是宋伟。自从安妮失宠,宋伟又开始频频向我示好起来,今天居然还玩儿起了守株待兔。
“绮罗,我一直在等你,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
也许是因为长时间等待的疲惫,宋伟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
“关你什么事?”
我冷淡地说了一声,迈步打算继续走,却被他挡在了面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瞪他一眼,绕开他还想走,却被一把拉住。
“绮罗,以前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是鬼迷心窍才受了安妮的诱惑。我已经和她分手了,以后我保证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
“不可能。”
懒得再和他废话,我甩开宋伟的手抬腿又要走,可是他却又拉上来。
“放手!”
我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如今已经一团糟了,声音也大了起来。正巧这时有一楼的住户出来倒垃圾,宋伟总算还有些理智,看到有外人看,松开了手,但眼睛却哀求般地看着我,我趁机收回手,转身快步上楼去了。
一打开门,就看到鼎鑫舒舒服服地靠在我的沙发上吃零食,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真没良心,亏我还特地来看你。”
“我看你是来看你那一冰箱的美食的。”
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想想我厨房里那台装着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