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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夜收回望向府外黑压压人群的眼神,匆匆看向娉月。
“能为殿下分忧,是臣妾前世修来的福分。”娉月低低道。
李夜点点头,不知何故,又悄悄回头看了看他身后安如的表情。
见安如一脸淡定,似乎并不介意他和娉月的对话,他微微松了口气。
转念,又觉得如今自己的情绪,怎会如此受此妇人所影响,心中微微着恼。
娉月低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鸳鸯玉佩香包,递给李夜道:“太子殿下,臣妾做了个香包。望殿下笑纳,愿时刻伴君侧,就如娉月在君侧。”
看那鸳鸯玉佩香包,上面绣得两只鸳鸯分外生动,交颈而歌,恩爱非常。
香包在娉月的纤手中轻轻一晃,一股幽香直扑鼻尖。
李夜低头接过娉月手里的香包,道了声谢。
太子一声谢,娉月就微微红了脸,说不出的娇俏可人。
我因为站在太子身后,不得不见识这一对夫妻的恩爱美景。
虽然,表面强做淡定,心中却焦急万分。
此刻,安如心里,恨不能马上插上翅膀,立刻回到桂国,回到母后身边。
可是,总不能当众劝阻人家夫妻秀恩爱。
接着,太子又要和来送行的卫国朝中重要官员一一寒暄。
尤其和朝中那个有公正不阿之名的张鸣大人,两人低低絮絮说了半天。
好不容易一阵磨叽,日头都照得晃人眼了,太子才上了他自己的马车,我也紧随其后上了另一辆车。
卫国去桂国赴国丧的部队,终于,在巳时,浩浩荡荡出城了。
我坐在行进的马车中,不停往马车外看到了那里,整个一副归心似箭。
走了一会,安如随着马车行进中的摇摇晃晃,因昨夜一宿没睡,此时又有些放松,慢慢感觉有些犯困。
这时,突然听到有人在车外唤我。
却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亲卫蒙毅,骑着马来到了我的马车前。
“安如娘娘,娘娘!臣蒙毅,得太子令。为轻装减行,更快到达桂国,所有官员尽量拼车连夜赶路。请娘娘与太子陛下出城后,同乘一辆马车。”蒙毅低声在车外道。
就知道,这一路,这厮不会让我清静。只是,能快点到桂国确是我所愿。我闭着眼心想。
“所以,什么意思,让我过去?”我微微睁开眼,颇不耐烦地撩开一点车帘道。
“不是,太子殿下说,不能让安如娘娘抛头露面。待会,他会骑马过来。”蒙毅赶紧微微低头道。
“可以不同意么?”我愤愤地一把将车帘放下。
马车外,蒙毅看向安如公主早已落下的车帘,一脸愕然。
李夜,你让我再次恨我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你就不能让我回桂国的旅程清净些么?
偏生于公于私,我如今都不能拒绝他,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胳膊拧不过大腿。
车内的玉华,偷偷看了看我的神色道:“公主,那,这边还需要我伺候着吗?”
“不用了,你过兰香那边去吧。有事会叫你!”我没有看她,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道。
李夜过来,我自不想让玉华看到我和他如此亲近。
李夜,你给我等着,终有一日,我心里恨恨地想着。
绵长的卫国太子赴桂国国丧的队伍,行进在黄沙漫天的土路上。
车内一男一女相依相偎,好不暧昧。
“阿瑶,你说,为什么这么奇怪。我从不排斥与你接触,甚至特别欢喜,和你在一起呢?”李夜舒舒服服地拥着我在车内道。
“可我一点也不喜欢。”
我心里腹诽着,奇什么怪,要是我会武功,你早死在我手里了;
要不是我赶着带你回桂国,我想,我会直接跳车。
“相信我。慢慢会好的,我会让你喜欢的。”此时,李夜自己都不知,他看着安如的眼里竟然带着一点宠溺。
李夜薄情冷清,豪气自律。
他的父皇严苛,母亲守礼。
生在帝王家,从小教导他的也尽是帝王之术。
他心里只有江山社稷,疆土民生。这些小女子之间的情爱,以前,从未曾入过一丝他的眼。
所以,李夜以为顶天立地的伟男子应以驰骋沙场,实现宏图霸业为乐,还从没有想过会有一个女子让他如此抑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对安如强烈的情感,让他极其矛盾,一边有欢喜,一边有担忧。
在恶魔山的山洞中,李夜二十年的认知,被眼前这个女子轻易击碎。作为未来的一国之君,这是不理智的,可在情感上,他始终无法抗拒安如半分。
越是挚爱,越是不舍得放手。
李夜还不知,面前的女子,虽是他今生所爱,也将是他今生最痛。
李夜扫了一眼被他抱在怀里的女子,此情此景,几乎怀疑自己在梦中,让他心中又是微微一沉。
还好,李夜虽喜欢拥着我在马车里,却并无其他过火的举动。
再加之,他这一路似乎很忙,时常召集下属们到自己的马车上,去商谈军事。
所以,虽两人有相处之时,倒也并无太多时间纠缠。
伴随着漫天黄沙,一路风尘,四日后,我们终于提前到达桂国首都,宜都。
远远看见那熟悉的城墙,熟悉的旗帜,熟悉的建筑,还有那一片片迎风招展的白幡。
眼前故乡景色,风吹不断,刺目至极,心酸至极。
马车内,我强忍着内心的难过,强忍着自己的情绪,良久,才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稍显平静。
断不能让母后看着我难受而再心伤,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
李夜在自己的那马车上,送走了又一波汇报的下属,有些疲惫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果然,胡国已经正式和齐国签订了联盟书,矛头直指卫国。
第22章 汐宫()
就在刚才,李夜又收到最新情报。
胡国与齐国边境位置,都隐约有兵马调动,这让李夜心头更是不安。
胡国齐国联手起来,也不可能一口吞得下卫国。
那么,单单胡国在卫国边境挑起战事,便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只是,若两头作战,卫国必然会很吃力。
齐国在得到桂国归顺卫国的消息后,就是想到这点,才选择这个时机和胡国结盟。
那么,现在,最有可能首先爆发大战的,反而,就是他之前担心的被三国包围的桂国。
这样看来,他出发前的猜测,十有八九要成真了。
此行莫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李夜撩开车窗,回头望了望,后面紧紧跟着的那辆马车,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卫国太子的车队,缓缓在桂国皇宫停下。
皇宫门口,站着一排桂国皇家装束的贵人。
桂国的如莲太皇太后、安宁幼弟皆在宫门口迎接。
一行人相见,依礼拜见。
“李夜拜见母后,陛下,望母后和陛下节哀!”李夜携安如和众卫臣,郑重朝桂国太皇太后和新君安宁跪拜。
桂国弱小,今又作为卫国的附属国,作为卫国太子本不需要带领卫臣行如此大礼。
被宫人搀扶着的如莲太皇太后想着,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忙上前扶起李夜道:“老身惶恐,这就是李夜太子殿下了。殿下亲来,我桂卫之谊,万年永固!”
“谢母后。母后莫要见外,李夜带安如回来了。”李夜起身,又回头轻轻牵起身侧安如的手道。
安如双眼凝视着母后,将手从李夜手中抽出,几步上前,紧握如莲母后的双手。身后,李夜深深地看着安如的背影。
如莲太皇太后身侧的安宁幼帝,脆生生地朝安如喊了一句“姑姑!”,也跑过来抱住了安如的腿。
之后,除了安如携手母后和幼帝进了内宫,其他桂国官员和李夜太子及卫国官员则寒暄片刻,也被陆续引至内宫灵堂拜谒。
内宫,桂国皇帝灵堂内四处挂满高高的白幡,白色的素华花落满了一地,整个皇宫都被一种肃穆哀伤的氛围包围。
灵堂正中,稳稳安放着安俊淳的灵牌。
灵牌后方,是安俊淳的尸身和隔日更换一次的冰棺以及特殊的保护药材。
这一切,都保护着这个前桂国皇帝的尸体,栩栩如生。
安如的皇嫂丽妃娘娘,也是安宁的生母,正领着一众后宫妃子跪在灵堂前凄凄烧着纸。
安如顾不得太多礼仪,跪拜后,在母后的陪伴下,慢慢的挪到冰棺旁。
只见,安俊淳静静地躺在其中。
他的五官,依然俊朗,脸庞虽略显苍白,却像下一刻仿佛还会坐起来叫我“七儿”一般。
我和如莲母后趴着冰棺,对着安俊淳的遗容,不由又悲切一回。
众人在灵堂拜见后,由桂国礼部官员引至宫外驿站休息。
因安如身份特殊,我和太子则被安排住在了桂国皇宫中。
我们入住的地方就是我以前在桂国的寝殿,汐宫。
汐宫,从七公主出生便由她的父皇亲手开始设计建造,是桂国这个名动天下的七公主寝宫,也是桂国皇宫特别的一景。
满汐宫,一庭一瓦仿造的都是江南的景色,朱栏绿水绕庭,雅致又唯美。
还有那满宫绯色茂盛的月季花,随风漫天飞舞,映的半边宫殿的天,都成了粉色。
今日,汐宫这些粉嫩的月季,也被挂上了一些白幡,远远看去,又有一种淡淡的哀愁。
这些月季,都是安如刚出生时,父皇亲手给她种在宫里的。
经年过去,盛年的月季花已开得繁茂动人。
远远望去,汐宫就像一片绯色的花海,醉倒在一片天光里。
被宫人带进汐宫,太子李夜就开始认真地观赏着这里的一切。
每一样物事,仿佛丝丝缕缕都有着关于阿瑶以前的气息。这里就是阿瑶从小长大的地方,怎能不让他倍感流连和好奇。
他缓步打量着,轻轻抚摸,摆在案前的那把凤幽古琴;他才知道,阿瑶喜琴,手里有两把名古琴,一把曰凤凰,一把便是这把凤幽,皆是出自制琴名师樵苏之手。
房间内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架,整整两面墙直达天花板的红檀木书架,十分壮观。红檀木书架前方,是一张大大的红檀木书桌,桌面空荡,只有一张写好的小篆还摆在桌上。
“山空琢尽一仙石。”看着那娟秀的字体,李夜轻轻读出。
这是何意?是阿瑶写的吗?这纸上就这一句话,让李夜看得有些纳闷。
对着天光,看了一会,李夜才将这一张纸放回桌面。
再看书架上的书,林林总总,整齐有序,显然这里,日日还有人打扫。那些书有兵法,诗经,谋略策,甚至还有很多失传许久的孤本……。。
他不知不觉淡淡笑着,默默想着,原来阿瑶,都看的这些书,难怪,行事气质不似平常女子。
“太子殿下,信鸽已经将太子递送给皇上的简报,送出宜都城外了。”
蒙毅走入汐宫内,朝李夜拱手道。
“好,这边的人全部处理了吗?”太子将手从书架上放下,负手而立。
“我们的暗卫已经处理了淳皇帝遇害的相关人员,不会有什么遗漏了。”蒙毅轻声道。
太子眼神突然微暗,挥了挥手,示意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