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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和亲西去()
那老汉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扯下花白的胡子,又扯下白眉毛,清了清嗓子道:“王爷,您看我是谁?”
李道宗一看,失声道:“是你?你不是……你不是坠崖身亡了么?”
“是我!我是政儿。”李道宗怔忡间,杨政道已跪了下来:“政儿不孝,让您伤心了!”
李道宗看着死而复生的杨政道,不禁惊喜交加,喃喃道:“你能活着就好,你能活着回来就好!雁儿也不用再伤心难过了!快快起来吧!”
杨政道却仍旧跪着,一动未动:“王爷,政儿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李道宗一愣:“你究竟有何要事?”
“政儿想随王爷一起护送雁儿到吐蕃去,求王爷成全!”
“这事……”李道宗思忖了一会:“罢了,老夫就成全你这一片心!可有一事,你务必答应于我。”
“王爷请说。”
李道宗叹气道:“我素知你对雁儿的心意,雁儿也对你念念不忘。得知你坠崖而亡,雁儿伤心欲绝。可她现在已然许配他人了,也一心认定你已不在了。所以,你也不要再让她惦念。要是有个万一,死的可不仅仅是你们啊!”
杨政道心内一痛,把白胡子白眉毛复又粘上:“政儿知道该怎么做,政儿只求可以在她身边护着她,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就心满意足了!”
“唉!”李道宗又重重叹了口气:“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说着,示意他起身来。
又向力嘉招手道:“力嘉,这何伯是本王多年前的故交,从此他便是送亲队伍里的总管,负责一干人等的起居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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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帝后,辞别帝都。
长安,故土,亲人。都已在遥远的身后了。
元月十五那日,由江夏郡王李道宗亲率和亲辇队,向西逶迤而行。日出日落,一路颠簸,一路风尘。不觉已行了十多日。
偌大的七宝凤辇驾座内,几人昏昏欲睡。
“殿下,殿下还是把大氅披上吧,这寒气好像越来越重了。”乳娘周姆把大氅披在雪雁身上,并为她细细掖好。
雪雁睁开困倦的眼皮,微微笑了下:“乳娘你也得当心,别着凉了。”她太累了,说完,又要合上眼睑去。
一路舟车劳顿,昏昏沉沉数日,一路行来尽是一些崎岖的荒无人烟的山路,夜宿帐内,荒野或寺庙,她也不知辇队到底走到哪了。她只是觉得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疲倦,便索性把头上的红盖头也摘了下来,只以轻纱覆面。
听爹爹说,不,听江夏郡王李道宗说,此去可是有六千多里的路程,快马加鞭,日夜不歇也得走上一个多月。那么浩荡逶迤的辇队,到底要走到何月何日才能抵达吐番?
从长安出发那日禄东赞前去“凤阳宫”求见,给她领来一个叫“达娃”的婢女。说是从族人中千挑万选出来的,此女精通吐蕃大唐两国的语言,说让她一路上侍候着,还能教她熟悉吐国的语言。
她不禁暗叹,这个禄东赞可真是面面俱到!
迷糊间,她又听得周姆低低唤道:“公主,公主还是把盖头盖上吧,这样总不太好。哪有新娘子不盖盖头的?宫里老姑姑们的话殿下都忘了么?”
她只好又睁开双眼,嘀咕道:“乳娘,你就不能让我少受些罪吗?”说着,看了身边的朵儿一眼,把身上的大氅向她身上挪了挪。
又唤周姆道:“乳娘,也取张毯子给达娃盖上吧。”
第266章:何罪之有()
周姆边给达娃盖毯子边道:“殿下是大唐的公主,以后断然不能再叫老身乳娘了,真是折煞老身了。你忘了临别前皇后娘娘的叮嘱了么?”
她怎么会忘了呢?长安临别时,长孙皇后让她时刻紧记自已大唐嫡出的公主身份,断断不能与人说起自已乃是宗室女儿的内情。否则,不但会引来杀身之祸,更会危及两国的邦交。因为松赞干布一心一意要迎取的,是大唐名正言顺的公主。
想着不禁在心底轻叹了口气:“本宫记住了。”
此时,朵儿悠悠转醒,本能的缩了缩身子:“姐姐,咱们这是到哪了?怎么越来越冷了?”
周姆扳指道:“由长安出发走到现在,还差一日便半个月了,离长安可远着了。”
几人说话间,达娃也醒了过来。达娃身上有西域女子特有的豪爽性情,孩子气也极重,一睁眼便掀帘向外望了望,嚷嚷道:“怎么这辇队走得这么慢呀,走了半个月了,才走了那么一丁点路,我可是想家了。但这样走着,也不知走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吐国去。”
周姆闻言,板脸不悦的斥道:“公主面前,休得无礼!咱殿下还没急呢,你急什么?”
达娃看着雪雁,低声道:“公主殿下可别怪达娃,达娃是个吐蕃女子,不懂你们大唐的礼仪。在我们吐蕃,尊卑也没有分得那么清楚的。”
周姆嗔道:“怎么能不分尊卑呢?君是君,臣是臣,主是主,婢是婢,可不能乱了三纲五常。”
达娃呶了呶嘴,手托下巴,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叹道:“在你们大唐啊,动辄便要下跪拜礼,也不嫌累得慌。哪像我们吐蕃,就算是见着赞普,也只是拿拳抱胸躬一下身子便成了。”
朵儿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达娃,那你给我们说说,你们的赞普是个什么样的人?”
达娃想了想,摇头说:“虽然我很仰慕他,从小就梦想着要嫁给他,可我也没有见过他。我只知道他英勇无匹,是我们雪域高原上的苍鹰,是我们吐蕃人心目中的神,是吐国最英明的君主!”
达娃把玩着头上的长辨子,眼内掩不住的仰慕之色:“只要我跟着公主殿下,也就不愁见不了他了。”
周姆听着,轻笑道:“你这丫头,口口声声说要嫁人,身为女子,也不知道害羞。你们的国王又岂是你说想嫁便嫁的?”
达娃一听,不满的撇撇嘴说:“一个女子想要嫁给她喜欢的人,想着要嫁给她心目中的英雄,怎么了?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干吗要害羞呢?”
果然是敢爱敢恨民风开放的西域女子!这便是与中原的汉人女子不同之处了。一心想着要嫁自已所喜欢的人,也是汉家女子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历受世俗礼规束缚的汉家女子,哪敢有自已的心上人?
即使有,也只能在心里藏着掖着,哪还敢宣之于口?雪雁心内轻叹,是啊,一个正当妙龄的女子,想要嫁给她心中喜欢的人,何罪之有?
一路上听达娃说起吐蕃热情奔放的民风,倒让她不禁生出了丝丝的向往。
她是离了花枝的蝶儿,她渴望得到来去任之的自由。不管要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要与人为善,决不像大明宫里的女人们,苦苦相逼。
既然这是上天指给她的命运,她会既来之即安之。她会好好履行自已的职责,政哥哥,唐蕃两国一定会百年交好的!你的雁儿一定会做得到,以慰你的在天之灵!
第267章:离开花枝的蝶儿()
一路上听达娃说起吐蕃热情奔放的民风,倒让她不禁生出了丝丝的向往。
她是离了花枝的蝶儿,她渴望得到来去任之的自由。不管要嫁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要与人为善,决不像大明宫里的女人们,苦苦相逼。
既然这是上天指给她的命运,她会既来之即安之。她会好好履行自已的职责,政哥哥,唐蕃两国一定会百年交好的!你的雁儿一定会做得到,以慰你的在天之灵!
达娃呆呆望着雪雁半响,突然叹了口气,一脸认真的说:“见到公主的花容月貌后,达娃赶明儿回去可得改名为‘嘎玛’了!”
达娃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把她逗笑了:“此话怎讲?为何见着本宫回去便得改名了?”
“公主有所不知,我阿玛给我起名‘达娃’,是取月亮之意。达娃就是月亮。是希望我长大后能长成月亮般美丽的女子,本来我觉得我长得是对得起这个名字的。可见了公主殿下的美丽后,我,我只能改名为‘嘎玛’了。”
“阿玛是何意?”朵儿于一旁听着,也忍俊不禁的笑说:“‘嘎玛’又是何意?”
“阿玛,就是阿妈。就是你们汉人口中的娘亲。”达娃装模作样的叹气道:“‘嘎玛’,是星星的意思。这不?在公主面前,我只能当星星了。公主美丽多才,又待人和善,公主才是天上的月亮呢!我,我还是做伴着月亮的星星好了。”
众人一听,皆忍俊不禁!
几人笑闹了一会,雪雁才正色向达娃问起:“达娃,你知道咱这是走到哪了吗?”
达娃摇了摇头:“我也不太确定,只知道还在你们大唐的领土上,离我们吐国远着呢!”
两人正说着,车辇突在停了下来。不一会,辇驾后面马车上的朱梅过来禀道:“公主殿下,郡王爷让辇队就地停歇,一个时辰后再出发。”
雪雁隔帘道:“此处是何地?”
“据郡王爷说,已经是陇山的边界了。”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朵儿执起皮,递与她说:“姐姐,先喝口水吧。”
她接过,正要喝水,却又听得李道宗在辇座外禀道:“公主殿下,辇队后面有一单骑远远的跟着我们,已经有好几日了,也不知是什么人,臣请公主示下!”
她闻言,想了想说:“会不会是商队的人迷了路,才跟着辇队走的?”
李道宗恭声道:“不太像,来人骑的快马走在山洼崎岖上如履平地,这种宝马可不是一般商队能有的。”
她喝下一口水,轻拧娥眉道:“那全凭郡王爷处置吧!只是,不到迫不得已,也不能伤了他人性命!”
“臣遵旨!”李道宗应命而去。
不一会,李道宗又策马而回,声音带着犹豫之色:“殿下,可否让朵儿姑娘下辇座来?微臣有事找她。”
她一愣,看向朵儿,心中已猜得七八分了。便向朵儿轻轻颔了颔道:“去吧!”
朵儿便下了车辇,李道宗骑在马上,招手让身边的侍卫匀出一匹马来:“爹记得你会骑马的,上马吧!”
朵儿见着李道宗,心内一暖。纵身翻上马背,随李道宗向辇队后方奔了出去。
风疾马急,朵儿扬手朝马儿甩了好几鞭,才稍稍跟上李道宗的马:“爹爹要带朵儿去哪?怎么往回走了?”
第268章:相见无期()
李道宗头也不回,沉浑的声音夹着风声传来:“爹带你去见一个人。见完后,你若还愿前行,爹便等你,你若想跟他回长安去,爹也不阻拦。”
见一个人?回长安?朵儿心下隐隐知道李道宗要带她去见的是何人了,心内一番挣扎,终是勒住缰绳,掉头往回跑去:“我不见他,我不要见他!”
李道宗回头来,急得扯嗓子叫道:“朵儿别跑啊,快回来!他千里追你而来,你好歹见他一见啊!”
朵儿充耳未闻,只是马鞭扬得越发的急了。他于她是一个才稍稍结了痂的创口,她不要,不想再去揭那个伤疤!她不愿再痛一次了!他已成了亲,他的心,他的爱早已属于另一个女了!他还来做什么?难道还要把她兼收并蓄吗?
“驾!”她想着,又往马儿身上抽去。身后马蹄声急急,不一会便已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