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憬憧稍牍俊�
她听得一阵眩晕,向前倒去,朵儿用力相扶:“姐姐。”
没想到自已几年前已不孕之身,而松赞干布明知她不能再为他生育,仍旧一如既往的待她!几年来,也甚少亲近其他的妃嫔!如今连他唯一的儿子都去了……
悲痛间,只见有个人在面前跪下:“叩见殿下!”
她定神一看,竟是禄东赞。她拼力压下自已的悲伤,平声道:“大相请起!”
禄东赞起身:“殿下,老臣是来恭送殿下的!殿下可千万要保重,一定要平安归来!”
她木然点头:“大相请回吧,吐国的政事要务就交给大相了!”
禄东赞又作了一礼:“据侍女来报,勒托曼公主疯了,见人便咬,医官们束手无策,该如何是好?”
疯了!勒托曼竟然疯了!疯得好啊!疯了,也就不知道人事,不知道人事也就不会悲痛,不会再活在仇恨中,更不必像她一样去面对眼前如此困局!于她,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她不禁微闭双目,重重一叹,声音却是异常平静,仿佛不是自已的:“这个本宫就作主了。择日着人把勒托曼公主送回楼兰去,让楼兰王好好奉养着!否则,吐国绝不与他善罢甘休!”
禄东相几分意外,却只道:“老臣领命!”便退了下去。
朵儿唏嘘不已:“大相是意外姐姐还肯如此善待她呢,她犯下的罪都够她死上几回了!”
她又重重一叹:“小松的死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了么?如今她这样,冶她的罪有何意义?况且,我还答应过小松,要饶她一命的。”
朵儿刚要说些什么,扎木术大步而来:“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点点头,向那匹棕毛宝马行去,这棕色的马可真像松赞干布的战马“魅影”呵!
冰川、积雪。黄沙、落日。
一行人马不停蹄地疾奔了十数日,终于抵达柏海边境。扎木术勒了缰:“殿下,再跑上三四里的山路,便是柏海行宫了。殿下连日来,也不曾怎么歇息,请殿下务必于行宫内歇上一歇!这人困马乏的……”
雪雁向前眺着:“行宫现下闲置着么?”
扎木术禀道:“行宫是当年赞普为迎殿下而建的,如今多为军响粮草的周转之地,里面驻守的官兵都有五千多人呢!”
她向后看了眼满脸风尘疲色的军士,嘴里说着“好!今晚就歇在行宫了!”人已跑出了老远。
这个汉人公主的骑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扎木术摇头一叹,策马跟上。
抵达柏海行宫()
约摸跑了小半个时辰,便见得远山的山林掩映处一座雄宏的建物若隐若现了,柏海行宫就在眼前!而过了柏海行宫,再淌过“倒淌河”,便是吐谷浑边境了!
她心内一喜,便更是连连朝马儿挥了几鞭。在柏海行宫外,她勒了缰。偌大一座宫殿,不但没有遍插军旗,外围更连一个守门人也没有。一片死寂冷清。而扎木术说过,此处是有大批军士驻守的,莫非……
疑虑间,扎木术已赶到:“殿下。”
扎木术也明显感到气氛不对了,便示意她留在原地,他独自策马上前。可扎木术刚向宫门靠近,宫墙上几百名军士从天而降,一瞬间,几百副弓弩对准扎木术。扎木术与军士们默默对峙了一会,摸出怀里的军令牌用力向城头掷去。
一道黄光闪过,铜质的军令牌插在宫殿的飞檐上。一将领模样的人飞身上去取过,急急向内跑去。不一会,围着扎木术的弩箭手悄然隐退,宫门大开。
扎木术勒马回头:“殿下,如此防守是有古怪,可将领们认得未将的令 ,防守的军士是自已人无疑。小心为上,殿下进是不进?”
雪雁一言不发,只是扬起手中的马鞭,扎木术急道:“殿下真的不怕么?”
她看着洞开的宫门,不知怎的,竟有强烈的进去的欲望!她再不多想,策马而入。扎木术急急跟上:“殿下!”
女扮男装的她一路直直策马到宫院尽头,有将领跑来相拦:“公子!此处不能喧闹,更不能策马!”
扎木术随后赶到,高声向那满脸横肉的将领叫道:“萨哈尔,可还认得本将军么?”
那将领忙赔笑道:“原来是将军到了!未将有失远迎,将军恕罪!”
扎木术点点头,举目四顾:“这是怎么回事?你这小子绝想不出如此严密的防守来,跟本将军说说,都跟谁学的?”
那将领低头作礼道:“不瞒将军,赞普和杨大人都在行宫里呢!这防守是杨大人亲自布的!”
扎木术闻言一喜,不敢相信道:“你是说,赞普在行宫里?杨大人也在?”
“是,将军!几日前,杨大人与赞普从吐谷浑逃了回来,赞普受了伤,正休养着呢!”
“他们在哪?本将军与这位公子要见赞普!”扎木术的话音刚落,雪雁已翻身跃下马,跌跌撞撞地向“凤仪殿”跑去。
他一定住在“凤仪殿”,一定是!他受伤了!她满脑满心都是松赞干布受伤的影子,她的心从未如此灼急过,她一路跑着,直往“凤仪殿”的石阶跑去,终被阶前石级绊倒。膝盖咯在冰凉的石阶上,疼痛钻心。
她强忍痛楚,从地上立起身来,便听得一把不带任何情感的男子声音近在耳畔:“你是何人?竟敢闯到这里来了?还不快退下!”
久违的,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她眼内一热,抬目而望,杨政道正蹙眉立在她前面那几级石阶上,眼内尽是戾气。可很快地,他的面色和缓下来,眼内戾气尽消。无疑,他是认出她来了!几年不见,一身铁色袍子的杨政道俊美的脸只沾染了些许沧桑,仍然是她记忆中芝兰玉树的模样。
哀恸()
她心内滚滚,想叫一声“政哥哥”,却语噎在喉,嘴里怎么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眼眶愈发的热,泪水不争气地沿着两颊落下。杨政道几步下了石阶,在她面前站定,眼里有柔情涌现,声音透着喜悦:“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他伸手去扶她:“摔疼了吧?还这样的冒失,怎叫人放心?”
她低首,不敢再去看他,像做坏事被抓了现行的孩子,心虚的小声道:“我,我是来见赞普的!”
他良久无语。
她咬了咬牙,抬首看着他:“我要见赞普!”杨政道面上几许失落:“跟我来吧。”
他直直把她带到凤仪殿内殿,松赞干布的床榻前。
松赞干布躺在床榻上,脸色蜡黄,肩胛处包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有凝固了的血迹。她的心霎时仿被锥刺,疼痛难当。她屈膝跪在床榻前,执起松赞干布的大手贴到自已的脸上,他掌心厚厚的茧子磨得她的皮肤又痒又痛。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榻沿上:“赞普……”
“别急,他只是服了医官的汤药,沉睡过去了。”杨政道压低声音道:“他伤得不重……你还是先退出,让他好好歇一歇吧。”
她闻言,便把松赞干布的手轻放回被褥中,才起身退出。
两人在偏殿坐下,她吸了吸鼻子:“你跟我说实话,赞普他,他受的伤不重,脸色却……怎么回事?”
杨政道面现不忍之色:“雁儿……”
她凛然道:“我要听真话。”
“你懂医理,自然瞒不了你。他伤不得重,可他身上的毒却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了,医官们,都尽力了!”杨政道背对着她,负手而立:“雁儿,你要坚强。”
“毒?”她惊得坐座椅上站了起来:“什么毒?他是如何中的毒?”
杨政道转身,担忧地看着她:“赞普清醒过来时,曾跟我提起过,说是勒托曼在红宫给他下的毒。此毒是楼兰一种慢性毒药,不发则已,一发送命!赞普倒是坦然,说什么是他欠了勒托曼的,是时候偿还给她了!”
杨政道脸色微愠,语含责怪:“你不一直在赞普身边么?你怎能如此大意,让勒托曼对他用毒?我早跟你说过,勒托曼是用毒高手,你偏不信,也不防!你真是太大意了……”
雪雁脸色煞白,心下又气又痛又恨,恨不得抽自已的耳光!勒托曼那几个月来,日日给松赞干布送膳食,而她,却在与他置气,丝毫不曾觉察!她真该死!而她,至死也想不到,勒托曼为了复仇,竟癫狂如斯!她紧紧纂着双拳,浑身又抑不住颤抖起来,失去他的,莫大的恐惧再次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
她觉得自已喘不过气来了:“他,他还有多少时日?”
杨政道探手过来把她的拳头分开,叹着气道:“医官说了,少则一年,多则两。”
她生生逼退往外涌的眼泪:“他自个知道么?”
杨政道摇头:“医官说,他若知道真相,怕是会影响他的病情。故而也还瞒着他。”
她久久无语。杨政道又说:“赞普现下必须全身心投入去休养,方可保一两年无恙。而逻些城政事锁事太多,回到城内,便要找个清静的地儿让他休养才行。雅隆离逻些不远,倒是个适合休养的地儿……”
她心内哀恸不已,木然向寝殿行去:“我不能让他就如此走了,我……”
杨政道,一把拽着她:“你要坚强!你如此,教我怎放心得下?”
她抬目,触到他关切的眼神,她忽地笑了,冰冷的笑:“放心不下?放心不下,你不也不辞而别好几么?他到底如何逼迫于你,让你要不辞而别,音讯全无?”
他放开她,神色痛楚:“他没有逼迫我。是我,决然远走的。”
她死死盯着他的脸:“到底是为什么?”这是她几年来的一个心结,今日,这个心结是时候解开了!
他兀自一笑,那笑又苦又涩:“我走,是因为你已找到自已的幸福了。我走,是因为你的心已不在我身上了!我走,是因为要你看清楚自已的心,你的心早已给了他!而且,他确实比我更爱你,更用心待你!”
他自嘲道:“知道吗?他早已知道你不是大唐真正的公主,可他依旧把你留下,爱你宠你。为了你,不惜让我杀了龚星!如今,他又不惜一切潜入吐谷浑皇城救我!他所做的一切,不全是为了你么?这是我欠他的,也是你欠他的!”
她听着,不禁失声道:“你是说,他早已获悉我的真正身份?”
他点头:“早在你们大婚时,他就查出来了。可他全然不介意,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从那时起,我便知道,他是真心待你的。并非因为你是大唐公主的身份。”
他诚挚道:“雁儿,你还是打起精神来,好好陪他过这最后的日子吧。不要在他面前表露你的悲痛。”
她一直以为松赞干布待她的好,全然因为她的公主身份!她一直害怕,若松赞干布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后,会追究,会冷待她,甚至……她扭头向内殿冲去……
推开那虚掩的门,一路向内殿行入,方才发现,殿内的一物一饰,一帏一幔,都与几年前他们大婚时一模一样!若不是大红帏幔稍稍褪了色泽,让人觉久经年月,她还仿佛置身于几年前那一场大婚……不知行宫后山的红树林可在?
松赞干布仍然沉睡着,剑眉紧蹙,面色不安。她心一紧,不禁在榻前跪下,伸手去抚他散着的长发、额头、眉眼、鼻子、紧闭的双唇……她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