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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草点头:“宇文大人说,这都是赞普的意思。赞普说殿下精通诗书,让奴婢都学一点,那样殿下也不会觉得太闷!”
如此说来,松赞干布也算是为她费煞苦心。可是……
她在心里低叹一声,平声道:“你下去吧,我也累了。”
秋草低首作礼告退,双腿却不动:“殿下还在担心朵儿姐姐么?殿下宽心吧,赞普早几日不是派出了几队人马么?相信朵儿姐姐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但愿吧。”
秋草怯声道:“只是,这连日来赞普不来这‘凤仪殿’,倒是冷清了不少……”
雪雁心内不由得重重一叹,平声道:“你先退下吧。”
秋草退了下去,她才行至偏榻倚坐下来,闭上双目欲小憩一会,心思却千回百转,难以成眠……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光影慢慢沉了下来,雪雁半梦半醒间,便听得有人高声唤道:“殿下,殿下!”是秋草。
喜极而泣()
秋草满脸喜色冲进内殿:“殿下,扎木术将军回来了!朵儿姐姐回来了!”
雪雁一个激灵,从偏榻上立起身来,唯恐自已错听了:“你说什么?你说谁回来了?”
秋草激动道:“殿下!是扎木术将军,把朵儿姐姐寻了回来!”
“朵儿回来了?”雪雁紧紧捉住秋草的手:“你是说,朵儿回来了么?!”
秋草重重一点头:“是!是她回来了!她与扎木术将军正在殿外等候呢!”
雪雁霎时被惊喜所淹,激动得双手微微发抖,颤声道:“快!快让他们进殿啊!”
秋草点了下头,飞快地跑了出去。不一会,朵儿、扎木术一前一后进了来。
一别两月,历经苦难,朵儿泣不成声,直直往地下一跪:“姐姐!妹妹回来了!让姐姐日夜惦念,妹妹实在该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雪雁喜极而泣,紧紧拥于怀内:“你着实把姐姐吓坏了!姐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这丫头,这些日子,都去了哪啊!”
朵儿心酸难过,满怀委屈与牵念无从诉起,只哽咽着叫:“姐姐!”
朵儿拭了把泪,挣离了雪雁的怀,却见雪雁头上一应凤冠珠钗皆无,一头青丝只用一只素银的簪子绾着。举目四看,连平日架在花梨木衣架上的凤袍也不知去向。朵儿心内大惑:“姐姐的凤袍凤冠呢?”
雪雁把朵儿拉往一边坐下,淡淡笑道:“先别管这些,快跟姐姐说说,这两月来,你都到哪去了?”
朵儿喝了口秋草奉上的茶,把一切细细说来。未了,朵儿不禁看了眼立在一旁的扎木术:“要不是阿哥及时赶来,妹妹恐怕……往后再不见不着姐姐了!”
雪雁听罢,心里的悲愤仿若井喷的火山,气得一拍扶手:“就知道是她所为!勒托曼,本宫绝饶不了她!”
她又抑着心中的愤气,缓了缓面色,向扎木术道:“将军早就怀疑朵儿是落入人贩子手上了,对么?将军请命去剿人贩子,而没有把真实的想法说与本宫听,是怕本宫过度担心吧?”
扎木术一愣,作礼回道:“未将让殿下忧心了,未将该死!”
她欣慰一笑:“本宫总算没有看错将军。”
扎木术作礼告退:“未将要向赞普复命,先告退了!”
她点头,向扎木术递了个眼色:“是该向赞普好好复这个命了!”
扎木术会意:“未将心里明白,请殿下放心!”
扎木术退了出去,秋草欢喜道:“殿下,这回还能由得她不认帐么?”
朵儿安然回城,当然不到勒托曼不认帐,雪雁心里也清楚,勒托曼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除去,又离间她与松赞干布。无疑是想把她从精神上击倒,从而把她的后位夺去,把松赞干布的心夺去。结果是差点让她得逞了。想着,她不禁转面向秋草:“她真的穿起那身凤袍了么?”
秋草冷哼一声:“才不是呢!赞普自那日让她把凤袍带走后,就一直没有下文了,现在一切真相大白了,看赞普怎么收拾她!”
“那赞普这月余来,一直宿在她的寝殿么?”
秋草摇头道:“自殿下被赞普禁足,奴婢向赞普的亲侍打听过,赞普并没有留宿在‘清凌阁’,一直是在‘政务殿’的偏阁里呢。只是……”
她心里一紧:“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日子赞普的膳食都是她在张罗。”
她心稍松,让秋草退下。朵儿伸手握过她的手,泫然道:“姐姐的膝盖还疼么?”
她意外:“你都知道了?”
冷了的心()
朵儿点点头:“妹妹一到‘凤仪殿’问口,秋草就跟我说了。”朵儿说着,红了眼眶:“姐姐怎么为了妹妹连后位也不要了?赞普他,他怎么能如此对待姐姐?”
她用力回握了下朵儿的手:“一切都过去了!你能回来,姐姐心里就高兴。政哥哥走了多年,音讯全无,如今,姐姐就你一个亲人了!姐姐怎能不顾你呢?”
朵儿吸了吸鼻子:“姐姐快别这样说,姐姐不是还有赞普么?他一直是爱重姐姐的……妹妹相信,他定会复姐姐的后位的。”
后位也许会复,可冷了的心,还能再热么?松赞干布……忽然忆起在长鸣山途中初遇他时,他那英姿勃发的样子来,心没来由一阵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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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赞干布抬头看着殿堂上漆得朱红的横梁,长叹一声:“勒托曼变成今日这个样子,何尝不是本王的作的孽?若不是本王让她国破家亡……”
扎木术作礼道:“赞普那年征战楼兰,不是放了楼兰王一马么?而且,这些年以来,赞普也待她不薄。”
松赞神色惋然:“可后来,楼兰王还是自刎了,他的王妃也跟着殉葬了!都怪本王那时的狂妄啊!”
扎木术失声叫道:“赞普是说勒托曼公主是来找赞普报仇的?”
松赞干布轻叹:“但愿是本王多想了。”
“可是平日来,未将看她对赞普却是爱意多于恨意啊。芒妃嫂嫂不是给赞普生了小王子么?勒托曼公主怎么会对赞普存有恨意呢?”
“阿曼与她姐姐不同,她姐姐性子活跃,心思简单,又一心爱着本王。阿曼虽性子温婉谦恭,可如今看来,她的内心却没有表面上那样柔弱。”
“赞普是何意?”
松赞面色清冷:“她连本王也敢欺骗!”
扎木术忧心道:“赞普多年来与殿下恩爱无间,这一回,恐怕是冷了殿下的心了……”
松赞简洁道:“冷了,也好。”
他说着,随手把几案上的卷轴递与扎木术:“你一直是本王最信任的人,你看看这个吧。”
扎木术接过看完,大惊失色:“赞普是故意与殿下离心的?从而……”
“此行是凶多吉少。”松赞点头:“唯有这般,在往后没有本王的日子里,她才得以轻松自在地活着,不要愧疚,也不要为本王伤心。”
扎木术蓦地一跪:“赞普身为一国之主,怎能为一介故臣冒险?吐谷浑与我吐国是世代宿敌,赞普三思啊!若赞普是对殿下心存愧对,那就让扎木术去,代您赎罪吧!”
“你的忠心本王懂得,可格真要的不是你,你去了也是徒劳。”
扎木术急了:“难道赞普就没有想过,这也许是个圈套?”
他轻叹:“可倘若是真的,他便是当初助我击退格真才招至今日之祸的。那他便曾是有恩于我吐国,本王怎能弃他于不顾呢?再者,若今日本王真的见死不救,他日文成知道真相,本王又该如何面对她?”
他举目看向单膝跪在地上的扎木术,凝声道:“本王会下令让小松回城,以后,他会继本王之位。小松及逻些城就交给你与禄东赞大相了。记住,我吐国国母……”
他顿了下,才一字一字道:“永远只能是殿下!”他紧紧盯着扎木术双眼:“还有,永远不能与大唐为敌! 都听清楚了么?”
扎木术听罢,不觉悲痛:“未将领命!”
小松回城()
“姐姐,那身凤袍你真不打算穿了吗?”朵儿觑着雪雁的脸色,小心道:“还有赞普,姐姐总避而不见也不是法子啊。”
雪雁随意拨了下筝上的弦:“勒托曼一日不伏法,我一日不会见他!至于凤袍——”
弦声又碎又沙,她不耐烦道:“勒托曼不是总窥着么,就让她如愿似偿好了!”
“姐姐说气话呢,姐姐岂不知这身凤袍意味着什么?”
她的指尖扫在琴弦上,“我可从来不与她们争过些什么。”
朵儿嗔斥道:“姐姐是真糊涂么?若赞普真的立了勒托曼为后,姐姐不哭鼻子才怪!再者,那勒托曼是什么人?城府极深也就罢了,还心狠手辣,两面三刀。若是她为后,先不说赞普对姐姐的爱是否还在,咱俩还有地儿站么?若姐姐没了实权,咱俩又在赞普面前说不上一句话,这样一来,唐蕃两国的邦交是定要受到影响的。”
她抬首,冷硬道:“那他也不能如此放过勒托曼的!若不是我拦阻,勒托曼早丧命于扎木术的弯刀下了!”
朵儿心惊:“什么?扎木术要杀勒托曼?”
雪雁看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她为了算计于你,不惜杀了他的夫人,还把你置于那种险地,你以为扎木术会放过她么?”
朵儿忍不住轻叹:“他怎么如此鲁莽,勒托曼再怎么说也是赞普的妃子啊。不过,赞普也是的,他怎么如此袒护于那勒托曼公主呢。”朵儿说着,忽想起:“赞普莫不是喜欢上勒托曼公主才这样偏袒于她吧?这一冬来,可都是她在给赞普送膳食的!人都说日久生情……”
朵儿说着说着,不禁掩了嘴。雪雁闻言,心猛地一窒,没来由一阵酸楚。口里却满不在乎道:“她本就是赞普的妃子,赞普心系于她也属正常。”
朵儿急了:“可话不能这样说,喜欢不喜欢与是不是他的妃子完全是两回事。姐姐想想看,在我们大唐皇帝后宫有那么多名妃子,皇帝喜欢的不过就一两个而已。宠妃在皇帝面前,可是永远不分对错的。”
她心下百味莫辩,闷声道:“管他喜欢谁!他也得还我一个清白,还你一个公道!”
朵儿又叹了口气:“我也恨勒托曼,可我也不想因为我,姐姐与赞普日渐疏离,离心离德。姐姐知道么,这些日子以来,听扎木术说,赞普整个人都瘦好几圈了。抛开这些小的不说,往大的想吧,若勒托曼这样的人做了国后,那吐国的臣民还会有好日子过么?姐姐就不要再为此事与赞普呕了吧?”
她轻看朵儿一眼:“你与扎木术……”朵儿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她心里总算有些许欢慰:“扎木术是个专情的人,相信他往后会好好待你。日后有他护着你,姐姐也就放心了。”
朵儿低首:“可是扎木术的母亲还是认定他的夫人是死在我手上,她说至死也不会接受我……”
她心中悲悯,却只得轻轻拥着朵儿肩,以示安抚。她知道,扎木术是个大孝子,他们接下来的路是异常难行了。他的母亲在世一日,他也不会迎娶朵儿的。
两人正沉默下来,外殿的侍女入内颤道:“殿下,小王子到了。”
早闻小松要从边塞回城,没想到短短几日便抵达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