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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心存着这般想头,这才能时时往一团乌烟障气的孙家来卖乖讨好的。
因此孙五郎只用了三钱银子和一个空头承诺,就把她哄得心里美滋滋,这对男女便如干柴烈火,一时尽兴,孙五郎搂着寒梅道,“这陆家倒真是沉得住气……”
难道非要『逼』得他使出绝招?
得寒梅之力,瑶娘的贴身衣服和首饰他可都有。
可要那样的话,就是跟陆家撕破了脸……就算最后他能娶到陆瑶娘,怕是……
“公子放心,我们夫人和老爷一向最疼爱小娘子,只要小娘子坚持,最后公子定能抱得美人归。”
寒梅想到自己劳心劳力,最后做孙夫人的却是小娘子,心里微泛酸意。
孙五郎听了这话心里倒是舒畅不少,这事一天没定下来,他就是前途未卜啊。
“……对了,你在府里,可曾听说,陆家背后可有什么来头不小的靠山?”
寒梅想了想,“陆老太爷都是三品大官了,还用得着什么靠山?”
她虽是官家丫环,但日常都在内宅,见识自也有限的很。
“一个侍郎算什么?当初工部出了贪腐案,整个工部五品以上都被下了狱,最后出来的只有一个陆老太爷,不光没事,还升了一品,你说,要是陆家没有什么靠山,怎么可能?还是说,皇上特别的对陆老太爷青眼有加?”
看着寒梅那懵傻的模样,孙五郎之前那些欢畅感都消散得差不多……丫头,也就是个丫头而已。
不自知()
从邻居家送点心回来; 瑶娘就直奔她住的卧房; 扑在床上闷头哭。
要是在家里; 或是亲娘和丫头们跟在身边; 早就有人紧张地过来好生劝慰; 生怕她哭伤了身子; 想方设法地要让她展颜欢笑才是。
然而; 在这个小院落里头,有人给做饭烧水吃穿都有,却没人管她心情是好是歹。
院子不大; 小姑娘的抽噎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小道童挠了挠头,觉得自己年纪小; 而且笨嘴拙舌; 怕是劝不好陆家姐姐,略纠结了番; 就回房去提了自己的木剑; 到后院找地方练剑去了。
妙常居士正提着壶; 浇着院墙角种的一畦菜。
今晨起来; 她在后院里打了套五禽戏之后; 就觉得院中那墙根下看着有点空; 就让玄秋找了点菜籽出来,在玄春带着两个小家伙去邻居家送礼后,她和玄秋两个就把菜籽给种下了; 无非是些菠草芫荽之类耐寒的; 实则她们这一行还不知道能在甜水巷住几天,这些菜不过是种着玩,找点事做罢了。
妙常居士直起身来,看着走过来的玄春,听她把经过大致说了遍,眉稍挑了挑。
“这孙家,哄人的本事还是差了点……”
孙太太在自家原型毕『露』,等出了门往那些高门里头钻营的时候,自然就换做了谨慎小意巴结的嘴脸,难怪常常上门打秋风,孙府里也没彻底厌烦了孙太太母子,那孙府的庶出三太太还敢上陆府去给孙家保媒。
只是这做戏的工夫不够细致,就算哪家高门真的看中了孙五郎的皮相,准备把娘子嫁给他,这一派人来打听,不就全漏了么?
一墙之隔的哭声隐隐传来,玄春踌躇了下,“要不要去劝劝陆小娘子?”
好歹这也是观主的血亲后辈,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就被那绣花枕头给骗得入了『迷』障,今儿见到自己的丫环已经登堂入室,情郎的亲娘还是那般的赌婆子,这心里受的打击可真不小。
妙常居士轻吁了口气,“她亲娘都劝不了,旁人又如何能劝?”
“聪明模样笨肚肠!若不是这是我的血亲晚辈,难道我一个老婆子,乐意为她东奔西走,想尽办法?若是她把孙家都看得明明白白了,还非要跳火炕,那也只好由得她去!”
说到这儿,妙常居士的神『色』里也多了一抹嫌弃。
都说儿孙满堂是福气,依她看都是债还差不多!
“陆长云当年虽有几分才华,可为人稀里糊涂,优柔寡断,总算两面讨好两面光,结果到了最后反而两头落空,陆敬志少年时受了辛氏的气,倒是知道上进科考,一路跌跌撞撞总算混成了个官身,如今做到三品侍郎也算是不错,可惜见识心『性』还是被陆长云潜移默化了,娶的媳『妇』不好不坏也算马马虎虎,教养儿女就差了些,到后头的陆安和,陆瑶娘,真是一辈不如一辈……”
“陆家小娘子倒底是在京里娇生惯养长大的,自然不能跟那边的小娘子比,观主您只当是四十年前娇娘子在的时候呢?”
妙常居士仰头望天,秋高气爽,蓝应应的天边浮着一丝儿薄云,倒像是个骏马的形状。
“娇娘子……再好有什么用?如今坟头的树都成梁了!”
玄春默然,这位娇娘子是观主最小的女儿,也是最疼爱的一个,只可惜英年早逝,虽有留下的骨血,可把她放在心里时时记挂着的,也只有年过古稀的观主了。
大概人有偏爱,所以在对待两个小辈的态度也明显不同。
小道童阿暄,老祖在观察了他半年之后,就宣称收他为徒,教书习武,样样都管起来,该骂就骂该打就打,眼瞅着阿暄跟初来时就跟脱胎换骨似的,而对陆瑶娘,老祖管是管了,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
“你心里肯定在想,我对这小丫头,可不像有些老的,恨不得把自己熬干了,为孙儿孙女们打算是吧?”
玄春赶紧说,“并没有。”
她是知道观主跟陆家当年的恩怨的。
陆老头陆长云是观主的前夫,当初落魄的时候,三餐都难以周济,若不是碰到观主,又好运道地娶了观主,当初还不一定能不能挺得下去,更不用说考上举人了。
结果就因为有了个继承家业的好处,还想娶什么双妻,后来原配和离,继妻作妖,家事上一团『乱』……
所以只有陆家亏欠观主的,观主早已经不姓陆,后头又再嫁,有儿有女的,对陆侍郎这一大家子人也就是点血脉情罢了,从法理上来说,就是不管他们也完全说得过去。
更不用说,观主说是不理陆家任何事,但实际上,陆侍郎在家乡得拜名师,后来进京考中进士,在工部被卷入贪腐大案中又安然而出,哪一件没有观主暗中安排出力?
其实就是嘴硬心软呗。
妙常居士道,“人与人之间,也要讲究个缘分,我这一辈子就喜欢跟爽利人打交道,最不愿意见的,就是那一类……”
说着,目光就落到对面屋瓦上,“人蠢不自知……运气好也就罢了,运气差的还要拖累一家子。”
也不知是否巧合,那屋里传来的隐隐哭声,这会儿倒是停了。
玄春眼神闪了闪,没有说什么。
跟在观主身边几十年,打交道的还真大都是做事利索响脆的爽快人,对于聪明上道的小朋友们,大家也的确会格外偏爱一些。
“你让人去查查,孙五郎是怎么跟那位季国舅勾搭上的,平时来往,都做些什么?”
玄春应了声,想到那位所谓的季国舅,眼神中闪过不屑。
宫里那位季妃,虽生了一位皇子一位公主,可连贵妃都不是呢,她的娘家兄弟,就敢称了国舅?
如今圣上虽然年过五十,但圣体安康强健,后宫内仍有小皇子小皇女出生,算算到现下,已成年的皇子就有五位,季妃生的二皇子也并不出众,季家是打哪来的底气?
定亲未?()
清晨起来; 陆夫人披散着头发坐在妆台前; 由着身边的贴身侍女春柳给梳妆打扮。
今日是她小孙子的洗三; 喜得贵孙本该喜气洋洋的大办; 但因着小女儿的事; 怕请的人多了; 到时不见瑶娘; 反而引来猜测纷纷就不好了,所以这一回也只是邀请了几家亲近的姻亲过来。
“夫人看看,这样可行?”
春柳取了面手把银镜; 放在夫人后脑,请夫人验看。
她自然知道夫人为何喜中带忧,因此用心地为夫人梳妆; 不管是发髻; 还是首饰,都选的是中规中矩端庄大方; 最不可能出错的样子。
陆夫人看了两眼; 端正的圆髻上『插』着金凤钗; 两鬓别着几只镶红宝小花簪; 额前是枚七宝华胜……陆夫人嫌多了; 就让把华胜取下。
春柳小心地把华胜摘了; 陆夫人就从妆镜里看到她的陪房槐香进了院,站在房门口张望了下。
陆夫人就叫槐香进来,问道; “可见着了小娘子了?”
槐香是跟着她从娘家过来的; 后来嫁了陆家的一个管事,槐香生了两个孩儿之后又回陆夫人院里当差,算是管事的媳『妇』子。
前儿她得了大孙子,喜得直抹泪,拉着还在床上的儿媳的手直谢她生子有功,不过回到自己房里倒底还是没忘了小女儿瑶娘,就派槐香去老梅观给妙常真人报个喜,顺带去看看小娘子如何。
槐香脸上有愧『色』,垂手低头道,“回夫人,这次过去只见着观里的管事姑姑,名叫玄冬的一位,玄冬姑姑说,观主带着小娘子出门散心去了。问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她也不说……奴婢在那住了一夜也没打听明白,没了办法,只好赶早先回来了。”
陆夫人之前是跟这位老祖宗有过一席交谈的,知道不管怎么样,瑶娘也是那位的血脉晚辈,她一位合离出家的老太太,跟陆家并没有明面上的往来,所以也不可能办出那种为了家族名声牺牲小孙女的狠毒事来,瑶娘应该没碍,就是小苦头什么的,怕是要吃些的……
“嗯,知道了……”
虽然忧心小女儿,但眼下紧接着可就是小孙子的大事,本来请的人少就有些委屈了小孙子,她要是不打起精神来,让外人看了还以为她是不喜欢小孙子呢。
“哦,对了,夫人,这是那位玄冬姑姑转交的贺礼,说是观主走之前留下的。”
槐香送上个小巧楠木礼盒,陆夫人打开来看,见是一套小儿用的金锁金镯,随意拿起一件来,入手不轻不重,做工很是精细,算是很合适的洗三礼了。
陆夫人让人把这套东西收好,一会儿送到儿媳院中,又叫了府里各处管事的进来,把各种待客的事务都叮嘱了番,这才带着几个丫环坐到待客的花厅里,等着客人上门。
一巡茶还没喝罢,各路亲友们陆续来到。
亲家母朱夫人到得最早,先跟陆夫人叙过话,又再去看过亲闺女和小外孙,这时候,陆夫人的娘家,老夫人的娘家人才都渐次聚齐。
添盆响盆打聪明这套下来,那才出生的小金孙不过由『奶』娘抱着『露』了个小脸,用点水沾了沾小屁股,那嫩绿的小葱碰了碰罢了,出场不足盏茶的工夫,就赶紧让『奶』娘抱回内室去了。
众多亲友女眷们好多连陆家小金孙的脸都没瞧清楚,那好听的吉祥话儿便如同不要钱似的往外倒,这种喜庆的场合,多说点应景的话,那是准没错的,还有几个已嫁未育的新『妇』,听着长辈们的吩咐,从洗过三的盆里捞出红枣来吃,好沾个早生贵子的喜气儿……
陆家花厅里正是一片热闹乐和之时,忽然就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报信。
“夫人,夫人……二,二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