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那位小娘子,养得太娇,天真不知事,就喜欢听好听的,凡事都顺着她来,她就满意……虽然我在她身边早好几年,但那小娘子更喜欢的却是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后头买来的丫环巧莲。”
“巧莲比小娘子大两岁,因此动了这男女间的心思也早,正好主家家里住着位年轻后生,说是表亲来投靠在县里念书,长了付好皮相,却是绣花枕头一肚皮的稻草,考了几回连个童生都没进,眼看着主家也烦了他就准备撵人,他自己就动了歪心思,先跟那巧莲勾搭上了,再让巧莲从中穿针引线,引得县丞家小娘子也上了勾……这些事,虽做得隐秘,却瞒不了同是丫环的我,我倒是有心劝小娘子几句,可才说个一句半句的,小娘子就捂起耳朵不愿听……”
小道童听得入神,心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可真烦人,能把好好一个人给毁了,比如现下在厨房里剥栗子的陆姐姐可不就是如此?为了嫁人连命都差点没了……
“那老祖当时有没有去跟县丞和县丞太太说?”
妙常居士轻笑一声,“我那时年纪小,还不大懂得这些弯弯绕绕,就跟你现下的想头一样,见劝不了娘子,就去寻县丞太太禀告,当然了,那会儿去说的时候,稍稍委婉其词,毕竟,我虽然年纪小,也知道这男女私会,可是大大的罪名,万一主家不信,先治我个污蔑之罪……”
“可惜,我委婉其词地说了,主家太太把小娘子叫来一审,小娘子自然满口喊冤,我一个小丫环和亲女儿比起来,主家太太自然是信自家女儿的了,于是罚我去厨房做烧火丫头……后来没出一月,小娘子大概怕事情败『露』,就跟亲戚家的后生私奔了,跑的时候倒还带上了那个心腹丫头巧莲。”
“咦?老祖,那这不正说明您说得没错,当时是冤枉了你吗?为何还要处罚你?”
“跟主家小娘子私奔,全家人名声扫地比起来,一个小丫头冤不冤有谁在乎?再者说,让主家承认他们的错,那可比登天还难呢!而且为了遮掩他们犯的错,他们宁愿手段凌厉,一了百了。”
“好无耻的人家!”
小道童愤然骂道,“活该他们家名声扫地!师傅,那后来他们家怎样了?有没有落得报应?”
“县丞家小娘子跟着情郎私奔去了外地,逃走的时候还卷了她自己的私房金银细软,那情郎算盘打得好,拿着这注横材去外地隐姓埋名,先逍遥快活上几年,等着县丞小娘子生了儿女,再慢慢地透个信回去不迟,反正生米已成熟饭,那县丞家不认也得认了。只可惜他们俩都打错了主意,县丞一发狠,就对外说自家女儿得了急病没了,还装模作样的地弄了棺材和坟地。他们俩听说了就傻了眼,窝在外地不敢回来,结果那情郎拿着小娘子的私房盘了铺子,娶了小娘子和巧莲两个,后来小娘子怀了孩儿,到七八个月上的时候不知怎地摔了一跤,母子都没活下来,那情郎倒是把巧莲扶了正,两个人的日子将就着过,也是几十年……”
二十年后,她无意间在西部边陲小城上碰见这两个,一个是邋遢醉汉,另一个是马脸尖酸『妇』人,一个耍酒风,一个叉腰厮打谩骂……听当地人说这两夫妻成日不是打就是吵,生了好几个孩儿,却只有一个傻儿子活了下来……有人说这大概是前世作了什么孽得的报应。
“那县丞家小娘子之死,怕是跟这两人有关吧?”
小道童聪慧,自然听出了蹊跷之处,“师傅,我明白了,为什么你都要我自己之事自己做,不要身边伺候的下人,就是怕我也被人拐到沟里去吧?”
妙常居士高深莫测地颔首,“你懂了就好。”
她才不会说,是看不得这小家伙才来时那个娇气样儿呢!
连个衣裳都穿不利索还得有人伺候,也是七八岁的大孩子了,能惯得他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吗?他亲爹又不是皇太子!
“好了,你去厨房看看,栗子糕做好了没?这次你陆家姐姐的事要办得好,还要你好生出把力……”
小道童瞬间挺直胸膛,平时都是老祖照顾他,替他解决麻烦事儿,这会居然也有用得着他的时候了,顿时豪情万丈,拍拍小胸口,“师傅放心,阿暄一定竭尽全力!”
陆姐姐虽然跟县丞家小娘子一样都有点傻,可人还是挺好的,前儿还送了他个绣老虎的荷包呢!他一定帮忙,让陆姐姐和姓孙的彻底断了!
小道童领了任务正要走,突然又想起还没问完的事来。
“师傅,你还没说,你是不是一逃走就碰到了玉师祖她们的戏班子呀?”
妙常居士眉目轻轩,唇含微笑,从旁边的砚台上拿起笔来,说道,“你师傅我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玉师祖他们的戏班离着禾兴县还有上百里的路呢!我么,就一路女扮男装,变成小叫花子,讨饭去了省城,这才碰到戏班……”
叫花子?
这个回答显然超出了小道童的意料,小道童瞬间懵了……
送上门()
天啊!
他简直没法想像; 老祖现在这样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 居然也会有像大街上那些破衣烂衫; 形容凄惨的叫花子的时候!
虽说如今国泰民安; 百姓的日子过从前好过得多; 可到了隆冬严寒; 听说都会冻死好些个乞丐。
老祖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能逃出主家,靠着自己一双腿,身无分文地走过上百里的路……小道童认真地想了想; 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
“师傅,那一路上是不是很苦啊?万一没有人给吃的怎么办?”
小道童光想想都觉得脚疼肚子饿。
妙常居士『摸』了『摸』小道童头上的小发髻,“小傻瓜; 你当老祖我就没有点私房钱么?扮成小叫花子是让别人不来打我的主意; 不然我一个小丫头,个头又不高; 力气也不大; 还不被人贩子和歹人给盯上了?”
“更何况; 那时我识字; 能写会算; 因此我逃跑的时候; 路过村子想找个地方吃饭,就去跟村子里的人套近乎……说我识字,能帮忙写信念信写春联看账本起名字; 不要钱只要管饭就行。”
“哈哈; 你是不知啊,在那些偏僻村子里,连一个认字的都没有,你师傅我可受欢迎了……我记得有一次路过个村子,正好碰上村长的儿媳『妇』生娃娃,村长的长子寄了信回来说是开春回乡……那家人正赶上双喜临门,我就给念了念信,给他家小孙子起了个名儿,就美美地吃到了一顿好的,那家的白羊肚菌炖小鸡,滋味至今我都忘不了啊!”
小道童嘴角咧开,吃惊的小眼神转化为佩服,“这样也行?”
这种挣饭吃的本事,真是令他眼界大开!
“行,怎么不行,所以说,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有一技之长,到了那紧要的关头,还能混碗饭吃,当然了,学得越多,这饭就越香!”
小道童表示受教,“师傅说得是……”
“那从今往后你晚饭后练的大字从一百个改成两百如何?”
小道童身子一个趔趄,不过还是挺住了,咬了咬小白牙,“好……吧。”
眼瞧着师傅似乎还要再说点什么,恰好玄秋姑姑从厨房方向走来,笑着喊了句,“栗子糕就要出锅了!”
小道童赶紧丢下句,“师傅说的,我得赶紧过去帮忙!”
就脚底抹油似的跑了。
还没进厨房,阿暄就闻到了栗子糕的甜香味道,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眼神闪闪亮。
老祖说初来乍到,送糕点给各家邻居,先探探虚实……
要是孙五郎家真是家风淳正,人口简单好相处,孙五郎本人又算是不错的话,其实就算把瑶娘小姐姐嫁过去,也不是不行……
但很明显,光是在戏楼里看到的孙五郎那一派讨好贵人又贪花好『色』的嘴脸,瑶娘小姐姐嫁过去,那多半跟老祖讲的故事里那个县丞小姐一个下场,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可惜他都能瞧出来孙五郎不是善类,小姐姐却执『迷』不悟,看来老祖搬到这平民住的巷子,也是为了下剂狠『药』,让小姐姐擦亮眼睛,『迷』途知返。
所以说,这送糕点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
栗子糕出锅,厨房众人都分食尝了尝味道,并往老祖书房送了一小碟。
玄春就准备了几个竹篮,每个篮子里头都放了包好的两包。
三人一同出了门。
昨儿来时匆忙,他都没顾上瞧街上是个什么模样,正好趁着送点心的机会多看看稀奇。
这甜水巷虽然略显破旧,但其实在京城并不算穷地界,巷子虽不宽,却打扫得还算干净,零零星星地有小贩推着车摆着摊做点小买卖,卖朝食的,小零嘴的,小儿玩具的,针头线脑的……时不时的有过路人和街坊过来光顾,倒也算热闹。
小道童看得饶有兴趣,瑶娘却是微微皱了眉头。
这样暄闹的地方,如何能静得下心来读书?
五郎也真是不容易……
她心里是巴不得头一个就往孙家去的,但有玄春这个押差在,她就不敢自作主张,只一双眼睛不住地往隔着两户的人家望过去,猜着哪家是孙家。
小道童跟玄春都瞧在眼里,只作不知,先去了左邻两家。
左邻两户人家,一家是五城兵马司的小吏,一家是前店后家开杂货铺的小商户。
这个时候,正是各家吃罢了早饭,上工的上工,做活的做活,在家里头看家的都是『妇』人和孩子童。
接到邻居送来的礼,两家人都挺客气,不过小吏家老『妇』人也就是态度热情,嘴上客气一番,那杂货铺家的老板娘不光夸了栗子糕做得好,还回赠了一包自家铺子里卖的果子糖。
眼瞅着终于轮到第三家,瑶娘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第三户人家临近路口,是所两进院,果然跟他们租住的小院格局相似,但粗看上去,院门上斑驳掉漆,院墙上还冒出几根衰草,显出遮不住的破败相来。
瑶娘眼神微闪。
她倒是听孙五郎提过几句,说他父亲过世得早,家底不丰,全靠寡母含莘茹苦地把他养大,勉力供他读书,如今他只中了秀才,每月能从官学领到几吊钱,虽有小补,却还不能振兴家业,大概得等他中了举吧?
“我来!”
小道童自告奋勇上前敲门。
看陆姐姐那心神不宁,眼神不住地往过瞟的模样,小道童就猜着这必是孙家了。
他敲了好几下,却没人应声。
“难道家中无人?”
瑶娘有点着急,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到孙家来的?
送了这个见面礼,再想出来,还不知老祖允不允呢……
玄春凝神细听,“有人过来了。”
果然没过几息,就听到院内有脚步声传来,听着声音轻盈轻快,应该是个年纪轻的。
没过一会儿,院门吱呀开了。
里头走出个袅袅娜娜的少女。
这少女嘴角含笑,不知在想些什么,埋着头往外出,忽眼底冒出了玄秋三个人,吓得向后倒退了一步,“嗐!”
这少女双眉弯弯,鼻头微翘,唇角带笑,双颊泛粉,穿着蜜合『色』小祅,纱绿绸裙,足下是双墨青素缎鞋,虽说长相算不得多出众,但也是清秀佳人,出现在这市井小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