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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茗看了容婉一眼,见容婉的面色平稳,不像是乱说话之人,遂即点点头,道,“是,娘子。”
容婉摆摆手,便让惜茗先行告退了。
罗昀这个人,她不信,他没有软肋。(。)
第二百一十五章 摊牌()
罗昀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之上,畅饮就低头站在他的面前。?
自昨夜宫中易主,京中禁军被他握在手中,今日朝中官员被眼前的状况吓了一跳,有些贪生怕死之辈愿意臣服在他的脚下,却还有一些顽固派的官员,声称生为大周人,死为大周混,宁愿撞死在朝堂,也不愿就此苟且偷生。
这些官员都是在职的官员,手中都有实权,倒是那些投降的官员,多数为散官,没有实权,因此有没有他们都无所谓。
罗昀皱着眉头看向畅饮,“从昨夜就让你带人将京城全面封锁,不让消息传出去,如今如何了?”
畅饮应了声,“开怀带人在东门守着,其余三门都有人在其执守。”
罗昀揉了揉眉心,只要消息不传出去,他还有几日的时间整顿,大周玉玺在他的手上,将距京城最近的兵力调远一些,还能留给他喘息的机会。
御书房的门被敲响,罗昀让人进来,便走进来一个侍卫,拱拳道,“陛下,太后娘娘求见。”
罗昀皱了皱眉,还是道,“让她进来。”
说完,便看了畅饮一眼,畅饮便识趣的同那侍卫一起退了出去。
荀太后走进来,径直走到罗昀面前,一副怒气横生的模样,“你把阿湛怎么了?”
罗昀微怔,而后嘴唇轻勾,带着轻蔑的笑意,“萱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同阿湛情同兄弟,我又怎会害他?”
却因着罗昀这句话,荀太后的怒气却微微消减,只是语气还略显生硬,“洛氏容婉说她一直同阿湛在一起,你既然能将她带过来,不可能不经过阿湛的手。”
在这朝野之中,谁都不知昔日的荀国舅到哪里去,除却他,只不过既然荀太后能知道,必然是洛氏容婉告知于她,看来就算洛氏容婉醒了,也不肯让他安生。
抛开洛氏容婉不提,罗昀看向荀太后,就连方才脸上的笑意也收敛起来,“萱姐为何不想,为何洛氏容婉会同阿湛在一起呢?”
“洛氏容婉的来历萱姐应该清楚,既然一开始便知道她是我的人,你们怎么敢动?她起初被我安放在一个院落,那么多人看守,却偏偏和阿湛在一起,萱姐难道不知道为何么?”
荀太后怔住,起初一直在想,罗昀能将洛氏容婉带到宫中,又怎会放过在她身边的荀湛,却未想过荀湛为何会出现在洛氏容婉身边。
经罗昀这般说出,她才渐渐的开了窍,原来,阿湛是对洛氏容婉动了心么?
但阿湛毕竟是她的嫡亲弟弟,你又怎能放任他不管,却忘记她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可阿昀,阿湛是同你自幼一起长大的。”
罗昀瞥了荀太后一眼,继而道,“我自然知道,我没害他,萱姐,你应该信我的。”
荀太后知道罗昀说一不二,既然他说没有,那便是真的没有,因此,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她便离开了御书房。
只是她方离去,惜茗便走进来,低声对着罗昀道,“陛下,洛娘子说陛下所担忧之事,她有办法,还请陛下见她一面。”
罗昀本是心烦,如今听惜茗说这句,索性道,“你先退下,朕随后就去。”
等惜茗走后,他翻了几眼眼前的奏折便站起身,摆驾去了容婉所在之地。
他走近殿内之时,容婉已经洗漱好,身上已不是昨日的衣裳,而是由着婢子找了一身淡粉色宫装换上,丝滑一般的粉色纱衣,更是衬出她姣好的容颜。
容婉见他走近,便站起身,迎上罗昀,出声道,“罗郎君,别来无恙,或许,该称你为陛下吧!”
罗昀笑了笑,还是一如既往,好似从未发生过逼宫篡位之事,看了一眼四周,神态轻松的看向她问道,“怎么,这章华宫住的可还习惯?”
容婉微顿,她只道自己住在皇宫,却不知自己住在哪个宫殿,章华宫,怕是除却太后寝宫以及皇后寝宫以外最华丽之地了。
她还未开口,只听罗昀道,言语之间还甚是可惜,“若不是仁明殿意外走水,烧成了灰烬一般,你本该住在那里的。”
容婉回过神,便见罗昀似笑非笑的看她,“我说过,阿婉,你始终是要同我成婚的。”
容婉看着他的眼眸,眸中除却那虚假的笑意,看不穿一丝情意,她知道,罗昀要同她成婚,并非因为他爱她,可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陛下,我们之间并无情意,你为何一定要这般强求人?”
罗昀冷哼一声,“阿婉,你同朕没有情意,难不成同荀湛有情意么?”
容婉没有回答,只是谈论这个话题之时,心中有些淡淡的压抑,索性换了别的话,“陛下初登帝位,想必还有许多事都未处理,对么?”
她见罗昀顿住,继而道,“我猜想,陛下之所以要篡位,并非这个皇位,是么?”
等她说完,罗昀便防备的看她,口中的语气低沉,“你都知道些什么?”
她摇摇头,“对于陛下的身世,我倒是略知一二,二十多年前的那一位战神,同陛下倒是有些关系,不是么?”
罗昀冷哼一声,“是荀湛告诉你的吧!”
容婉没有接话,只是道了一句其他,“陛下即位,不过是想为他讨回公道,不想让萧氏一族掌管这个天下。”
“是有如何?他们仅仅因为功高震主,便让他失了性命,自然要为他陪葬。”
容婉看着眼前的罗昀,也许人都是这般认为,是罗昀执意要为纪衡报仇,可容婉却是奇怪其他事,“陛下出世之时,纪将军已经战死沙场,是谁告知陛下这一切的呢?”
罗昀目光深邃的看向容婉,轻呵一声,“你很聪明,但是太聪明了,这些你无须过问,尽管等着同朕大婚便是,还有,你的母亲,兄长以及妹妹,朕都会请他们过来观礼。”
说完,罗昀一甩衣袖,明黄色的衣裳从容婉面前一闪而过。
容婉的目光随着罗昀的身影一直往外,直到罗昀消失不见。
她知道她没猜错,在罗昀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不然当时身在襁褓中的罗昀,又怎知二十多年前的大案,纪衡因敌国之人身死的内幕,毕竟,在那时,昌平侯夫人对于此事都深信不疑。(。)
第二百一十六章 断肠()
罗昀从章华宫走出,等到了御书房,才宣了内侍过来他到昌平侯府去宣旨,宣昌平侯夫人进宫来见他。
这一来一去,花了一个时辰,御书房外终究是响起了脚步声,罗昀从混沌中惊醒,便见御书房门前,缓缓走进来那个身影,身着一袭白衣,如同仙子一般。
可是他看见这身衣裳,终是自嘲的笑了笑,难不成那人走了这么些年,她穿了这些年的白衣,就当做为他守丧了么?
真是可笑。
内侍将昌平侯夫人领进了御书房,自己便识趣的退了出去,御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四目相对,一个充满轻蔑,一个却带着愧疚。
昌平侯府人就站在中央,那般恍惚的看着面前的罗昀,罗昀自幼长在荀宅,可她知道罗昀是她同纪衡的长子之时,不过是几个月前,罗昀从谷中回来,忽而闯进了昌平侯府,直白的将他的身份告知。
她一直不知兄长将她的孩子送到哪里去,也万万想不到兄长会在几年之后将他接回来,罗昀的相貌不像纪衡,也不像他,倒是同兄长有些像,以至于她以为罗昀不过是兄长在外的私生子。
直到她得知此事,如同天雷滚滚一般,可是罗昀却告诉她,他要萧氏人为纪衡陪葬。
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高高在上的罗昀,却觉得分外孤寂,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局么?
谋权篡位的消息封锁在汴京城,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等城外的各地诸军得知皇城易主,纷纷踏踵而来之时,他凭着京城禁军,以及从谷中带回来的万数人,根本毫无作用。
“阿昀,收手吧!”昌平侯夫人稍稍走近,神色低迷,带着些许哀伤。
罗昀却看也不看她,事已至此,哪能说收手就收手,倒是面前的这个人,却让他嫌恶许久,他看向她,“他在地底下寂寞了那么些年,你是不是该去陪陪他?”
昌平侯夫人一怔,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而罗昀因着以往种种,竟是有些偏执,她却不能改变他。
事到如今,他终于腾出手来收拾她,她知道,自罗昀得知他的身世之后,从未有一日对她和颜悦色,也许时时在想,若是哪一日得了机会,便要她尾随纪衡而去。
可是罗昀也是她的孩子,如今这般仇视她,她虽知情有可原,却也心痛难耐。
“阿昀,你…”昌平侯夫人顿了顿,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罗昀却未容她说下去,拍拍手,便走进来一个侍卫,手中捧着托盘,而在托盘之内,是长达三尺的白绫,而另一边,则是器皿盛着的一杯酒。
昌平侯夫人的视线自那侍卫进来之后,便一直紧盯着不放,她的心中却是出奇的平静,倒也未曾想过,这一日竟然来的这么快。
罗昀终是从龙椅上站起身,径直走到昌平侯夫人身旁,伸手接过侍卫手中的托盘,挥挥手,便让那侍卫下去了。
他抬眼看向昌平侯夫人,开口道,“夫人一生喜爱白衣为裳,端是高洁无暇,其实内里早已肮脏不堪,这三尺白绫,围在颈项之上,慢慢用力,便能令人生出窒息呕吐之感,正巧将夫人内里的肮脏不堪清个透彻,好干干净净的下地狱。”
他开口说的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浑身泛冷,昌平侯夫人只得紧紧抿唇,生怕就此便在罗昀面前溃败。
说着,他另一只手已慢慢抚在了那杯酒之上,便笑着道,“这杯酒可就厉害了,被江湖人称断肠,一杯酒下毒,不过一刻钟,五脏六腑便能搅在一处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可偏偏,它只会在一刻钟之后,才会彻底的让人失去生机。”
他看向昌平侯夫人,轻笑了一声,便让人寒毛耸立,伸手抓起一旁的三尺白绫,往一旁掷去,那白绫便飘飘忽忽的飘过昌平侯夫人的身旁,落到旁处。
“只可惜,我不愿意让你这般干干净净的走,我非要你尝过痛楚,无望的去死。”罗昀凑近她,方才无波的眼神像黑洞一般,不住的散发寒冷,“忘了告诉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么?就是饮了这杯酒,他的部下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撕心裂肺一般的疼,却没有丝毫办法,这才是绝望。”
昌平侯夫人一怔,眼神泛着空洞,从眼眶之中,像溪水潺潺一般,清流而隽永,她似乎能想象到,纪衡服了这杯断肠之后,怎样惨烈的苦楚。
她呆呆的望向这杯酒,纪衡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时间过了这么久,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但他带给她的,远不止记忆这么多,他教会她如何行军打仗,教会她慷慨正义,教会她如何爱人,却偏偏没有教给她,若是他死去,她又当如何?
那时的她没有主意,在兄长不同意她独自抚养罗昀之时,她只好委屈求全,等剩下罗昀之后,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