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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婉仍是婷婷站着,未有出声,也许此刻默默聆听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镇国将军却转过头,看了容婉一眼,冥冥之中,又好似透过她再看别的人,“那时的她也同你如今一般,豆蔻年华,偏偏只钟爱那一个,即使她知道,那个人从头到脚都不属于她,可她却有她独自的坚持,她自己的倔强。”
“她的嫡母也曾为她择过良婿,只不过那良婿在她的眼中,都不敌那一人珍贵,她不敢当面反对,只好虚虚应下,然后让自己的婢女刻意在那人的必经之路传一些不好的言论,好让那人主动退亲。”
“如此一来二往,她的名声渐渐在京城不好起来,无人敢相娶,且无人再提。”
容婉听到这里,不由得看向床榻之上那朦胧一般的身子,心中也不由得叹了叹,这人若是固执起来,倒是什么也顾不上了。
可是什么人,能让她做到这般呢?
容婉不由问道,“夫人心属那人,是谁?”
容婉问出这句话,心中却又不禁有了答案。
镇国将军看了她一眼,又回过头去,看着躺在床榻之上的将军夫人,勾了勾唇,“你父亲,洛骞。”
容婉恍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若是说方才秦墨扬那番言论,容婉不信,此刻也知道,从镇国将军开始讲旧事之时,她便从此事之中脱不出牵扯了。
可如今的容婉,既想听,却又不想听。
镇国将军显然意容婉心中此时的纠结,只是顿了顿,便娓娓叙来,“洛骞那年进京赶考,她随府中的车队到大相国寺上香之时,偶尔得见,那时的他同几名一同赶考的秀才相聚,舌战群儒,其文风犀利她侧目。”
“到了大相国寺之后,她同夫人小姐落了单,而洛骞则是因方才讲话耿直而独自一人待在寺中,两人因此得见,说起方才洛骞同几位秀才所说的话,倒是十分投机。后来她的贴身婢女寻了过来,他们两人这才分开。
有了这第一次,其后的两次,都是偶然碰见,不过两人志趣相投,说起话来倒是你来我往,分外熟悉,可惜好景不长,她同外男会见之事被人捅破,她的嫡母便将她关了紧闭,她再也不得见到洛骞。”
容婉细心听着,却不知怎么说起,直到她记事起,她都未曾听过父亲提过别的女子,且父亲同母亲温柔小意,并非刻意,可镇国将军所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么?
她一时之间便有些默了,即使她听完了全部,又能怎么样呢?难不成回到洛府之中,还要质问她的母亲么?
她不信,若是她是旁人所出,母亲会不知道,只是这么些年母亲都待她极好她根本无从怀疑,不过,自父亲去了之后,倒是彻底的变了,难不成,便是同此事有关么?
说着,镇国将军站起身,转过头看容婉,道,“你一定以为她同洛骞无缘,等他高中状元之后,便碰见了你的母亲,从而结为连理,对么?”
容婉顿了顿,依母亲所言,她同父亲,就是这般相遇的,难不成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么?
有些事,越接近真相,越让人颤抖,余下的话,她却有些不敢听。
镇国将军见容婉微微低下头,便知容婉的意图,知道她是害怕了,可是既然话已经说到了此份上,还有什么不能说完的呢?
况且,他的本意原本就想将此事托盘而出,他本想着无论如何,都想在自己的夫人临走之前,听到自己的女儿唤她一声母亲,却没想到,她走的那么让他猝不及防,根本就来不及准备好一切。
可是即使她已经去了,他也不想让她这般带着遗憾下去。
他偏偏要撕扯别人掩盖好的真相,为何坏人能在这世道里存活下去,而好人却要遮遮掩掩,如此藏头藏尾的过这一生呢?
正是因为他爱她,他才想要她拥有这光明正大的一切。
“她姓戚,名雪乔,是你母亲的庶妹,你一定十分奇怪,不论是从你名义上母亲的口中,还是永乐侯府,都无人提过她,对么?那是因为她们着急想抹灭自己的罪行罢了。”
镇国将军轻哼一声,继而道,“洛骞高中榜首之后,曾去永乐侯府向阿乔提亲,却被告知,永乐侯府并无阿乔此人,而阿乔,是你母亲的化名罢了,且附上了洛骞曾给阿乔的信物,就是如此,你父亲迎娶了永乐侯府的长女,也就是你名义上的母亲。”
“可等他揭开盖头的那一日,他的妻子,便注定了是他面前的人,而他心中心心念念的人,早成为他遥不可及的梦,又或许,那梦境早已经消失了,那时的他,怀抱功名同美人,哪里还记得在他未功成名就之时,有一个人慧眼识英雄呢?”
容婉怔了,在听到镇国将军将她父母亲之间的爱意全部推翻,告诉她这不过是一场乌龙,她又怎么能接受?
越来越多的谜团临近,一个个揭开,容婉紧握的手心都满是汗意,且十分紧张,好似下一件事,就能让她绷紧的神经砰的一声炸裂,可她却不得不听。
也许便是因为死过一次,她对于荒唐之事的接受力要强于之前,若是之前的她听见这事,定然会再次沧然泪下。
可若是镇国将军说的是真的,但为何前世的她父母皆亡,可他们却不曾助她一丝一毫呢?她惶然间却有些不信,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
“在阿乔十六岁的年华里,即使她被嫡母关了紧闭,时常不给饭吃,唯有洛骞是她的支柱,而十七岁,她的嫡母抢走了洛骞留给她的信物,她嫡亲的长姐抢走她最爱的人,等到十八岁,她最爱的人同她的嫡亲长姐有了第一个儿子。”
“她本是十分挫败的,直至洛骞他们带着儿子到永乐侯府省亲,而那时的她早已解了禁足,只望偷偷的看洛骞一眼,只是见洛骞酒醉去了客房,她使人支开了守门的婢子,本意去看一看他,却不料就在这一日,失了身子。”
镇国将军说到此处,心中实则是有些悲切的,这些事都是亲耳听她讲述的,这个倔强的女子,怕对他不公,便将她生平的那些事一字一句讲给他听,他听时,都难以想象出,那么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也就是在那一日,她有了你,等戚老夫人得知以后,却并未心狠打掉,而是想到一个主意,因洛骞休沐之期不过几日,戚老夫人便以他的妻子有孕为由,将其留在了汴京城,等她产下了你,你便成了你名义上母亲所怀之女。”
“我一直对她有些,恰巧,那时我的正妻因怀阿扬之时难产而去,我便亲自去永乐侯府提亲,想让她做我的续弦,那时,我才知道,她从生死攸关之上走了一遭。”
“我本不知,她刚生下你,戚老夫人便想让她顺其自然死去,可我那时刚立战功,从一个不知名的副将,变成了一个被圣上看重的副将,永乐侯府自然也想拉拢于我,便真的将她许配给我,也因此,再也不用让她死,而她却因此事,身子落了病根。”
“可就算如此,她已然顶着苍白的脸,来同我说她已非处子之身,我虽有些惊讶,但对于她的坦白,也感到分外惊喜,毕竟,我并没看错她,她一直都是这般善良,可我爱她,也乎这些,再者,正妻已留给我一子一女,完全没有她所说传宗接代的顾虑,就这样,她便嫁给了我,而洛骞再次回到汴京时,便领着你名义上的母亲同你,此后再无瓜葛。”
镇国将军说起她来,眼眸里的光闪烁着,想来能让他说起来这般的人,的确如同她说的那般好,可就算那人再好,于容婉而言,也不过是相识几日的陌生人,又怎能同她的母亲相比?
她说要走,可在这种氛围之下,她却不知怎么开口。
而镇国将军显然也不再开口,只是看着在床榻之上的戚雪乔,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颊,只有他知道,如今在床榻上死去多时的人,是多么不可得的女子?
只可惜红颜薄命,年纪轻轻,便这般去了。
屋外忽而起了喧哗,只听外面守着的秦云凌叫了一声,“不能进去。”
只是话音一落,容婉便听身后脚步声传来,她微微转身,看着眼前的来人却有些错愕,“你怎么来了?”
荀湛停住脚步,看着面前的女子,微微上前一步,叹了叹气道,“我来晚了。”
等容婉意识到荀湛所说的是何意之后,她这才微微偏头,原来他早已经知道了么?她并非是父亲母亲相爱所生,却只是因为这一段乌龙,她听完都有些淡淡的自嘲之意。
荀湛却走到容婉面前,距容婉不过三寸,手一伸,便拖住了容婉偏到一旁的脸颊,不等容婉往后退,另一只手则是用拇指轻轻拂过她的眼睑下方,那里早已是湿润一片。
容婉只觉一只温热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眼睑,不由的一惊,后而哂笑,她方才,竟然哭了么?她原以为,她能忍的住呢!
她微微低头,了情绪,这才开口,“多谢国舅爷。”
而镇国将军则对荀湛的到来充耳不闻,荀湛自然也未理会他,只不过是朝里面看了一眼,而后问道,“你还要在这里待上一会儿么?”
不知为何,今日荀湛的声音出奇的轻柔。
容婉只是摇摇头,“我要回去。”
荀湛点点头,应了一声好,遂即隔着衣物抓住容婉的手臂,缓缓的出了正屋。
而秦墨扬和秦云凌面面相觑的看着荀湛,不知该说些什么,自然对于荀湛,想拦也拦不住,因此,便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人从府中走出。(。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月票,您的,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
第二百零三章 真相大白()
一出镇国将军府,容婉便看见了停在府前不远处的洛府马车,她一声不吭,也不顾跟在她身后的荀湛。
她心中极乱,也就没有功夫再想着怎么应付荀湛。
直到她走到马车前,赶车的杨初担忧的看了容婉一眼,见她空洞的眼神,只好小心翼翼的将矮凳放在她的脚下她上了马车来。
而容婉方坐上去,荀湛看了杨初一眼,杨初默默的让了位置,荀湛便登上了马车。
他马车之时,容婉就那般面无表情的坐着,他坐在她旁侧,却不知能说些什么是好,便是两人一直这般僵着。
倒是容婉,看着坐在此处的荀湛道,“你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荀湛偏过头看容婉,神色深沉,见容婉面上的表情早已不是在镇国将军府中惶然的那副面孔,更多的则是冷静。
他顿了顿,手掌摊开,直视着容婉的眼睛,好似要看进容婉的心底,“我想,我不需要将我所知道的事,都告知你。”
容婉一怔,遂即嘴角轻勾,自嘲的笑笑,自然,是没有必要。
温婉,容婉便不再开口,而是偏过头,避开荀湛看过来的视线。
荀湛此时的视线不过能看见她优美的唇线以及瘦削的下巴,隐隐约约能感觉出一丝浅淡的哀伤,虽说被刻意压制,可他却觉得,十分明显。
马车之外有了声响,原是一人骑马而来,在杨初的注视之下到了马车跟前,对着车内的人道,“主子,该走了。”
荀湛轻嗯了一声,看着偏过头的容婉道,“这段时日,我有事要忙,但是这些日子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