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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鸿元动作顿住了,手有点抖,沉默片刻,眼角眉梢都藏着掩不住的冷冽锋利,他木然问道:“为什么?”
方棋:“……”
咦小孩不上当啊!虽然这些天他心里百般为难拿捏不定,其实心里的天秤早就有了倾斜的一方。他想带着鸿元离开风瑶派,越过试炼大会和诱饵之路,直接前往千尸谷!
继承元丹和修为虽然需要一些必要条件,但他是知情者啊!知道让鸿元怎么做才能消除《吸丹之术》的隐患。不要急着继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炼化元丹修为,再收为己用!
所以他虽然想要尽量的保持客观,但语气和内容还是难以避免的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说带着他去找长淮剑神和灵霄神女!对失去双亲的孩子来说去找亲生父母,这是多大的诱惑啊!试问哪个人会不心动?
就算不心动难道不好奇吗?
可鸿元这一脸平静的反问为什么,好像他早就知道赵家人不是他的亲爹亲娘,方棋一时之间有点方……
方棋打量他的神色,带着一点茫然道:“这有什么为什么。你想不想变强?并不是只有在风瑶派才能修炼,你父母的一根手指头……不,一块指甲盖,比风瑶派的所有长老弟子加起来还有牛逼……嗯,厉害!你去找你的亲爹娘,他们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最爱你的人。”
方棋努力为剑神和神女说好话。
“不。”鸿元想也不想的拒绝。
我有你。
小孩极轻极淡的在心里补充。
方棋有点急了,忙道:“怎么不需要啊!你爹娘给你留了好多好东西,不能便宜别人!必须去!”
鸿元瞳色加深,幽深漆黑的眼睛盯着他,腾地站起,气氛登时变得阴郁压抑起来。
方棋被他阴沉沉的眼神吓了一跳,想不通这个常年受欺压,小绵羊一样的小孩怎么身上就有一种锋刀利剑一样的气势,竟然一时不敢言语。鸿元深吸一口气,怕吓坏了他,才放软了语气道:“你不要我了吗。”
方棋愣了一愣,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的这个结论,许久之后才说:“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
小孩对他察言观色一番,没说是信也没说不信,闷头闷脑的继续蹲下拔毛,这回任方棋怎么说,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晚上吃的小鸡炖蘑菇,还有浓烈糯香的米粥。方棋含着勺子看小孩,以往他都黏着他离得很近的,腻歪得很,今天却坐在对面,冷着一张脸,一顿饭一句话也没说。
方棋丈二摸不着头脑,他招谁惹谁了啊。
心里憋着气,饭没吃几口就饱了,方棋撂了筷子,刚要起身,鸿元抬起眼皮看看他,道:“干什么去,先吃饭。”
方棋冷笑,你让我吃我就吃?去你的吧。
昂着下巴走了。
次日清晨。方棋把鸿元送走,背着箩筐带着小鸭嘴兽,先在山上转了一圈。
最近他发现一种菜鸿元很喜欢吃,用来炖鸡当配菜味道也不错,只是太容易熟了,他近日研究出来这道菜,在把炖好的鸡端下火以后,再放进锅里焖几分钟,味道最好。
采摘好了菜,方棋来到河边,把箩筐放下,拿出匕首,对着河里的倒影刮胡子。
他现在使小刀刮胡子,使得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得心应手,最初的时候手握不稳,搞得满脸都是小口子。结果被小孩舔了一脸口水,还谁能拒绝,鸿元的唾液有助于伤口愈合呀。方棋被舔了好几天,伤口结疤以后就奋发图强,练刮胡子,现在已经很少会搞出来伤口了。
刮好胡子,他从湖边站起来,愣了好一会才站起来,重新背上背筐。
小鸭嘴兽像是一条蛇一样抱着他的胳膊,三只爪子牢牢的搂着他,一只爪子拍拍嘴巴打哈欠。
入了冬,天气转凉,冬天就显得格外的冷。尤其是夜里,现在盖一床厚被已经很难抵御寒气了,可也不能在刚入冬就盖上两床厚被子,把身体养娇贵了,到了真正的冬天那么冷,被子不够盖怎么整。
今天天气难得的好,一会把被子拖出来晒晒。
方棋一边想一边走,长叹了一口气,纳闷极了。
鸿元昨天对他的提议怎么反应那么大,不应该啊。方棋有点怀疑自己,小孩心思敏锐消极,他是说话的语气方式不对,还是……他真的管太多了?
可是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宏源往火坑里跳。
要不要试着再说服他一下?
这边正胡思乱想犹豫不决,老天已经帮他做了决定。
方棋走到小树林开始觉得不对劲,耳边有鸟叫声、风吹树叶声,还有人的说话声。
“师父就会大惊小怪,说什么后山是禁地,危险得很,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一个轻轻脆脆的少女声音。
“风瑶后山的恶名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传言不足为信。”这是一个洪亮粗壮的中年人声,“再说有师兄在,一定护师妹周全。”
少女甜甜的道:“我当然相信师兄,我只是恨那废物都能在后山进出无虞,师父却……我倒要亲眼看看……”
方棋惊出一身冷汗,心怦怦乱跳,眼看那几人朝着他的方向越来越近,警觉的立起脚尖,蹑手蹑脚的想逃开。
不料那几人耳力非凡,少女带着惊疑和颤抖的呵斥道:“谁在那里?!是人是鬼?!”
那洪亮粗壮的中年人厉声喝道:“管他是人是鬼!打死了事!”
随即一道掌风凶猛袭来,方棋闪躲不及,正打中他小腹,五脏六腑刀绞似的疼。当即嗓口涌上一股咸腥,方棋倒退数步,差点呕出血来!
第30章 家毁()
方棋从没这么疼过,瞬息之间额头上觅满冷汗,刺骨钻心的疼痛让他站也站不稳,前面脚步声穿过草丛,站在两米外看他。
少女疑惑道:“后山真的有鬼?”
粗莽壮汉冷哼一声,道:“秋玲师妹莫怕,不管是人是鬼都经不住我这第二招!”
这时候保持沉默只有死路一条,方棋不待最疼的那波缓过去,快速道:“等等!我是人!”
他话已经说出口,壮汉恍若未闻,双手横在胸前,做了几个姿势,上前一步,又是一掌重重打来。这次方棋直接跪在地上,一时间天旋地转,浓浓的恶心呕吐感袭来,胸口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方棋呛咳一声,张嘴就是一口血。
等眼前的黑晕散去,方棋浑身发满冷汗,茫然的看着地上的血迹。他吐血了?
不可能……
风瑶派以前有数名弟子亡命后山,严令禁止弟子到后山来,他不可能记错!这几人究竟是怎么来的?!书上从没说过!
方棋心乱如麻,这时一串脚步声走近来,眼前出现一双粗布黑鞋。壮汉低头看他,用脚尖抬起方棋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这个动作侮辱意味太强烈了,方棋用力别开头,擦了擦嘴角的血。
壮汉笑道:“呦,还真是个人。”
方棋将小鸭嘴兽藏在背后,捏着它的嘴不让它出声,自己背靠树干,小口小口的吸气,全身针扎刀刮的疼,别提多难受了。
方棋咬牙忍着不发出呻|吟,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眼前的几个人。
一共五个人。
之前说话的少女,穿一身黄衣黄裙,向他飘来。
之所以说是飘,是因为那少女的体型极为娇小纤瘦,个头也不高,想来在风瑶山地位修为都不低,因有道气在身,走起路来轻轻巧巧,极是漂亮翩跹。
娇俏的黄衣少女垂头瞧了方棋一眼,拍手赞道:“陈冠师兄果然不愧有道师修为,果然好厉害!”
被叫做陈冠的是那个粗莽壮汉,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听闻少女夸赞很是飘飘然,道:“哪里哪里。师兄再厉害也比不上秋玲师妹,十六岁就已经是入道期了,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呀。到时候师兄还要靠你多多提携。”
秋玲抿唇微笑,眼中得意不掩,显然陈冠拍马屁拍对了地方,她很以为荣,然而转个眼的功夫,像是想起来什么不愉快的事,俏丽的表情一变,冷下脸道:“如果不是因为有那个废物,我就是风瑶派最年轻的入道期弟子了!”
陈冠道:“师妹何必自降身价?半个月入道又有什么用?现在还不是废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整天被咱们呼来喝去的,他敢说一个不字么?”
秋玲倒背着手,带着几分小女儿姿态,踮着脚尖在地上跺了几步。那个废物始终是他扎在肉里的一根刺,每每想起来,每每不痛快。
“哼,我爹总挡着拦着不让我们来后山,我偏要来!”秋玲不屑道:“那小杂种在后山住了一年多还没死,我真以为他修为深厚,深藏不露呢,原来后山什么都没有!师父就会哄骗我们!是说我不如他么?!真是可恶!”
陈冠,秋玲。
方棋在心里咀嚼这两个名字。
前面那个他印象不深,不过对于这个秋玲,看起来娇娇小小,却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鸿元在风瑶派之所以被欺辱碾压的一个源头了。
秋玲十六岁跨进入道期。这样的资质在其他中上门派自然不起眼,甚至可以称为是劣质弟子。但风瑶派歪瓜裂枣太多了,矮子里面拔高个,显得她就不是那么废物。
秋玲极为以此为荣,也着实得意了几天。
如果没有鸿元的话,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可是那个瘦弱孩童因为资质出色,身无分文,却破例加入风瑶派,仅用半个月就进入入道期,一时间惊动了整个风瑶派。这可是整个修真界都前所未有的修真奇才啊!不出片刻功夫,夺走了少女的所有风头。
好在老天厚待她。
半个月入道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打回原形?
风瑶派男弟子居多,女弟子少,秋玲不管是容貌、资质都颇为出挑,况且父亲是风瑶派的三长老,绝大部分弟子对她极尽谄媚奉承。但风瑶派拉帮结派风甚重,全派上下一千多名弟子,总有跟她不对盘的。
秋玲性格高傲,与其他女弟子关系极差,言语之间也多有摩擦冲撞。
秋玲自恃资质出色,其他人偏偏说她连一个废物都比不上,穷显摆什么?
那位可是半个月就入道的修士,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独一无二的,那才是真正的天才。
鸿元成为旁人攻击秋玲的靶子。她一个‘天之骄女’,和一个废物相提并论,心里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于是每当有人想要讨她欢心,都从鸿元着手。
她越痛快,鸿元自然就越不痛快,几乎形成一个循环。
所以,鸿元之所以在风瑶山吃尽苦头。其一是因为天才称号,普通人欺压嘲讽当年高高在上的天才,将难望其项背的天才踩在脚底取乐,来获取心理安慰,滋味实在甜美。
其二是因为相貌丑陋。
其三,就是这位秋玲师妹了。
在场一共五个人,道师修为的陈冠,在风瑶派的地位绝不算低!要知道掌门才只是道宗中段!应该是秋玲不敢擅闯后山,找来的帮手。而另外三个少有言语,修为也不及秋玲和陈冠,应当是秋玲平时的跟班。
方棋理通头绪,秋玲也发够了脾气,像是才看到方棋一般,弯腰看他。
少女尖下巴,大眼睛,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长相。
陈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