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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老六用手拭去上面的灰,指尖涌出一缕暗红的光,红光汇成一条线,贯彻铜锁。
咔。
锁被打开了。
阎老六徒步走进了书阁,灰尘飘散,他不由微眯了下眼。片刻后,指尖窜起一道红光,宛如火焰照亮了房间。
谭矜站在门口,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这时,阎老六蓦然回首,暗红的瞳孔微缩,轻言道:“进来。”
谭矜应声走了进去。
书阁四壁都摆满了书,一圈一圈的罗列整齐。高柱顶天,高柱上雕刻着腾翅的异兽,三青鸟盘绕,毕方衔尾,一直绕到了屋顶。
阎老六抬头看向高处,额中垂吊着黑色头饰,几缕碎发滑过耳边。
赤瞳闪过寒光,脚尖点地,纵身跃上了柱子,两脚迅速变化。似蜻蜓点水踏柱而行,衣袂随之翻飞,猎猎作响。
突然,仰头倒身,伸手从书柜中取出一本书。再一眨眼重新回到了谭矜跟前,把书递给了她。
谭矜接过书,随意翻了几页。微眯起眼,长啧了几声
然后
合上了。
她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谭矜默默望天,在心里流下了忧伤的眼泪。
她不识字。
人间说人话,阴间说鬼话,说的是鬼话写的也是鬼话。
俗话说的鬼画桃符就是这么来的
阎老六见到谭矜这样,心知她是认不得字。指尖一动,谭矜手里的书腾空飞到他手中,翻看了几眼,说道:“早上你见过那个人了?”
谭矜装傻。
阎老六又翻了一页,继续说道:“在阴曹地府里,有个地方叫黄泉。”
谭矜静静的听着。
“黄泉有个源头,名为地源,意寓为地府源头,”阎老六啪的一下合上书,暗红的眸子一沉,“后来因为一场**,地源被强行分割,成为现在与阴曹地府齐肩的四不管地带。”
当初,在黄泉的最深处走出了一只妖狐,没人知道它的真正的来历。妖狐身俱九尾,实力强横,用招诡谲,非寻常仙法所能比拟。
那时候,地源还处在四方割据的状态。妖狐一出手,便强行把四方镇压,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灭了四方豪雄。
让万千妖魔鬼怪闻风丧胆,见者都俯首称臣,四境之内无人敢反抗。
仅用半年,称霸了整个地源。
后被地源尊称为天狐。
地源因此与阴曹地府反抗作对,进行了长达数年的血战,差一点把阴曹地府颠覆。
一旦阴曹地府颠覆,万物将会不得轮回,永远归为永生。
后来,天道出手,以阴德大损的名义降下天谴,废了那妖狐修为,却被那只妖狐逃走了。
至今下落不明。
谭矜问道:“现在,地源被分裂成了什么?”
阎老六低吟半晌后,清声说了一个词,“阴阎地源。”
阴阎地源
谭矜细细在心里咀嚼,缓缓垂下眼睫。
“那场**是什么?”
“九泉天狐。”
谭矜愣住,微眯了下眼眸,总感觉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你救的那个人,”阎老六说道,“正是九泉天狐。”
“九泉天狐很厉害么?”
阎老六:“”
阎老六挥袖负手在身后,一双赤瞳泛着一丝寒意,清声说道:“你可以走了。”
谭矜:“”
什么情况?
于是,谭矜在阎老六的注视下,战战兢兢的走了。
等谭矜走了没多久,阎老六手中的书化成一片灰雾,灰雾落到他身边,成一人的模样。
那人说道:“你认为她和那只狐狸有关系?”
阎老六暗沉眸色,“那只狐狸是来找她的。”
“是么?”那人桀桀的笑了两声,“我倒觉得她和那只狐狸没什么关系。”
阎老六不语。
继这件事后,又过了数天,谭矜再次来到了平时约牌的地方。
刚一到,就看见了一大堆鬼怪密密麻麻围住了亭子。
谭矜凌乱了一会,抓到了一只鬼差,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鬼差眨了眨眼,顶着牛头,看了谭矜半晌,回答曰:“我们是来看牌局的。”
“看牌局?”
“对啊,你是哪个阎君手下的?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
谭矜干笑两声,“我是刚来的。”
“原来如此。”
牛头叹了口气,娓娓道出了原因。
由于阴曹地府其他地方的薪酬一直低迷,以至于其他阴差抗议,严重怀疑自己阎君的打冥牌的能力,表示要围观牌局。
所以,总结成一句话,他们都是想来看看阎老六的代打。
谭矜顿觉背后一凉。
为何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三大阎君已经等在了亭子中,独独差了阎老六。在全部人的注视下,阎老六脚踏清风,长袍随风猎猎作响,划出一道暗红的弧度。
挥袖旋身落到了亭中,血红的赤瞳直视三大阎君。
人虽小,气势极大。
阎老六抬眸,眸扫四方。
一时间,窃窃私语的众人不由住嘴。
其中一人开口了,“老六,你的御用代打呢?”
说话者是一个骨瘦如柴的鬼怪,眼如铜铃,浓髯短发,皮肤呈暗蓝色,身穿黑色官服,衣袂用安县彩线修成正坐在位子上。
此鬼正是阎六君之一的阎老三。
牌技极高,拥有猜牌的高潮打牌技术,能够准确的猜出对手的牌。
可谓是阎六君中的第一。
打牌界的达人。
但由于阎老三管辖地一直是厉鬼祸害的重灾区,以至于阎老三长期抽不开身,无法大展牌威。
阎老三单是坐在这里,就有种赌王的风采。一双铜铃大的眼直视着阎老六,阎老六不慌不忙,转眸看向人群中。
作者题外话:自从收费之后,月亮很少有时间能在这里和亲们说话了。其实,从收费以来,这本书的订阅一直不好,哪怕收藏有几千,但是一天的订阅只有一两块钱。塔券是不会算入作者的收入里,我也明白亲们不想充钱想免费看书,但是月亮从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才回寝室,在十二点之前要写完一万字,真的很辛苦,不求大家能捧订阅有多高,能不能多讨论下书的剧情
第两百一十二章奏琴()
视线如同一支利箭,穿过重重人群,直射向谭矜。
谭矜下意识想后退一步。
阎老六淡道:“出来。”
谭矜在内心挣扎片刻,踌躇了一会,最后挺身走了出来。所有人纷纷朝谭矜投向了目光,眼里有诧异、震惊、怀疑、鄙夷等等
最后,谭矜顶着全部的压力,来到了亭子里面。
阎老三看见谭矜时,眼里露出不屑,转眸看向另外的两大阎君,“就是她把你们打得无法翻身的?”
眼前的谭矜分明是个文弱的姑娘,一双眸子含着灵动,纤纤玉手完全不像是摸牌该有的手。
然而,偏偏是这样一个小姑娘,打得整个阴间鸡飞狗跳,薪酬日日下跌。
对此,阎老三对于其他的阎君打牌技术也起了怀疑。
谭矜憨憨一笑,“只是手气不错而已。”
阎老三眯起眼,上上下下把谭矜再打量了个遍,随即扬袖,桌上出现了冥牌。
“开局吧。”
于是,在无数鬼差的见证下,谭矜愉快的和其他三名阎君再次搓起了冥牌。
阎老三根本没有将谭矜放在眼里,自如的摸牌,看见手中的牌时,他刚露出一丝满意的笑
谭矜却一下把牌摊开,眨了眨眼,做出无辜的样子说道:“我,我是不是胡了?”
阎老三的笑意顿时僵住。
其他人纷纷凑上前,在亭下的其他鬼差也探出了头,恨不得把谭矜手里的牌瞪穿。
每道目光宛如刀子扫过谭矜的牌,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天胡!
所有人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一阵嘲笑声。
阎老三懵了。
不敢相信的再看了一遍,确确实实是天胡无疑。再仓促看向了其他两位阎君,后者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早已预料到此。
于是
牌局继续。
下一局,第一轮
“三圆。”
谭矜看了看牌,眨了眨眼,恳切的说了一句
“胡了。”
第二局
“一万。”
“杠。”
接着,谭矜摸了张牌,刚好往中间一卡,又伸手把牌摊了下去,“胡了。”
众阎君:“”
接下来的几局,谭矜的手气简直好的没话说,摸牌最多转了五轮,直接胡了,而且把把都是大胡。
输得其他阎君摸牌都战战兢兢。
包括自信满满的阎老三,现在都有种想弃牌而走的冲动。
如今,已经不是技术的问题,完全就是人品的问题。
谭矜的手像是金爪,想要什么来什么。最关键的是每次胡牌,她都挂着一双无辜的眼神,仿佛说着自己并不想胡。
不光是其他阎君气得想吐一口老血,在亭下的鬼差也想吐一口老血。
这手气还有天理么!
在场中唯一淡定的只剩下了阎老六,眼中是无比的平静,仿佛早已料到了一切。
打到后面,阎老三投降,把牌一摊。原本蓝色的皮肤笼罩着一层黑气,眼里大写着欲哭无泪,“我不打了。”
众人哗然。
见阎老三表态,其他阎君紧跟着表态不来了。
照这么打下去,他们迟早要把老底输光。
阎老六没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红眸淡漠的扫过在场的阎君。
其他阎君面面相觑,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把手上的戒指取下,递给了阎老六。
在阴间,戒指是可以储存东西的。
其他阎君早已料到了结局,把赌资提前存在了戒指里,直接交给了阎老六。
阎老六拿过戒指,没有表现出窃喜。指尖抚过三枚戒指,戒指化成三道光进入阎老六手上的戒指中。
看见结果出来,其他鬼差释然了。
这局冥牌结束之后,再也没有鬼差表示抗议了。只是,在每个阎君负责的范围里,张贴出了一张告示。
内容如下:“现招一名御用代打,要求手气超好,不会输钱,并且能挽救整个阴曹地府的薪酬问题。”
谭矜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手气赢了其他阎君,在阴曹地府打出了名声。
但凡打冥牌有点能力的,都一一找上了谭矜,想证明手气不能决定胜负。
最后,他们放弃了。
从中鬼魂们又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运气不止能决定一个人的人生,还能决定一只鬼的鬼生。
谭矜在阴曹地府混的风生水起,完全没有再纠结自己之前在阳间经历过的事。平时没事不是去忘川河边走走,就是勤于修炼,强健自己的魂魄。
直到有一天
谭矜正好走过忘川河的彼岸花海,彼岸花在忘川河边张扬着,宛如烈火的灿烂。被风一扬,掀卷起了层层的涟漪,波涛起伏,让人赏心悦目。
她享受得眯起眼。
忽然,在风声中传来了一丝悠扬的琴音。
琴音潺潺,婉转优雅,配合着花海,竟生出一种莫名的美感。琴音时而急促,时而舒缓,仿佛是一人在耳畔叙说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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