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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附近的食物本就越发难找到,普通民众可谓挣扎在温饱线上,哪有能力承受他的“过路费”。他最过分的是连老人儿童都不放过,而且越没有能力反抗他的人,他越乐于欺侮。
当老人举着居民证,跪下来求他放他进基地,他不仅没有良心疼,反而猖狂大笑,以欺侮老人取乐。
有些人,就是在还没有失去希望的时候,就已经率先放弃了一切希望,或者说把放弃希望当成放肆做坏事的借口,把不那么糟糕的世界变得愈加糟糕。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这里的末世虽然起源于天地自然的异变,但人类制造的破坏却远比天地之难更加防不胜防。
当李涛踢到铁板被尚云按着头埋进墙里后,别的护卫队成员虽然没有明说,但心里都是在拍手称快。
虽然李涛是走后门进来护卫队领工资的,但他也得遵守护卫队的管理规则。基地的工资是按天发放。若是放在往日,李涛得个感冒发烧都恨不得向单位请假十天半个月懒在家里,可今天却不得不带着绷带、夹板地走上了岗位。
其实被教训了一顿,李涛也是怕得不行,刚上岗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就恹恹地。
可队里的人来来往往偷偷在他身后瞄他,让他又羞恼又光火。可他们偏偏又都什么也不说,就光偷偷看他。一旦他看过去,偷瞄着他的人就立马回去做自己的事情,让他想解释自己不是怂了尚云也找不到机会说。
憋了一上午的气,他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对进出基地的所有人都看不顺眼。哪怕不再对人辱骂动手,但每来一个人都要被拦下,以“检查有无危险品”为由,动作粗鲁地翻看他们的包裹。
哪怕来人挣扎,他对他们不打也不骂,但强硬地抢过包,翻找的动作更加粗野,总得将包弄成一片狼藉才肯收手。
中午时刻,太阳走到了天空中央,炽热的阳光照得人汗流浃背,更加让人觉得焦躁。
一个穿着棕绿『色』作战服的女人沿着道路的方向,孤身一身从远方走过来。由远及近,她的身形在护卫队的眼中逐渐放大,她的长相也看得越来越清晰。
她步伐稳健,步频不快,可走路速度却很快。
从被看到后不多时,她就快走到基地了。
明明是燥热的中午,那人时常维持着的冷峻面容却让见到的人觉得周身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见到她的守卫皆是心头一震,李涛也不例外,他的心中瞬间充满了难言的恐惧感。
若是以往,李涛对这种冷面精悍且一看就身体健康的人一般都会敬而远之。但今天却不同以往,他急于立威,因而内心产生了难以抑制的火气和焦躁感,这让他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和趋利避害的直觉。
他看见来者,不知为何突然难以抑制地回想起一股巨力袭来,他被人按着头埋进墙里的疼痛和无法反抗的恐惧感。刹那间竟有一种酸麻绵软的感觉从脚底升到了大腿,让他有种想要瘫坐到地上的感觉。
然而像他这种靠欺负弱小来找存在感的人,越是畏惧就越是要装作自己胆大如斗的模样。
下一刻李涛恼羞成怒:难不成他还留下心理阴影了?现在竟然见到个女人就害怕,这他妈的还有没有种了!
他立刻充满恶意地打量向基地走来的女人,用夸张到几乎变为实体的不屑、轻佻并且极为放肆地眼神上下扫视来人。看着来人,他很快身形倾颓下去:身体歪着、一边的腿小幅度快速地抖着,斜眼瞄着走到了基地门口的女人。
等她正要进去的时候,李涛耸起没有带着夹板的左手手拦住她,语气轻浮地拖着长腔:“哎哎哎——站住,谁让你进去了?”
来人在他有伸手意图的时候就瞬间停住了脚步,一言不发,分不清喜怒地看向他,目光一如既往地冷静得不带一点感情。
要是平常,李涛早就知难而退了,然而此时的李涛心里将恐惧感完全变成了膨胀的胆量。他混不吝地说:“进基地要交5斤大米过路费。”
在现在,面容精神、身体健康的人就已经是力量的体现了。然而李涛却看到来人另外的表现:她没有车子是步行过来的;在腰间、背后这些随手触及的地方没有刀枪;身后背了一个深绿『色』的行军包,形状扁平,看起来并没有装很多物资。
李涛以貌取人,思维逻辑还不知道错搭到了哪根弦上,顿时就这么通过自己观察到的东西得出结论:这人外强中干,实际上并不强。
若是真的有能力,又怎会既没有防身的武器也没有物资?
因为空间异能太过稀有,整个山莓市的基地都没有一个,所以李涛都忘记了来人有空间异能的这种可能,反倒当成了可以用来立威的肥羊。
既然估『摸』着来人实力不强,李涛又看来人是个新面孔,从没来过这座基地,他正好欺生趁她不知道规矩敲她一笔。
旁边的另一个护卫这时候向李涛这边走了几步,在来者看不见的地方,借着李涛身体挡着用手肘永乐些力捣了捣李涛的后背,示意他:“停手吧,这人看起来不是好惹的”,以及隐晦的,“你难道忘了之前吃的亏了吗”。
有些人就是这样子,为了面子、为了显威风,越被人拉着越来劲,越有人拦着越爱逞凶斗狠。
被人这么一阻拦,李涛原本还有一点犹豫的内心此时更加坚定了念头。
就好像得到了助燃的燃料似的,他的气焰瞬间更加高涨,昂起头斜眼瞧着,带着一股不知哪里来的得意洋洋意味装腔作势说:“五斤大米是基地规定的过路费,别嫌多,规矩就是这个样,想进基地就得交费。”
李涛瞧着来人是个新人,以为她不懂基地里的规矩就可以随意敲诈。等她进了基地发现上当之后再来找他理论,他当然可以咬定自己没有做过诈骗的事情,抵死不认。队里的其他人当然也不会帮一个外人作证。
他得意地想着,明显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新人如果还想要好好留在这个基地,那就得自己忍下这次亏,不然袭击基地的护卫可是要受处罚的。
然而李涛不知道的是,现在的基地,尤其是由官方力量建造的基地,制度大同小异。为了防止基地入口发生『乱』收费、贪污、受贿等问题损害基地利益,各基地都会将收费环节放在基地内的机构里来进行。
这些是没去过别的基地的李涛所不知道的,虽然国家免除了上网和通信的限制,然而李涛从不关注自己以外的事情,末世之后也不关注世界的动态。所以他并不知道来人对于他实际是在诈骗粮食心知肚明。
来人语气平淡中带着一点不屑,还莫名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冷意,她反问道:“如果我不交呢。”
李涛当然猜到了不会特别顺利,他一眨眼,眼睛盯着她动了动,装作无奈实际却轻佻至极地说:“你不交费,兄弟几个交不了差啊。你这不是故意要让哥们几个难做吗……”
一边说着,他得意又炫耀地转头扫视旁边的几个护卫队成员,话未说完,就听到身后、又或者是耳后,传来一个被压低了所以变得冷测测的声音:“可我就是要让你难做。”
那是他最后听到的声音。而其他护卫队成员眼看他再次作死的一言难尽的表情则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接着,他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
单姗解决了基地门口敲诈过路费的守门人,结果这个基地像是陷入疯狂了似的,打了小的出来老的,一个个机构、部门不断冒出来,最后这边的冲突就发展成了不可调和的程度上了。
单姗放倒了一波又一波不管不顾就冲过来的人,终于等来了个会说话能讲理的人了。
——她都觉得前面的人长了张嘴不是用来说话的只是用来吃饭的,长了个脑子不是用来思考的而是摆着好看的。
总有些人非得让人先用武力打服了才知道礼貌的重要『性』。
当然,单姗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遇见这群不讲事实、道理的人,实际也是和尚云一行人三日前打了护卫队成员和队长有关。
虽然那件事确实是护卫队一方没理,但他们更关心的是他们在基地的威信大幅度下滑——这几天已经有人开始尝试反抗他们的欺压了——可护卫队和安全部的人还被下了指令不能再对尚云等人进行打击报复。
他们就像护卫队中被教训了的李涛一样,急于在别人身上立威,用新的事迹洗刷他们的名声,证明他们仍然不是好惹的。
单姗到底不是为了找茬来的,她来这里还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被拦在这里耽误了这么久时间,她已经相当不爽了。
在来人的劝解下,单姗松开右手,扔下了她手上被扣着脖子举到空中的人,然后被带去了红房子。
单姗被带到了一个样式有点特殊的房间。她进门时四顾观察了一下,这种样式的房间她也是见过的。她猜得到侧面的这层墙壁有一部分是单向玻璃,此时必定有人在玻璃后面观察着她。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兼职讯问功能的屋子。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刚落座,还没等到她发怒,就立刻有人进来送上温水。
红房子里的人出乎意料的对她态度很好,完全不像讯问犯人,反而对她几乎有求必应。她说要见基地的首领,在房间里等了二十多分钟,首领也真的来了。
在房间里等待的这段时间,房间里陆续进进出出三四个人,也不像是找她有什么事,就好像单纯是过来认认脸似的。或者坐在她面前随口聊两句家常话,虽然她都懒得回应;又或者端了杯水进来一句话不说,就坐她对面喝水。
单姗问他们是能管事的吗,这些人又都推说不是,首领一会儿就来。
在她耐心告罄之前,李春红进来了。到现在其实也只过了二十分钟多一点。虽然她明说了是有紧急事务要通知这里的首领,但毕竟是空口无凭,等二十分钟等才来人也不能说是太慢了。
对于单姗说的发电站中水库水位急速上涨的消息,李春红惊讶地垂眸思考,半晌道:“我知道了,详细情况我会向那边确认的。”
这个意思却是她不相信她的话了?
单姗猛地站起来,然后双臂抱胸,皱眉抿唇,带着一丝愤怒道:“现在是打太极的时候吗?水库水位上涨,过不了几个小时水库的水就会冲过阻碍往外面流出来。你们基地在谷地,四面都是高山,一旦河流越过水坝,这里就会像杯子一样被注满水,到时候整个基地都会被淹成一片汪洋。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抓紧时间撤离民众,你再打官腔害死的可就是一基地的人!真是当官惯了的人。”
单姗说完,冷哼一声。
然后单姗就被礼貌又强硬地请出了红房子。
她愤怒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拳头,眼睛发亮更显出一丝锐利,但她的表情仍然非常平静。
当她偶然发现发电站的水库水位正在上涨,隐有决堤之势。而水电站里一片狼藉,没有一个生还者,看这里的血迹就知道袭击应该刚发生不久。有一具尸体就趴在信息发送台前两米伸直手臂,却到死也没能发送出去这里发生意外的消息。
她沉『吟』了一下,也许是被这具尸体所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