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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这时才说:“罗家大婶,我知道你还在怨我当年把你们祖孙俩赶出村子,但是我也没有赶尽杀绝啊,还有十多年前你带着你孙女独自来到罗家村的时候,是我们收留了你们,现在村子有难,你不能坐视不管啊。”
罗『奶』『奶』还是没有松口,她冷冷的笑了一声,“当年我来罗家村是走正规程序的,我可没求你收过我,别忘了当年你收黑钱差点被市里卸职是谁帮的你,天『色』不早了,老婆子身体不好,各位还是散了吧。”
说完,罗『奶』『奶』转身就往回走,她永远忘不了当年罗汉带着他的狗腿子把她和罗绛赶出村子时的丑恶嘴脸。
“等等!”另一个村民叫住了罗『奶』『奶』,而罗绛看到这个人时,神『色』有了一丝波动。
“罗『奶』『奶』,我敬你是长辈叫你一声『奶』『奶』,当年的事我们是有责任,但你的孙女可不是什么好鸟,村里的几个孩子都是她害死的,哪怕是为了她,积点德也不行吗?”
这句话一出口,罗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罗『奶』『奶』则是满面怒容,“关我孙女什么事,那几个孩子是自己跌进水库的,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活下来的那个孩子也说了,一开始他们是想骗罗绛过去,把罗绛推下水整罗绛,我还没追究这件事呢。”
那村民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了,“活下来的那个孩子已经疯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家罗绛教着说的。”
“你凭什么怀疑我家罗绛,她背了这个黑锅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想怎样,有时间多管管自己孩子,别丢了死了又来怪东怪西。”
罗芙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但从罗『奶』『奶』的村民的对话中,她也明白了点什么,她见罗绛一脸苍白,双目无神,堪堪快要站不住,只好扶住罗绛的肩膀,给对方以支持。
罗绛扯出一个笑,“谢谢。”
另一边,那个村民还在咄咄『逼』人,“那你怎么解释去的几个孩子,死了三个,疯了一个,唯独你家罗绛平平安安的回来了,而且还是一脸平静冷漠的回来了?”
“我应该死吗?是不是我死了,你们才觉得理所应当?你们恨我,怨我,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死了,而我还活着不是吗,你们是不是觉得为什么我活下来了,而自己的孩子死了,觉得不公平是吗,我这样的人也能活下来?”一直沉默不语的罗绛突然大吼道,“就因为我否认,就因为我没有哭我平静的回来了,你们就觉得是我推他们下水的?我为什么要哭?”
罗绛挣脱罗芙指着村民,两眼发红,“你的儿子当年伙同其他几个孩子在学校里烧我的书,扔我的作业,害我被老师罚站打扫,他们天天变着法的欺负我,甚至骗我说要和我做朋友,差点把我推下水,我凭什么哭!?他死了很可惜是吗?我死了就不可惜?!”
罗绛戳着自己的胸口,看着罗『奶』『奶』,“我从小无父无母,是我『奶』『奶』把我拉扯长大的,我是我『奶』『奶』唯一的依靠,我死了我『奶』『奶』不会难过不会伤心是吗?”
“这么多年,你们一直骂我是灾星,朝我吐口水泼脏水,我都忍了,可是你们为什么拿这件事『逼』我『奶』『奶』,她做错了什么!说呀!!”
罗绛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已经很多年不哭,也发誓不允许自己哭,而此刻她的脆弱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有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罗家村的这些刁民从来就没有觉得罗绛活着是一件幸运的事,反而把自己孩子的死都怪罪到这对可怜的祖孙身上,对她们施加自己的不满与冷暴力,在他们的引导下,整个村子的人都恨极了罗绛,生怕罗绛这个扫把星影响到自己,甚至无理到东家丢了一只鸡,西家死了一头牛都怪罪到罗绛的身上,最后村民发动罗汉,硬是把罗绛和罗『奶』『奶』赶出了村子,美名其曰不让罗绛祸害到村民的气运。
最后,罗『奶』『奶』说话了,“是不是我们解决了这件事,当年的事你们就不会再提。”
罗『奶』『奶』的这句话让本来以为没有希望的罗汉眼睛一亮,“罗婶,你肯帮我们了?”
罗『奶』『奶』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过后,老婆子我与罗家村就彻底断绝关系,以后有事你们也不要再找我。”
罗汉还想说什么,之前说话的那个村民就回答:“好,只要罗老你解决这件事,当年的事我们就不再追究。”
罗『奶』『奶』听到这句不再追究,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既然这样,就散了吧。”
一群人得到了准信,终于拉拉扯扯的散去。
回到屋子里的罗绛还在沉默着。罗『奶』『奶』看着一身狼狈的罗绛和罗芙,拿了医『药』箱,想要给罗绛上『药』。
罗绛摆了摆头。
“那你自己上吧。”
罗绛这下没有拒绝,拿了箱子回房了。
罗绛走后,罗芙才开口问罗『奶』『奶』,“『奶』『奶』,这是怎么回事?”
罗『奶』『奶』叹了一口气,“芙儿。你知道罗家圣物御妖吗?”
罗芙脸上浮现一丝疑『色』,“我好像听母亲说过,是罗家圣坛上一直供奉着的那个御妖吗?”
“不错,本来罗家的圣坛只有圣子知道,但你爷爷还在时有次无意中向我透『露』过圣坛的位置,当年我带着绛绛逃出罗家的时候,怕他们利用御妖找到我们的位置,所以把御妖带走了。”
罗芙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她一直以为罗『奶』『奶』只是带走了天兽之血,“那……御妖现在在哪儿?”
传闻御妖厉害非常,有了御妖,她们还怕什么涂山氏。
“跑了……”
罗芙愣了一下,“跑了?”
“我一直把御妖放在地下室,但是罗绛小时候调皮,不知怎么被她找到了地下室,御妖利用她年幼无知,诱『惑』罗绛破了阵法,御妖跑了。”
“我听芸桑姐说,千年前,罗家圣子为保罗家血脉不枯竭,抓了妖兽,抽干了血,并用妖尸炼制了法器御妖,但御妖不是没有器灵吗?”
“是没有器灵,因为那法器里面封印着的就是千年前那只妖兽的魂魄,这么年过去了,那妖兽怕是冲破了桎梏,这才引诱罗绛给它解开封印。”
罗芙整理了一下,又联想到了罗绛的事,这才不确定的开口问:“『奶』『奶』,你是说那几个孩子的死跟这件事有关?”
罗『奶』『奶』叹了口气,“是的。”
……
另一边,罗绛回到房间就把自己关了起来,她没想到再次揭开的伤疤还是这么疼,罗绛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仿佛上面沾满了鲜血,她痛苦的抱住自己的头,嘴里发出一声声痛苦的低『吟』。
突然她感觉有人抱住了自己,罗绛惊得赶紧抬起了头。
“是我。”卫霖蔷抱得更紧了点,“看来我是等不到你给我送的这餐饭了。”
罗绛脸上一松,淡笑着骂道:“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卫霖蔷这才松开罗绛,严肃的说:“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
罗绛不自然的别开头,“哦。”
“什么哦啊,你就这态度?亏我还怕你难过,冒着被你『奶』『奶』发现的危险过来安慰你呢,不跟我说说吗?是不是跟你这么多年一直做的噩梦有关?”
罗绛盯着卫霖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小时候『奶』『奶』很忙,她常常要去其他地方驱邪办法事,那会我常常一个人在家,又没有朋友,就喜欢在家里东翻西找,有一次,我无意中找到了一个地下室,地下室里放着一口不大不小的棺材,棺材上还画着红『色』的符咒,我那时小,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有趣,以为里面有『奶』『奶』藏起来的好东西,就想打开棺材看看,但是怎么也打不开,结果那棺材突然说话了。”
罗绛沉了一口气接着说,“一开始我吓得不要命的跑,但后来因为好奇,又回到了地下室,我不知道棺材里有什么,只知道那东西一直在我无聊的时候陪着我,给我讲故事,我们成了好朋友。有一天棺材里的东西说里面很闷,希望我把它放出来,于是我就按照它说的方法偷偷把它放了。”
“它出来后没有依言陪我玩,而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才意识到不对劲,但是又不敢告诉『奶』『奶』,我一直以为那棺材里的是个知心的玩伴,是个好人,没想到后来……”
“它做了什么?”卫霖蔷直直的看着罗绛。
“那次,同村的小孩约我去水库,说是不再欺负我,要和我做好朋友,我高高兴兴的去了,没想到他们抓住了我,要把我丢下水,突然狂风大作,我突然就失去了意识,晕倒前我看见那个被我放出来的鬼,等我醒来时,我正站在水库的岸边,那几个孩子已经淹死了,活着的那个指着我语无伦次说我是凶手,后来那个孩子就疯了。”
卫霖蔷『摸』了『摸』下巴,“这么说这件事跟你也没有关系啊,为什么你还会做这么多年的噩梦。”
罗绛看着自己的手,“可是……是我把那女鬼放出来的啊。”
“我知道了。”卫霖蔷突然说到,“之前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喜欢薛宜才答应她查查这件事的,现在想来你是因为愧疚想要赎罪吧,一边你恨着这帮欺负过你的村民,另一边你又愧疚,薛宜不求你,最后你可能也会忍不住要一探究竟,这么说来,绛绛还是那个善良的绛绛啊。”
罗绛忍不住笑骂到:,“是谁说我是黑芝麻包子的。”
卫霖蔷嘿嘿一笑,“一码归一码,不过你说被你放出来的那个是女鬼,她长什么样子啊,后来没再陷害你了吗?”
“我没看清楚她的脸,或者说她没打算让我看清,我只记得她穿着一身黑红『色』的古袍,后来事情还是被『奶』『奶』知道了,『奶』『奶』把这个给了我。那女鬼也再没有出现过。”
罗绛从衣服里掏出朱砂痣。
“说起来也是我年幼无知,经过那女鬼这么一大桩事后,有次又被魑魅骗着取下这坠子,差点没命,『奶』『奶』说的不错,我就是傻。”
卫霖蔷趁着罗绛在感慨,独自拿过『药』箱,给罗绛包扎起伤口,“所以你后来就变成这样,谁也不信,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不过是年纪小的时候犯的点错,我要是记得我以前的事情,以我这个『性』格,估计得羞愧致死。”
不等罗绛回话,卫霖蔷又说,“今晚我就睡你这里吧,我怕你又做噩梦,这样明天你精神不济又把给我做饭的事情忘记怎么办。”
说完,卫霖蔷就直接飘进罗绛的床,还对罗绛招手,“有什么事上来说。”
罗绛刚想把卫霖蔷踹出去,但想到刚刚这家伙费尽心思的安慰自己,这才勉强忍住。
“不要害羞嘛绛绛,反正以后我都是要长长久久的当你的室友的,睡一张床是早晚的事。”
“老实点,不许踢被子。”
“好~”得到允许的卫霖蔷很是开心,其实鬼是不用睡觉的,但她不打算提醒罗绛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