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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伤,不碍事的。”伊凡僵硬的站着,任由腾非在自己背后鼓捣,他看不见腾非的表情,待腾非重新盖好敷料站起身,才补充了一句。
“确实长得很快。”腾非低着头,将东西一件件收好,伤口愈合本是好事,可如此快的愈合,不由得让他感到不安。
于是,当他收拾好抬起头时,便撞进了一双浅蓝『色』的眸子里,腾非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外国佬虹膜的颜『色』果然很美,美妙的『色』素沉着,“很美。”
伊凡眨了眨眼,似乎是想笑的,却不知为何突然向后退了一步,可惜背后的地面不平,他差点仰倒摔倒。
腾非眼疾手快,上前一把箍住他的腰,低声问,“你发什么神经?”
“抱歉。”伊凡晃了晃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腾非眯着眼,低头看了看伊凡。正常生理反应,证明伊凡休息的很好,好吧,至少比自己要好的多,“想要解决就去,不要扯到伤口。”
伊凡嗯了一声,他不知怎得红了眼角,转过身慢慢走远了。
腾非揶揄地笑了一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裤子,随意套好,便开始整理残局,地面上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堆在一团,半干不干的,大半沾着泥巴和碎石。
腾非抓起衬衫的领子抖了抖,视线停留在袖口的泥巴上……然后,他僵硬着嘴角,扭过头紧盯不远处的酒桶自我安慰,以后找到水源再洗干净,自己现在虽然狼狈,却好歹解决了淡水的问题。
第9章 八()
轮船上配发的羽绒枕,软的令人害怕,躺进去的时候,仿佛能整个陷入其中,当然了,前提条件是,它还是干的。
此刻,腾非站在阳光下的石丛中,双手攥住枕头的两头,费力的试图将其中的雨水挤干净,而后,那扭曲了形状的枕头被丢在石块表面,其中的羽绒也被细细拍匀。
随后,床单和其他衣物也按照顺序一子排开。
干燥『潮』湿,适宜细菌滋生,还有…寄生虫的繁殖,这种恶劣的环境,腾非自然要尽力杜绝所有可能。
腾非掂起手边的最后一件,一件西装外套,银『色』的制服,嵌着纯白的排扣,简约明了,至尊号所有的船员都这么穿,真是,怪异的品味。
腾非笑了一声,随后把外套内面朝上摊开,下一秒,就被里怀兜里的东西闪到了眼睛。
什么材料制的,泡了这么久海水竟然还这么乍眼。腾非一边想,一边将那个类似铭牌的银『色』镶边工作证从兜里掏了出来。
阳光太刺眼了,腾非也懒得细看,但这随意一瞥,便让他的脸阴沉了下来。
工作证质量很好,防水设计,面上的水渍还不足以混淆腾非的视觉,照片上的人除了虹膜的颜『色』,长得与伊凡一模一样,可姓名栏上,写着的并非伊凡?米奈希尔,而是…白长清。
伊凡?还是白长清?腾非皱起眉头。
那人到底姓甚名谁与腾非其实并无关联,但是人就是这样,得知对方欺骗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产生那么一丝抵触的情绪。
腾非有些烦躁的将工作证塞回里怀兜内,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伊凡为什么要隐瞒身份,捏造姓名。他走的很慢,脑子动的也不快,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老了思维产生了定式,竟完全想不出伊凡捏造名字的用意,而且,伊凡·米奈希尔,也不像是一个随意编造的名字。
腾非推了推眼镜,紧抿的嘴角透『露』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名字不过是代号而已,伊凡愿意叫什么都好,反正在这个处处透『露』着诡异的岛上,腾非这个代号也不知还能再用多久。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岛上,其实腾非并没有选择难友的权利,除却伊凡奇怪的举止,其实两人相处还算和谐,而且如果腾非猜想的都是事实,他和伊凡还要为生存好好磨合一番,实在没必要因为真假姓名产生矛盾,提高警惕已经足够了。
晒衣服的石丛离山凹不过是阴面和阳面的关系,距离自然算不上远,腾非想明白之后,便转过山坡,看见伊凡已经解决了生理问题,老老实实的侧趴在地面上。盛水的木桶和贝壳都被他移了回来,贴着山壁放好,里面的水满且清亮,应该可以坚持几天。
他低着头,过长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正把玩着剩下的几颗红果——昨天下了大雨,也不知道被冲到了哪去,他不知道啥时候都给捡了回来。
然后,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巧跟腾非的目光撞到一处。他冲着腾非咧嘴一笑,原本略显凶悍的剑眉舒展开来,连带着眼角的褶皱一同闪瞎了腾非的眼。
该死的混血!一定是他笑的太过洒脱灿烂了,腾非觉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抽筋,只好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差点忘记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伊凡。”腾非坐在山体的阴凉下,距离伊凡的距离足有一米远,偏着头,看不清表情。
“嗯。”伊凡嗯了一声,然后抬起头来很专注的看向腾非。
“这里的白天黑夜等长,加起来一天只有十六个小时。”腾非不知道该怎么跟伊凡解释现在的处境,只好挑了最浅显易懂的来说,毕竟即便是伊凡真的撞成了失忆,也不会忘记二十四小时一天的基本常识。
结果,伊凡眼中『露』出一丝疑『惑』,显然的,他没明白腾非的意思。
“我是说,咱俩有可能已经不在地球上了。宇宙裂缝,或者是什么白洞黑洞之类的情况发生了,不巧的是,我们两只可怜的无菌小白鼠,被单拎出来做了实验。”腾非解释的有些混『乱』,或者说,他自己也是混『乱』的,这些东西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虽不至于让他崩溃,但是细想起来难免恐惧,对于未知的恐惧,对于未来的恐惧。
“所以呢?”相比之下,伊凡要比腾非冷静的多了,他眼睛里『露』出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而后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不动声『色』地拉近了距离。
“你不害怕?”腾非微微动了动腿,隔着眼镜盯住了伊凡的眼睛。
“有什么…好害怕的?”伊凡浅蓝『色』的眸子里一片真挚,还有些对于腾非的,莫名的信任。
“不知者无畏。”腾非推了推眼镜,严肃认真地指出,“饿死,冻死,被野兽咬死,都可能是我们的下场,重点是,我们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
“我没有家。”伊凡僵硬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一阵难挨的沉默就这样扩散开来。
“这么巧,我也没有。”半晌之后,腾非挑了挑眉亦真亦假的接了这么一句,他微微扬起的声调掩盖了所有情绪。
“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伊凡脸『色』算不上好,仍是个需要别人照顾的病患,坐起来的时候还能看见那个缺乏运动微微凸起的肚腩变得小了些,可他说得如此郑重,腾非竟也有些感动。
腾非自嘲的咧了咧嘴,快速地站起身子,觉得自己真是太过矫情,人家不过是说说罢了。
伊凡一直偷偷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见此,表情快速地黯淡下来,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好了,你歇着吧。”腾非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往海岸走去,又到了中午,还得去弄些食物。
他走了不远,突然脚步一顿转过头,冲着伊凡道,“放心,在你痊愈之前,我会保护你的。”
他自然不知道,伊凡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攥紧了拳头,眼睛里一片空洞黑暗,连那双清澈明亮的蓝眼睛,都裹上了一丝阴霾。
第10章 九()
说是午饭,腾非一人也不敢真的深入树林,所以不过是抓些螃蟹,弄些柴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下了雨涨了『潮』,石滩上还有不少被冲上岸的小虾贝壳,腾非一个也没放过,全部捡了起来,他下意识的拍了拍口袋,估『摸』着今儿个中午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就在此时,他觉得背后有些响动,回头一看,竟不知是从哪跑来了五只巴掌大的红『色』动物,『毛』茸茸的,乍一看有点像兔子,却在背后生出一对肉翅,有点像某种基因突变的多翅鸡。
那些个红兔子死死盯住腾非,肉翅高高扬起,竟做出了攻击的姿态,还没等腾非弄清楚情况,便同时一跃而去,扑向腾非!
腾非下意识的伸手一拍,冲他脸扑来的红兔子便被掀了个跟头,剩下的几只则顺利地张开嘴,死死啃在了腾非的衣袖和西装裤上。
“能不能不折腾老子的衣服!老子可不想光着屁股当野人!”腾非没觉得这小东西能有什么威力,一边念叨,一边伸手将红兔子从袖口上拨拉下来,又蹬了蹬腿,轻易将腿上的三只甩了出去。
红兔子体温有些高,但腾非一手的茧子,也不是不能忍受,他皱着眉头把兔子捏在了左手上,然后一狠心,果断扭断了它的脖子。看着手里的兔子头诡异的折叠过去,他忍不住草了一声,喃喃道,“幸好没有出血。”
这么一来,其余的四只红兔子怪异地叫了几声,便诡异地四散奔逃开来了。
“现在知道逃跑了,刚才哪来的勇气?”腾非眼角抽动了一下,纳闷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扎手,看来自己距离野人又进了一步。
太久没有吃到肉了,尽管这兔子长得有些倒胃口,可腾非还是将它的尸体挂在了柴火捆上,决定晚上加餐,然后才快步走回山凹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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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腾非所料,伊凡并没有好好休息,腾非回来的时候,他正低着头将腾非晒好的衣服一件件折好放进箱子。他显然精于此道,腾非的几件衬衫在他手里安分老实,比商场里叠出来展示的还要板正几分,可以跟军队里的豆腐块相媲美了。
听到腾非的脚步声,伊凡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柴火捆顶端的红兔子,红『色』的嘛,比较显眼。
他蓦然变了神『色』,将手里最后一件衣服匆匆塞进箱子,几乎是蹿了起来拉住腾非,“这是哪来的?”
“?”腾非被他劈头盖脸问地有些发懵,他眨了眨眼,半天才指了指柴火捆,“你是说这个倒人胃口的兔子?还是这捆『乱』七八糟的柴火?”
看着伊凡双眼冒火一般看着那红兔子,腾非耸了耸肩,“看来你对柴火并不感兴趣,这东西是特地打来给你进补的,长得丑,也不知道有没有毒。”
“你有没有受伤?”伊凡一把接过腾非手中的柴火,上前一步就拉着腾非的手检查起来,那架势,好像就是要把腾非里里外外『摸』个遍。
腾非有些不习惯的抽回手,看着伊凡明显的紧张之『色』,还是有些心软的解释了一句,“这玩意跟兔子差不多,几乎没什么威胁,就是袖口和裤子被咬破了而已。”
伊凡神『色』复杂地看着腾非略泛焦黄的袖口,终是沉默了下来,等腾非准备开始折腾午饭,才憋出一句来,“我伤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去。”
“随你。”腾非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毛』,也不知道伊凡到底想怎样,不过只是在石滩上捡捡贝壳,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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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该死又幸福的午饭时间再次『逼』近,腾非刚刚把柴火堆勉强拢起来,便看到伊凡犹豫的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