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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相信宗教和巫术的大学教授,却私底下研究道家的典籍,是为了批判?还是因为他根本就是说一套做一套?
我突然觉得他身上的疑点更多了。
“孙阳?你在哪儿?”吕小玲突然来了电话。
“在你们……”我寻找着标志。“致远楼的阶梯教室这儿。”
“你别跟了,来学生会,我在二楼的档案室等你。”
我感到有些奇怪,一路问着人找到了学生会,吕小玲站在门口等我。
“怎么了?”
“戚老师去年才从远山师范大学调过来,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
“我查了去年学生会的记录,非正常死亡的学生只有两个,一个是军训的时候猝死,一个是因为感情问题自杀,都是男生。”吕小玲说道。“他调过来之前,我们学校的女生,总不会因为他一个外校的老师而死吧?”
远山师范在远山市的另外一个方向,距离这里至少也有十公里,硬要把戚明非拉到这个事情上不是不可以,但确实很牵强。
“那你找到什么了?”
“这是历年因为意外或者是自杀死亡的女生的名单,但是学生会的资料只到八五年,之前没有记录。”吕小玲有些发愁地说道。
大约有十几个人的名字在上面。
“我想去学生科查,但是找不到理由,也混不进去。”
“什么人才有权利查这些?”
“老师,辅导员之类的吧?”
“那怎么办?”
顿时有种狗咬王八无处下口的感觉。
“中午我去看看李丽她们再说。”吕小玲发愁地说道。
她不让我再陪她去医院,我便在远山大学的校园里随意地逛着。
这是一所有着悠久历史的名校,也是省里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名校。
远山大学以注重传承而著称,在这样的理念下,许多老建筑在历年的改建和扩建中得以保留,其中有不少还被作为文物,不但有文物主管部门立碑说明,还有校方专门做的介绍栏。
最古老的建筑物是一九二三年建校时的钟楼,经历多次翻修之后,现在仍然保留着报时的功能,而出事的老四号教学楼则建于一九五二年。
文字中介绍这幢楼由远山大学建筑系自行设计,历时两年建成,曾经充当过外语、金融、工商管理、贸易等多个院系的教学楼,一九八一年时曾经发生过一次火灾,一九八四年修复,此后便一直作为外语系的教学楼使用。五年前外语系的新大楼建成,这幢房子便空了出来。
为什么五年来一直空着没有任何用途?
介绍上丝毫看不出来。
房子的前后两道门都用围栏拉了起来,我看到一名工作人员正在前门安装监控摄像头。
看来出事之后,校方决定加大管理力度了。
我这几个月多多少少看了一些风水方面的书籍,前天晚上没有细看,白天时仔细绕了一圈,这幢房子除了风格上的不伦不类之外,并没有太严重的问题。它在整个校园中的位置也并没有犯冲或者是有什么不妥。
我彻底不明白了。
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校方会把这一幢三层楼占地将近两千个平米的房子空着?
“嘿!”突然有人在我身边说道。
我转过头,惊讶地发现是戚明非。
“你好。”戚明非对我笑了笑。“我猜,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要是有新书的话,只能请你留到下个月了。”
“戚教授。”我急忙和他握了握手,他的嫌疑消除了,但我对他的兴趣却有增无减。“我过来找个朋友。”
“找到了?”戚明非问道。
“她出去了,我到处逛逛顺便等等她。”
戚明非笑了笑,道:“要找个地方坐坐吗?我的宿舍就在那边。”
“宿舍?”我有些惊讶了,他一个这么年轻的副教授,竟然住在学校里?
“在学校里住比较清静一点儿。”戚明非说道。
正好我想要问问他身上鬼气的事情,于是点点头跟着他走了。
他的房子在校园一个相当僻静的角落,如果不是有人带路,相信很少有人会走过来。
独门独院,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让我惊讶的是,站在他院子靠近左边洗手池的地方,刚好可以看到出事的那个房间。
“你好像对那个房间特别感兴趣?”戚明非打开了作为客厅的正屋招呼我坐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你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事吗?”我反问道。
“听说过一些。”戚明非摇了摇头。“无非是学生之间的一些传奇故事,每个学校都有类似的鬼故事,有时候两个学校的鬼故事除了发生的具体位置不同,其他内容几乎是完全相同的。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你就不会再对它们产生任何兴趣了。”
“但你却对道家的东西感兴趣?”
戚明非笑了起来。
“我最近研究的课题是中原道家文化与西南巫术文化的融合与冲突。”他对解释道。“你那两套书里的见解很有意思。”
我注意到,他的研究方向总是与巫术文化有关。
“还没请教?”
“噢~我叫孙阳。”我急忙自我介绍道。
“那两套书应该是你抄的吧?”戚明非说道。
我没有否认。
“即使是对于我这样没有其他负担的大学老师来说,你那些书的价值也太高了。”戚明非说道。“能不能商量一下,让我借阅一下你的那些原本?价钱好商量。”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是有固定职业的,不会卷了你的书逃跑。”
第65章 节外()
吕大师送给我的那些书大部分都放在家里,这是我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老妈和老爸一下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他们明显是怕态度过于热情吓到吕小玲,但仍然殷勤得让我都感到脸红了。
“你别管他们。”我对吕小玲说道。“他们就是人来疯。”
“怎么了?叔叔阿姨很好啊?”吕小玲诧异地问道。
于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很多书吕小玲之前都草草看过,但这些书可不是我们平时看的科普书籍和小说,深奥难懂的文字如果不是长时间进行背诵和研读,根本就不可能记下来,也不可能去深究其中所包含的意义。
我们整整找到晚上九点多才把吕大师送给我的那些书里面关于道术和巫术中诱拐和禁锢凡人魂魄的记载找出来,这样的故事和例子非常之多,远远出乎我的意料,而施术者的目的,多半是为了控制魂魄的主人,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在一本书里找到了破解这种邪术的方法,但这是很高深的道术,以我和吕小玲的功力,根本没有办法使用。
“我们只能盯好李丽和刘潇,看她们会发生什么不正常的事情。”我对吕小玲说道。
好在她们是同一个寝室的室友,想要做到这一点还是比较容易的。
但让吕小玲在意的却不仅仅是这一点。
“我要让用这种邪术的人得到教训!”她愤怒地对我说道。
但李丽和刘潇还在住院观察,于是我暂时又回到了平淡的日常。
老妈终于忍不住了:“小玲怎么不来吃饭了?还有啊!你说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成天呆在家里干什么?约人家吕小玲出去看看电影什么的不行吗?”
“妈!”我无奈地叫道。“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
“男女朋友不都是从普通朋友发展起来的?这个女孩子我看不错!”
“爸!”我只能寻求支援。
老爸沉吟了一会儿后说道:“你也老大不小了……”
我只能狼狈地逃了出来。
没有地方可去,最终我还是去了远山大学。
“你怎么来了?”吕小玲看到我感觉很奇怪。“不是告诉你了,李丽她们俩要后天才能出院?”
“我是来找戚老师的,顺便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我尴尬地答道。
“你能帮什么忙?”她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我只好去找戚明非。
好在他今天晚上没有课,正倒了一壶茶,在慢慢地看我抄的那两套书。
“孙阳?你来得正好!”他很高兴地把我迎了进去。
“我就是来问问,那几个事情……”
“这个事情真有点怪。”戚明非说道。“大家都有点遮遮掩掩,三缄其口的意思,也许那幢房子里真的发生过什么怪事,但我查了学校里的记录,关于这一块是空白的。”
“我准备什么时候去看看,钥匙我都弄到了。”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串钥匙给我看。每一把钥匙上都贴着胶布,写着房号。
“那我们是不是现在……”我马上说道。
“稍等一下,我正疑惑呢!这句话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戚明非却把书抬了起来。
我只能先解答他的疑惑,但戚明非看着些书的目的与我完全不同,我一直都是本着敬畏的心态去接受里面的知识,而他却是抱着怀疑的态度去找里面的破绽。
这种态度下从书里看到的东西当然与我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我忍不住和他争辩起来,但遗憾的是,身为二流大学毕业生的我,无论是知识层面、口才还是任何方面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是我真的亲身经历过那些事情,我大概已经被他说服了。
但奇怪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对这两本书的理解反倒更深了。
面对像驴一样死咬着底线不放的我,戚明非困惑地问道:“你的所有论点都来自于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存在,我倒想问问你了,你真的见过鬼神吗?”
“我见过。”我很明确而又直接地告诉他。“非但如此,一个对于我来说如同良师益友一样的人还为了保护我而死了。”
“对不起。”戚明非说道。“但你真的确认这不是……”
我摇了摇头:“这不是我的幻觉,也不是某一个人的幻觉。”
左右也是无事,我于是把黑河子的事情告诉了他。
戚明非一开始时的表情是戏谑的,他试图通过推敲细节来揭穿我的谎言,但渐渐的,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我并没有故意去编造什么东西,面对他的质疑,我只是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告诉他,他那些用来揭穿谎言的手段对我来说没有作用。
“这个事情是真的?”他仍然表示怀疑,但已经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坚决了。
“我没有办法解释。”我对他说道。“但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所认识的那样单纯,那些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确实存在。但你是幸运的,看到它们未必是什么好事。”
戚明非摇了摇头,显然并不赞同我的看法。“我没有办法去设想这种情况发生。”他说道。“如果这是真的,那整个社会存在的基础都要发生变化。”
“那或许就是它们从来都被掩盖在其他事情之下的原因。”
不知不觉,我竟然在他这里坐了好几个小时,我起身告辞,戚明非看看时间也没有再挽留我,就在我们俩出门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那间房子里有微弱的光亮了起来。
我回头看了看戚明非,他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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