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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人都在老林的寺里。”
“你从哪里来?”
“下河岸。”
“为什么来这里?”
“……”
“回答我,我知道河岸那边有一座营地,你们该不是那里来的吧?”
宋酒心思急转,暗暗揣摩着意思,咬牙道:“我们确实从那里逃出来的,行尸冲破了营地,我们损失了很多人。”
“行尸吗?”独眼龙笑了笑,摁灭烟蒂坐了起来,独眼盯着宋酒,轻声道:“行尸不会开枪吧?你的同伴怎么中枪的?”
“你想问什么,有话直说。”宋酒徐徐吐了口气,脸色凝重起来,果然没有那么多好事,想顺利借医看来没那么简单。
“年轻人有点儿耐心。”独眼龙回头跟一诺说了句什么,一诺撇撇嘴,颠颠儿跑到了吧台,没一会儿拎来三瓶酒摆在了桌上。
独眼龙很是悠然的一一起开,给宋酒和老林面前一人推了一瓶,道:“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营地毁了,我们逃过来的。”宋酒坐在卡座里边有些不太舒服,大厅光线暗淡,透过窗的阳光里翻飞着细微尘土,独眼龙烟酒不停,缭绕烟雾笼罩在整个卡坐上,渐渐晕开一丝压抑。
“有尾巴吗?”独眼龙冷不丁问了一句。
“啊?”宋酒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坦然道:“不知道,目前来看还没有。”
独眼龙点了点头,沉默了一阵,道:“我愿意给需要帮助的幸存者力所能及的帮助,但我讨厌麻烦,我会让大夫帮你的人治疗,不过治疗之后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座城市。”
宋酒挑了挑眉毛,忍住心底蹿起的那股不忿,点了点头:“会的。”
“我不是针对你个人,如果需要物资,我也可以支援。”独眼龙抬手止住想要说话的路茜,胳膊压在桌面上凑近宋酒,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道:“我猜你已经和他们打过交道,这里很久不曾流血,所以希望你理解。”
宋酒盯着他那只独眼看了片刻,升腾的火气弱了几分,再次点头:“我明白。”
独眼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茜茜,你辛苦一趟,带着于大夫和他一起过去,那里没法处理就把伤员带回来。”
“好,我知道了。”路茜应了一声,带着白发苍苍的医生离开了大厅。
宋酒深深地看了眼独眼龙,想了想还是咽下话头,起身道了声谢,带着老林跟了出去。
路茜她们动作很麻利,大棚环岛开来一辆蓝色商务车,看起来颤颤巍巍的大夫动作很利索,接过旁人递来的医药箱钻进车里,宋酒回头看了眼黑沉沉的酒吧,取回自己的锋钢锯刃上了车。车里很宽敞,还有淡淡的香味,那个于大夫见宋酒上来,跟他招了招手,示意看看他的伤情。宋酒没好拒绝,解开层层包裹的纱布把手递了出去。
“小伙子…”
“嗯?”
“怕疼吗?”
“什么意思?”
“你要想保住这只手,那还得挨一刀。”
于大夫戴上石头镜,小指沿着宋酒断指处划了一道:“化脓了。”
“很严重吗?”宋酒纷乱的思绪被伤手拉了回来,听她一说还有些紧张:“我做过消毒处理的。”
“嗯,后续治疗呢?”
“……”
“别担心,我能治。”于大夫母性十足的揉了揉宋酒脑袋,赏他一朵慈祥的微笑,道:“就是没麻药了,你得忍着点,你同伴也是。”
“……”
商务车离开后,看戏的人群各自散开,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独眼龙还坐在卡座那边,皱眉想着什么,手边烟灰缸又多了几根烟蒂。
“呛死了。”一诺掀开门帘透了透气,坐到他对面,问道:“怎么了?刚才茜茜姐还想招揽他们的,你不是说缺人手吗?”
“是缺,但不能留他们。”独眼龙吐出一串烟圈,叹道:“活尸的手越伸越长,这里不知道还能平静多久。”
提起‘活尸’二字,一诺脸色也黯然了几分,幽幽叹息道:“要不要考虑一下瑶瑶姐的建议,去找东东和小金。”
“再等等看。”独眼龙欲言又止,终是没能说出心里话,掐灭烟头起身离开了卡座:“收拾一下,今晚我去守夜。”
“嗯。”一诺不再多问,起身打扫了桌面,忽然看到了什么,弯下腰从卡坐下捡起一物:“咦?”
“怎么了?”行至门口的独眼龙停了一下。
一诺愣了半晌,呆呆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相框,喃喃道:“这是哪里来的?”
ACT 63:长安乱 上()
act63:长安乱上
垛墙两边竖立着布满锈花的铁栏,几股铁丝绞成的挂绳横亘在铁栏之间,上边坠着只剩细篾骨架的大红灯笼,灯笼上的蒙纸历经风雨洗刷,早已零落成泥。宛若人头枯骨的灯笼架随着疏风轻摇,在青砖地面曳下斜而长的道道黑影。
高墙之上视野极好,透过雉堞可以看到满目疮痍的内城,天光正好,了无人气的城市高楼好像一副冷色调画卷,徐徐在众人面前铺展开来,用狼藉和凌乱诉说着属于千万人的血泪。冷漠男为首的七八个民兵弯着腰身,嘴里衔着短匕,各自贴靠着宇墙,一寸一寸逼近城墙正中那座飞檐斗拱的门楼。
城楼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守卫,没有哨兵,地面砂砾滚动,处处透着荒凉寂寥的感觉。
冷漠男有些犹豫,不应该啊,这里是大本营、根据地,以往无论寒暑都会留人望风的,怎地现在干脆没人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人是有的,不然城墙下也不会多出一具尸体,或许只是大部队,所以显得有些冷清罢。
冷漠男给自己鼓了鼓劲儿,靠近城楼门廊前回头跟身后的民兵们挥了挥手,一众民兵相视一眼,握紧匕首从前后绕了过去,‘哐哐’连声碎响,进门被大力踹开,晦暗的城楼内扑出一蓬细碎烟尘,伴着一股腐臭的味道蹿了出来。
民兵甲有些错愕,捂着鼻子探进去半个身子,左右扫视一圈,讶异道:“没人?”
“啊?”冷漠男一愣,加快脚步跑了进去。
昏暗的城楼里霉味甚重,窗棂之间的缝隙投射进点点光斑,扬灰在缕缕光线中翻飞起舞,混杂着老旧腐烂的臭气,四处蔓延着。
冷漠男怔住了,这里和他离开之前完全是两个样,堆积成山的粮食衣物没有了,桌椅床柜也没了,朽木斑驳的地板上丢着许许多多揉成团的废纸,墙角堆了很多蚊蝇飞舞的垃圾。民兵们鱼贯而入,沿着楼梯上了二层,上下情况差不多,俨然人去楼空,只留下闻之作呕的变质食物和一些分辨不出是何物的玩意儿。
“五哥?”冷漠男觉得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半个小时前还凶神恶煞的人,怎么不见了?
“上面也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几个民兵‘蹬蹬蹬’跑下楼梯,疑惑道:“好像废弃很久了。”
“不对啊,刚才不是还看见人了,难不成见鬼了?”冷漠男一万个想不通,如果没人,那他们看见那张老脸是谁的?那个民兵又是被谁丢下城墙摔死的?
一个比较怂的民兵打了个寒噤,惊恐道:“该不是闹鬼了吧?”
“闹你妈!”冷漠男指着鼻子一通大骂:“去找,沿城墙那头追,我还不信了!”
一众民兵面面相觑,并没有人听从他的指挥。
“怎么个意思?”冷漠男扭着眉毛扫视一圈,频频冷笑。
“候…雄啊,没必要了吧。”之前在城墙下和冷漠男吵架的民兵站了出来,挠挠头道:“咱们从庙里带了不少吃喝,够维持一段儿日子了,以后咱自个儿想办法呗。你那些老队员跟你……跟你好像有点不对付,咱犯不着热脸贴冷啊。我看这城楼挺好,他们不住咱们住,行尸又上不来,安全!”
“就是就是。”
“对啊,干嘛非要找他们啊。”
“……”
民兵们七嘴八舌发表着各自意见,总之都不想去追。
冷漠男噎住了,对方一通抢白说的有理有据,自己确实拿不出理由去反驳,总不能告诉他们“我怕你们不听我的,所以必须找到我以前的老大他来管你们”吧。
那民兵见他不说话了,胆子又大了几分,劝道:“咱脱离他们不就自个儿过日子嘛,现在这样挺好,人不多不少,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冷漠男挑了挑眉毛,听出了民兵的画外音,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心里却是骂了个底朝天:过自己的日子?不看别人脸色?妈的在寺里的时候一个个不都说以我马首是瞻吗?不是说跟我混了吗?这会儿安全了,落脚了,又不想看脸色了?
冷漠男气得够呛,暗暗想着要不要学学宋酒,来个杀鸡儆猴什么的,念头刚蹦出来又急忙给否了,呸呸呸,还用的着学他?他算老几……
民兵一个个都精似鬼,哪里看不出他那点心思,几人交换了眼神,又道:“你放心,大老爷们儿一口吐沫一个钉儿,咱庙里咋说就咋算,以后干仗找东西什么的,哥儿几个都听你的。”
冷漠男心里这才平衡了几分,做出一副深思熟虑过的模样,正色道:“那好,我也尊重你们的意见,不找了,咱就搁这儿安家。”
民兵们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城楼脏是脏了点儿,倒没别的毛病,地方够宽敞,安全系数也比河岸营地高。如果非要挑毛病,无非就是不方便农植栽种,民兵们都是外边漂泊几年的人精,现在不像灾变之初,只要找个超市或者仓库,总能寻摸到些好东西。现在这衣食住行,样样都得靠自己,穿衣盖被还好解决,食物可真没有现成的。
“这样,找就算了,但安全起见,咱还是得留望风的。”冷漠男想了想,觉得就此落脚也不是坏事,于是嘱咐道:“早上那出你们也看见了,保不齐人再杀个回马枪呢,兄弟们都留点心啊。”
“好,这没问题。”吵架民兵点头应道。
“你咋称呼?”冷漠男瞟了他一眼,觉着这厮是个有力竞争者,从营地出来这一路基本没怎么说过话,还以为是个怂人,没想到第一个叫板的会是他。
“喊我大冲就行。”民兵嘿嘿一笑,理了理他那油腻的男士中分,突然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道:“咱先把那仨姑娘弄上来呗?”
“差点忘了这茬。”冷漠男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这孙子还真不客气,还没怎么呢,就惦记上姑娘了。心里骂归骂,但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冷漠男琢摸着不行把粉刺妹丢给他,如果表现好,宋酒那个姘头也能考虑考虑,反正坚决捍卫艾菲,谁都不准染指。
“诶?那谁呢?”冷漠男迅速解决了分配方案,瞅了一圈却发现少了个人。
一众民兵彼此看了看,都是一脸迷糊:“刚才还在啊。”
正说着,城楼外似乎隐约有点儿动静,冷漠男脸色一变,急忙抄起匕首夺门而出,一众民兵也慌忙跟了出去。
“嚯~亲娘咧……”
中分大冲脚下一个急刹车,生生停在了雉堞旁,两眼呆滞的盯着城墙下泱泱尸海,腿肚子阵阵抽筋。其余人也好不到哪去,刚还在讨论怎么过生活,都没来及坐一会儿,这你妈行尸怎么又来了?!
“雄哥,咋办?”有力竞争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