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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拍了拍宋酒肩膀,把决策权丢给了他,转身离开了正殿。
寺庙规模挺大,名唤“净慧”,入了山门是两条通往东西侧的廊屋楼阁,古香古色,长廊向前直走有四片分隔莲池,正面一座天王殿,再往后是大雄宝殿,左右配殿有珈蓝殿、祖师堂,生活区主要集中在东侧,设有僧房、香积厨、斋堂、职事堂、荣堂以及客堂,最靠后是藏经楼、毗卢阁、方丈室,西南角方向还有一小片塔林。
林老板以这座寺庙的主人自居,将一众残兵败将带去了客堂,这边是类似四合院一样的生活区,客房内很干净,只是少有人住,落了不少尘灰。院内一方小莲池,不见莲花,唯有苔藓,石阶上还有清扫过的痕迹,绿丛修剪得当,与寺外半人高的遍地杂草对比鲜明。
超市里用得上的药品都搬了进来,林老板还友情了许多开水,香积厨比较大,估计他一个人玩不转儿,平时自己的吃喝都是靠一个红泥小火炉对付。冷不丁来了一大堆人,林老板也乐得热闹,带着一众男女打开香积厨,去柴房搬来火炭木柴;民兵小伙儿们没有专职医务人员,于是也凑到了厨房,有的去担水,有的帮忙刷洗锅灶,忙得不可开交。
正午时分,宋酒和林老板相继回到生活区,斋堂已经开饭了,林老板积攒下来的柴米油盐没有浪费,后园小片菜地也被摘了个干净,很久不见的一些果蔬重新端上餐桌,新的五脏庙。
子谦和其他伤员在客房趴窝,古丽盛了饭给他们送去,看到宋酒进门,许艾菲也急忙起身跟了出去。不知怎的,自从地牢脱险,许艾菲和宋酒的话越少了。宋酒能感觉到许艾菲刻意的疏远,只不过想不通为什么,姑娘带着香风走远,宋酒意兴阑珊的摇摇头,大步走了进去,看到了界限分明的两桌人。
洛宇、刘焱为首的嫡系人马和小部分民兵同坐一桌,营地女眷和部分民兵另一桌,冷漠男也在其中。厨娘佳和几个女人在厨房里忙活,两桌人各聊各的,仿佛两个旅行团,一样狼狈,但谁也不鸟谁。
宋酒叹了口气,坐到梦凡给他留出的位置,偏头看了眼另一桌,那边说话的声音瞬间低了几个分贝,有人不时用余光偷瞄,都是躲躲闪闪的模样。
“逃命上车的时候可都‘九哥九哥’喊得亲热呢。”梦凡瞪了眼旁边那桌人,故意阴阳怪气的刺了一句,声音还是那般娇嗲,可入耳却不怎么动听。
“梦凡。”洛宇碰了碰她,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平添事端,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能有几个愿意跟随的民兵已属不易,没必要强人所难。
“九哥…”刘焱低低叫了声,目光瞟向另一桌的冷漠男,他记得地道撤退时宋酒说过一句“新落脚地全靠他”的话,然而现在这般壁垒分明,想必也靠不住了吧。
宋酒知道刘焱所指,叹口气只剩苦笑,看到冷漠男又想起了潘胜安,可惜了,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厨娘佳那边大功告成,热气腾腾的白米饭盛了两盆端上桌,一人先喝了碗入口甘甜的米汤,瞧着桌上色彩鲜艳的菜品,口水淌出三里地。
“这顿饭得感谢林道长。”厨娘佳给林老板盛了第一碗,笑眯眯道:“林道长乐善好施,必能广结善缘。”
“阿弥陀佛…”林老板满脑袋黑线,他也不笨,进门这一时半刻也瞧出了这帮人的貌合神离,再加上先前宋酒和洛宇的对话,更让他心有惴惴,此刻如坐针毡,说不出的别扭。伸手不打笑脸人,美艳少妇这么给面子,林老板也不好甩脸色,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接过饭,偈了句不伦不类的佛,暗想还是一个人自在逍遥。
厨娘佳坐到了冷漠男那一桌,宋酒知道她大概是想帮着修复关系,心是好心,可惜,只怕也是热脸贴冷。
“林大师,你一个人在这寺里住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被行尸袭击过吗?”洛宇开口打破沉默,随口问了一句。
“不多,前两年比较严重,行尸多的时候都没法出门。”林老板决定不去操心这些人暗地里那些破事,还是做个安静的假道士比较好,于是顺着洛宇的问话,擦边溜角道:“市中心以前有几个幸存者比较集中的避难地,后来因为人多,都没了。我这里偏是偏了点,倒也安生。平日里山门紧闭,行尸只有挠墙的份儿。”
洛宇直接屏蔽了他的画外音,道:“那这么大的寺庙,出事初期应该也有不少行尸吧?你是怎么给清理干净的?”
“我有的是时间。”林老板捋了捋长须,时间是他最好的朋友,曾经忙忙碌碌追星赶月,现在他可以做想做的事。
“没想过…接收更多的幸存者?”梦凡眨了眨大眼睛,不露痕迹发出几道秋波:“一个人多孤单呐。”
“咳咳,是,开始是挺闷的。”林老板躲开梦凡炙热的目光,侧脸有些泛红,道:“后来自己给自己找事干嘛,去藏经楼读经书,在禅房打坐诵读,挑水打扫,偶尔还会去塔林打打拳……也不错,习惯就好了。”
“噢,吃穿倒是都能自给自足,蛮好。”梦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忽然眼前一亮,追问道:“那你都不想女人吗?”
“噗……”假道士一口白米饭喷了满桌子,呛得一阵剧烈咳嗽。
一桌民兵小伙儿窃笑不已,都是一副鸬鹚相,肩膀直抽抽。
宋酒也是忍俊不禁,拍了拍林老板后背,轻笑道:“这丫头没遮拦惯了,别理她,吃饭吃饭。”
“干嘛不让理我。”梦凡不乐意了,干脆端起碗筷挤开坐在林老板身旁的民兵,凑过去问道:“我看林道长年纪不算大嘛,没有双修道侣肯定也挺憋吧?”
假道士满脸通红,从前以为性感女助理就是人间极品,哪里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尴尬的擦了擦嘴,讨饶道:“我、贫道……那个,佛门清净地,小别逗我了。”
“没逗你啊!”梦凡还是不依不饶,一脸认真:“我听说道士本来就有双修法门嘛,是不是真的?你每天需不需要敲竹唤龟?你们道门不是还有个名妓鱼玄机吗?”
“……”林老板彻底败阵,他一个假道士,哪里知道这许多,匆忙扒了两口饭菜便起身告辞:“贫、贫道先回房了,各位慢慢吃,有需要到禅房找我。”说罢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斋堂,留下满厅哄堂大笑。
一众民兵小伙儿乐得眼泪都出来了,以前也常见梦凡逗弄别人,可哪有这般纯情的,从前那些不是想占便宜就是以为能占便宜,不用梦凡多撩拨,恨不得就地给她扒光。反观这个假道士,真是纯洁的令人发指,那张还算俊朗的脸估计都能摊鸡蛋了。
“你呀,又瞎闹。”洛宇也是莞尔轻笑,戳了戳梦凡脑瓜,嗔怪道:“欺负人家干嘛。”
“你心疼啊?”梦凡嬉笑着躲开追打,理了理头发,跟众人抛了一朵媚眼,笑道:“兄弟姐妹们慢用,我去去就回。”
“梦凡,别闹了。”宋酒无可奈何,急忙拉住了姑娘:“赶紧吃饭吧,一会儿还有事情找他帮忙,别给人惹恼了。”
“放心吧。”梦凡甜甜一笑,跑出门前丢下句:“待会连人带庙可就姓辛了。”
ACT 55:求医()
act55:求医
月落星沉,晚风徐徐。
小小院落里或坐或站着许多人,一间木门虚掩的客堂里透出橘色烛光,人影走动,神色匆忙。
宋酒坐在门口,大力按压着发涨的太阳穴,心乱如麻。
十多分钟后,刘焱满脸疲惫地从门里走了出来,乳胶手套还没摘,上面满是血迹。
“怎么样了?”宋酒急忙起身询问道。
“还有两块弹片找不到,刚刚止住血,必须动手术,不然光失血就够要他命了。”刘焱叹了口气,摘掉了血污乳胶手套,懊恼道:“当时太忙乱,看他能蹦能跳,以为是擦伤的,没想到弹头钻进去了。”
“手术都需要什么?我可以做些什么?”具体的医疗细节宋酒不懂,只知道刘焱是这群人唯一一个懂得如何处理枪伤的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最起码要有常规外科手术的设备,还得拍片子,子弹差不多打进去二十厘米,靠近大腿前侧位置了,边上有股动脉,再往上是脊椎,如果伤到那里……”刘焱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显然焦子谦的情况并不乐观。
“怎么会这样呢,不就是被打中了吗?洛宇不是也中枪了,怎么没这么严重?”古丽出来倒掉一盆血水,紧张兮兮的问道。
“洛宇是擦伤,不一样的。”刘焱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枪伤的不同,简单道:“总之子谦目前的状况不好,九哥你自己也带着伤,就别出去了,派人去找医院。”
“都需要什么设备?”宋酒问道。
“很多设备没法拿,找到医院回来接人,去医院里开刀。”刘焱话音未落,房里突然传来惊叫。
许艾菲一脸惊慌跑了出来,急道:“又出血了,怎么办啊!”几人脸色一变,急忙跟了进去。
往日生龙活虎的焦子谦此刻彻底成了霜打的茄子,整个人平趴在床上,床边摆着几盆血水,左边血流如注,厨娘佳手里的止血棉已经浸透了。
宋酒皱着眉头走到焦子谦面前,小伙子面如金纸,嘴唇泛白,眼神似乎都有些涣散了。
“子谦,撑着点。”宋酒拍了拍他的脸,后者艰难的挤出个笑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糟糕了。”刘焱脸色越发难看,用力摁压住大腿根部一处,急道:“弹片可能割破股动脉了,快,快去找医院!”
宋酒脑子里‘嗡’的一声,腿弯竟有些发软,他虽然不懂医疗,但动脉受创的后果他还是明白的,当即也顾不得多问,冲出房门找到了坐在莲池边假模假式敲木鱼的林老板。
“哪里有医院?快带我去!”
“医院……医院早都荒废了,也没有医生啊!”林老板怔住了,宋酒表情变得有些狰狞,他也没敢再废话,连忙站起身,道:“好好好,我带你去。”
院落乱作一团,嫡系人马都慌了神,开车的开车,抄家伙的抄家伙,着宋酒发施令,就连白天那些明显想要划开界限的人也露出几分惋惜神色。他们不喜欢宋酒,倒是对焦子谦印象不错,毕竟那晚亡命反扑赢得时间的是焦子谦。
客堂门户大开,刘焱和几个小伙直接抬着床垫子冲了出来,嚷嚷道:“等不及了,一起上路,找最近的医院。”
“他能撑住吗?”厨娘佳强作镇定,扶着焦子谦的脑袋跟了出来。
“我扎住近心端了,能撑多久看造化。”刘焱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扯着嗓子吼道:“车准备好了吗?”
“好了!”洛宇从长廊那头疾奔而来,急道:“九哥已经在外边了。”
“多跟些人来,带上家伙。”刘焱心知二线城市少不了行尸的踪迹,为防万一,把所剩无几的弹药也吩咐带上,抬着床垫赶到了庙门处。
皮卡已经发动好了,民兵们协力将床垫抬上车斗,刘焱和厨娘佳相继上去稳定焦子谦,其余人也依次上车,一时间发动机轰鸣声响彻黑夜,几道雪亮光柱撕破夜幕,笔直打亮了前方。
“指路!往哪边走?!”宋酒一遍又一遍深呼吸,告诫自己这种时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