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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不去,那我就把剩下的那条胳膊也剁了,挑了你脚筋,再把你脊梁骨打折扔路边,我让你死都死不痛快。”宋酒蹲在他面前,极尽威胁恐吓之能事,一边敲打一边安抚,总算是把中年人残存无几的理智扯了回来。
中年人脸色煞白,被焦子谦揪进了驾驶室换掉辛梦凡的岗,待众人在路边小解之后调头折返了回去。先前只顾着跑路,一问之下才知道走岔路了,亏得汽油足够,否则又是麻烦事一件。车斗里的众人就着夜风嚼了些冷硬吃喝补充体力,河岸路程不近,到时是打是杀还未可知,总得做些准备才是。辛梦凡看这架势琢摸着又要一番恶战,无奈的叹了口气,动手的活儿她参与不进来,还是裹着被子睡个回笼觉比较好。
一众小伙儿都沉默无话,这几天累得够呛,之前和活尸的首次对峙以完败告终,这让他们忐忑之余又多添几分犹豫,对那个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偏安一隅的河岸产生了浓重的好奇。洛宇给两杆枪换了弹药,想来想去也是没有头绪,本想找宋酒再商量商量,偏头却发现他已经靠着车筐睡着了。
……
宋酒被叫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车斗里东倒西歪的男女揉着惺忪睡眼,满脸迷茫的打量着四周,都有点儿愣神。
中年汉子没有扯谎,这河岸确实不止是“河边的岸”,从周围环境来看,他们显然已经离开县城了。洛宇一夜未眠,一双眼睛熬得通红,路上的情况大致复述了一遍,接下来就看宋酒具体怎么安排了。
卡车停在一条土路上,左手荒土,右手密林,打眼看去足有几亩。宋酒本以为这是一片荒废农田,下车查看之后才发觉不是这么回事,这片土地地势比较平坦,地雷阵一样密布着粗细不一的树墩子。左右瞅了半天,宋酒总算看明白了,这边的荒土看样子之前也是树林的一部分,只不过这边的树木都被砍伐完了。宋酒虽然对农林没什么研究,但也能从许多细节处看出些蛛丝马迹,例如这些树墩子的切面,无一例外,非常平滑、整齐。
“九哥你看出啥了?”焦子谦跟在宋酒后头,见他走走停停,却不知道是为何。
“没什么。”宋酒暗暗盘算了一阵,返回了卡车跟前,问道:“要从林子进去吗?”
“昂…里边、里边还要走…一段路。”中年汉子脸色极差,一夜颠簸又废掉半条命,大清早湿气又重,这会儿基本上出气多进气少。
“不能开车?”
“开、开不进去……”
“……”宋酒踱着步子想了想,道:“子谦和我去,剩下的人都在这里等着。”
“什么?就你俩去?那还不给人碾出馅儿来啊。”辛梦凡顶着乱发从车斗里探出脑袋,睡眼眯瞪了半天,嘟囔道:“起码多带几个人啊。”
“对方有枪,全带上也一样。”宋酒嘴上说着,手里动作也没停,解开外套把腰间皮套上插着的几把钢刀拔出来丢进了车斗,只留了一柄短匕和一把细长钢条刀。
“你这是要去投降吗?”辛梦凡撇撇嘴看向洛宇,后者没有劝说的意思,显然默认了宋酒的说法。
“别担心,留你们在外边也是接应,洛宇待会儿先休息,梦凡你多留点儿心,我那边如果有问题,会给你们发信。”宋酒让焦子谦带了一杆枪,两人搭手把铁道游击队员架了下来,叮嘱道:“如果再出现那些活尸,别犹豫,开车离开。”
“我们跑了,你和子谦怎么办?要不要留些标记?”
“具体你和洛宇商量,总之别和活尸纠缠……”宋酒说着话顿了顿,隐隐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怎么还没怎么呢,说太多倒好像要去赴死一样。想到此处不免自嘲一笑,宽慰道:“也不用太紧张,我俩先去探探情况,你们随机应变就是。”说罢不再磨蹭,和焦子谦一左一右抄着中年汉子走进了树林。
清晨的林子里还有些暗,湿冷气息四处弥漫,脚下到处都是烂泥滩。拿小丫头换汽油是前几天的事儿,中年汉子也跟着来过,所以还算是熟门熟路,期间偶尔会停下辨认方向,倒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中年人说,河岸那伙人有个特别大的营地,林子里也会定期肃清,俨然就是这边的土皇帝。宋酒开始还有些怀疑,这会儿也渐渐的信了,在林间行进了十多分钟,没有遇到活物,越是往里,还发现了些比较明显的记。
“这是什么?”焦子谦指着一棵大树身上的箭头符问道。
“指路的,这林子很大,没具体方向容易迷路。”中年汉子回答道。
“真稀奇,别的营地生怕被发现,这倒好,还给放路标?”焦子谦嘎嘎傻笑,掏出身上的匕首,贱兮兮的在箭头上多加了两笔,好好的指路箭头就这么变成了坐标系。
“找不到怎么做生意?”宋酒哼了一声,没去管子谦的信手涂鸦,看了眼方向尽头,仍然是一片树干与树冠的组合,忍不住问道:“还有多远?”
“快了。”
宋酒回头看了眼来路,那片荒土已经看不到了,基本上也记不得哪里是来的方向,幸好他留了个心眼儿让焦子谦沿途刻下标记,否则要真出个事儿,兄弟俩逃都逃不利索。接下来又是一段跋涉,平坦地势忽然有了起伏,翻过几个高高坟起的土坡,树林一下变得稀疏开来,极目远眺,林子外边隐约显出了类似建筑物的轮廓。
焦子谦看了看手表,忍不住咂舌道:“操!走了四十分钟!”
宋酒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已经有点后悔让大部队留守了,中年汉子开始也没说到路程问题,谁能想到这片树林这么大。焦子谦看出他眼里的犹疑,小声嘀咕道:“要不还是出去喊人吧?”
“进都进来了,先去看看吧。”宋酒摇头表示不用,咬牙道:“来回几趟太费时间,待会儿实在不行就发信。”
游击队员已经快油尽灯枯的样子,后半段路几乎是被两个人拖着走,说话声也越来越小,宋酒无奈之下只好让子谦把他背了起来,加快了行进了步伐。望山跑死马,林子里虽然只有些起伏的土坡,但也着实耗人体力,从他们发现建筑轮廓,一直到真正靠近那里,时间已经又过去了二十分钟。
但此时的宋酒已经无暇去计较路程问题了,尽管三年来见惯了稀奇古怪的人事,可当他看清这个“河岸”全貌时,还是被惊诧的不轻,再看焦子谦,嘴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
“妈了个巴子的,这他妈是营地?”焦子谦惊叹道。
“怪不得…”宋酒眯起眼,看着犹如城堡般的原木外墙和塔楼,总算明白了外面那片荒土是怎么来的。
ACT 10:来者是客()
ACT10:来者是客
大棚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对峙双方脸上的戏很足,就是迟迟不见真章,宋酒和那守卫小伙儿脸上都挂着一副欠揍的表情,笑盈盈地看着彼此。
“你是在叫我吗?”守卫小伙儿故作惊讶地看看左右,道:“认错人了吧。”
“没必要再兜圈子,你们对外来人存疑,这点我理解。”宋酒目光中饱含着真诚,仿佛对守卫的试探很是受伤,叹息道:“世道变了,寻处落脚地不容易,你们如果有难处,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唉。”说到最后好似动了真情,假迷三道揉了揉眼角,拭去一滴并不存在的眼泪。
焦子谦傻呵呵地咧着嘴,走也不是打又不敌,只好静静地看着九哥飙演技。
“你们目前在哪儿落脚?”守卫小伙儿沉吟一阵,抬头问道。
“四处流窜,居无定所。”宋酒满脸的悲戚,低声道:“昨晚本来在县城里找到个落脚地,结果后半夜就被行尸端了,就我们几个逃了出来。”
“行尸?”守卫小伙儿的点歪了几分,好奇道:“我们隔段时间会派人肃清周围的行尸,县城里好像挺安全的吧?”
“不光行尸,还有活尸。”
“……”守卫小伙儿眼皮一跳,挑眉盯着宋酒,问道:“你们见着到了活尸?”
“嗯,见到了。”宋酒回道。
守卫小伙儿多看了几人两眼,转身离开了大棚,那些端着枪的汉子铁塔般杵在原地,枪口依然指着投诚小分队。
“九哥…”焦子谦越发觉得不靠谱,犹豫再三,还是没能说出认怂的话。
“别急,等等看。”宋酒其实心里也没底,他倒是看出了守卫小伙儿的试探,但却不太理解对方的用意。收与不收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谈不上有多,按理说犯不着擦边绕圈子。
辛梦凡憋得够呛,想和宋酒交流点儿信息,无奈那些守卫的目光基本都在她身上,未免引起误会,也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守卫小伙儿回来了,还是他一个人。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刚才的事儿别放心上。”守卫小伙儿总算抹去了那副虚假的笑脸,抬手示意守卫们放下枪,大步走向宋酒,探出了一只手:“重新介绍一下,我姓朱,是咱们巡防队小队长,喊我小朱就行。”
宋酒不疑有他,握住了那双布满老茧的糙手:“宋酒。”
“这名儿有意思,正好今儿热闹,哥们儿给你们接个风,不醉不归啊。”小朱爽朗一笑,拍拍宋酒的肩膀,还不忘跟焦子谦道了个歉:“刚刚多有得罪,多担待哈。”
“呵呵,呵呵。”焦子谦的嘴皮子向来就不利索,伸手不打笑脸人,只好干笑两声表示自己的宽宏。
“来,把她带下去。”小朱也意焦子谦的态度,招手唤来俩人接过宋酒手里的绳头,左右抄着辛梦凡带了出去。临出门前,辛梦凡扭头看了眼宋酒,后者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辛梦凡心领神会,还以一个浅笑。
……
小朱不光长得年轻,实际年龄也并不大,带着宋酒四人去往营地内部的路上,几人也算相互熟悉了些。小朱刚二十一,比宋酒还小两岁,不过言谈举止很是老练,颇有几分老油条的风范。宋酒深知言多必失,一路上基本只听不说,小朱嘴就没停过,兴致勃勃地跟几人介绍营地的情况,看起来热情满溢,但实际上,他说的只要长只眼睛就能看见,根本没什么价值。
宋酒对此早有准备,本来也不指望刚进来就能获得有用情报,既然小朱愿意假热情,他也不吝啬假感激;焦子谦谨记出发前洛宇的叮嘱,对于小朱的问话只用“嗯嗯啊啊”回答,一点儿没有之前在大棚里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豪气;阿海和另一个小子就更拘谨了,一方面深入敌营会有本能的戒备,另一方面,为保体内信弹安全,他俩一路都得吸气收腹提臀,根本无暇闲扯。
小朱带着四人穿过那堵厚实砖墙,经由一条略显狭窄的小路了营地内部的大广场。
红砖铺就的平坦地面几乎覆盖了整座广场,宽阔广场的正中,一座微缩版特莱维喷泉矗立于前,栩栩如生的雕塑外形比之原版也不遑多让,虽然喷泉里没有水,但光是这座群雕也给广场添色不少。之前从外面看不到内部景象,宋酒还琢摸着里边应该也是树木搭建的简易房屋,近距离观察才发觉自己错的离谱。相比从前见过的那些避难所营地,这里简直就是奢侈的风情区!
谁见过贴着整齐瓷砖,有着独立铁栅,安着钢化玻璃的避难屋宅?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