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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那台座钟已是响了十一下。
俗话说,半夜三更。这第三更,正是晚上十一点到一点的时间段。此时正是一日之内阴阳之气转换之时,阴气最盛大, 阳气最弱。所以鬼节之时,鬼门关都是在这个时辰开阖。这一日并不是鬼节,但是,一日之内阴气最盛之时,一般人也最好是不要出来的。
钟如海早已将灯关灭。
此时的他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媳妇说的那个位置,耳朵和鼻子也未曾闲着,而是一直留心着周围的一切,此时,哪怕地上有只老鼠偷偷溜了出来,也会被他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今夜,竟然一只老鼠都没有。
此时的钟如海心里越来越纳闷。从入夜不多时,他的心里就已经开始琢磨了,因为按照他媳妇的说法,那个影子应该出现了,今日却为何迟迟不露面呢?刚开始钟如海还安慰自己,心道等到半夜子时总该出现了吧,但此时已入了子时,那个影子仍旧未曾出现。
钟如海心里开始嘀咕:莫非今夜那东西早已知道自己要来,不敢出来了?若真是如此,那自己的担心便是多余的。若是别的原因
钟如海刚要往下继续想下去,忽听得院子外面一阵惨叫——“喵呜”,紧接着便是有东西自高处跌落的声音。这声音惊得钟如海后背上顿时起了一层白毛汗。一会儿功夫 ,他才缓过劲儿,抹了抹额头冒出来的汗珠,抚着心口暗道,自己也许有些过于紧张了。
“滴答滴答”那台座钟并未受刚才那个插曲的任何影响,兀自滴答着。钟如海知道此时还不到午夜十二点,但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应该也将近那个时候了,便又使劲地搓了搓脸,然后挤了挤眼睛,好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眼睛也更加的明亮。
忽然间,钟如海瞪大了眼睛,盯着窗外的一个方向。只见南边墙根下面竟然不声不响地冒出一个人影出来!那速度可谓是眨眼之间,以至于钟如海都没看清。
钟如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忙使劲揉了揉眼,视线却从未转移,一直落在那黑影上面。他想,这个黑影到底是人是鬼呢?若是人,不该有这么迅速的身手吧,而且他怎么来的,居然一丝声音都没有,似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钟如海内心更希望这是个人,所以往这个方向考虑的。但是,这黑影出现地如此诡异,并且他也感觉到,和自己只隔着一层窗户,十几米的距离外的这个影子,并非是人类那么简单。
敌不动,我不动。钟如海此时暗暗告诫自己要沉住气,倒要看看这个黑影究竟是何方神圣。想到这里,他便暗暗压了压腰下的铜钱剑和藏魂瓶。
要说钟如海这样的事情也遇到的不在少数,一般情况下自是镇定自若,可是不知为何,今日竟然心神一直安定不下来。他心中默念静心口诀,力求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他知道,敌人尚未出现,自己若是乱了阵脚,定能被敌人所知晓,恐怕到时候被收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383】 夜谈()
是夜,鸡不鸣狗不叫。整个夜晚似是泼墨一般,唯一令钟如海内心感到丝丝欣慰的是那如墨的夜空上竟还点缀着几盏闪烁的星光。
钟如海很庆幸,庆幸今夜多亏有了这几盏星光,不然的话,他根本不能发现窗外的那个突然出现的诡异的黑影。这也便是钟如海了,毕竟是有功夫,有道行的人,若是平常人,恐怕没几个能有这般眼力的。
那个黑影在钟如海眼前如光电般的速度一闪而过,丝毫没有声音,以至于钟如海都有点儿怀疑自己的眼睛,到底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还是自己太过紧张而产生的幻影?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此时的他正暗暗使劲掐着自己的虎口。那种酸痛从虎口沿着手臂直达肩上,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同时,由于盯的时间过长,眼睛本就干涩了许多,刚才那一掐,眼里顿时起了一成水汽,润了润眼,使他的眼睛顿时明亮了许多。
“钟如海呀钟如海,你给我镇静些。”钟如海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可是眼睛却丝毫没有闲着,他依然看着窗外十多米远的那个地方。
那个黑影似是发现了他一般,静静地待在那个地方,一动不动,若不是钟如海有十足的把握确定那是后来出现的,他真的怀疑那个地方本来就有那个黑影一般。
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隔着一成窗户,十多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说远便远,最起码刀剑不至于拔出来就能刺过去;说近也便近,近的以钟如海的速度,三步并作两步眨眼间便也能够到达。但是,钟如海并没有动,那个黑影也没有用,似乎在彼此窥视着对方一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钟如海只感觉自己头发和后脖颈里的汗往外冒的厉害,但是甫一冒出,便和半夜的寒气相交,顿时像一层冰水浇在他的头上一般。钟如海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也就在此时,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钟如海打冷战的这个时间里,那个黑影居然动了,它并没有朝其他的方向,而是径直朝着窗户的方向,朝着钟如海的方向过来了。
离开了南墙根那个阴影,借着稀疏的星光,钟如海终于能大约看清了它的样子。
不看尚且没事,此时这一看,钟如海的心顿时如冰窖一般。他呆住了!
那个黑影绝非一般鬼怪,却是地府里上来的阴差。钟如海眼睛直直勾勾敌盯着那黑影,嘴唇哆哆嗦嗦,头皮麻到耳后、两腮。
他知道,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是白费功夫。若是常人,莫说见不到阴差,即使见到,要是要夺魂掠魄,恐怕自己也会丧失理智,管他天王老子!但是钟如海却不是如此,身为灵魂当铺的接班人,他要有着有别人更加冷静多少倍的心态,哪怕,他此时已知道,自己媳妇身上那沉沉死气到底从何而来!
钟山说到这里,便不再说下去了,兀自拿起刘家为他们准备的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着,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很久方才缓缓敌吐了出来。
马龙飞静静地看着钟山,半天不说话,然后也拿起烟盒抽了一根点着。
“然后呢?”马龙飞用夹着烟卷的手挠了挠额头。
钟山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任由从嘴里吐出的烟雾在狭窄的屋子里弥撒,似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有些事是天意注定的,我们无法改变。”
马龙飞不像浆糊,若是认准了一个事儿之后便要刨根问底,管别人高兴不高兴呢?马龙飞看出钟山似是不想说下去了,便也不再问,只是说了一句:“那说了半天,和这里的事情有什么联系吗?”
“死气。这种死气是客观存在的。我父亲亲口告诉的我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我清楚记得他和我说那些的时候,他脸上那表情就像就像是再一次如他所言,见到了死神一般。”钟山把烟蒂在墙根上摁灭,然后丢到地上说道。
马龙飞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钟山。片刻过后,他才问道:“难道你指的是,这个事情我们干预不了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若是遇到所谓的死气,恐怕事情绝对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了。你想,到现在我们都发现不了什么线索,这是不是就是个预示呢?”钟山问。
马龙飞狠狠吸了两口烟,然后掐灭,然后将被子往身上一拽。“睡觉,睡醒了再说。”
钟山不知道马龙飞此时是怎么想的,就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般,也只好摇摇头,睡了下去。
二人虽然都蒙上了被子,可是鼾声却并未早早响起,恐怕两个人各自在心里揣磨着自己的心思,哪里睡的着。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二人在这的缘故,这一夜竟然相安无事。
两个人睡的正香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二位先生该起床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刘家小女,刘瑞雪。听这丫头的声音,似是昨日被三个人的烟卷给呛到了,也或许是连日来操劳的缘故,声音略显嘶哑。
钟山和马龙飞连忙一咕噜从炕上爬了起来,试图睁开惺忪的睡眼,只奈外面的阳光此是已很刺眼,导致二人不敢睁开。钟山打了一个呵欠,然后看了看身边的马龙飞,心中暗道:这马龙飞比浆糊还是要强上一些的,最起码从这起床上就可以看出来,若是浆糊,恐怕不喊他三五十声是不会有动静的。
马龙飞却没有关注钟山,兀自穿好衣服下了炕,然后洗漱,和刘家父女打了招呼。钟山在后面紧随。
北方山区的春日早晨还有些凉爽,马龙飞禁不住打了两个喷嚏。钟山一旁说道:“想不到我们竟睡到了这个时候,若不是这姑娘把我们喊起来,恐怕我们还不得睡到中午呀?”
刘瑞雪听罢,只是淡淡一笑,然后将吃饭碗筷摆好,将二人让到屋里。
【384】 红螺寺()
刘瑞雪先是看了看父亲。刘父点了点头,表示应允,她这才点头表示同意。
刘父问道:“不知道二位先生到红螺寺是为了”
马龙飞一边抹着嘴一边说道:“昨日我们分析,你家媳妇出事就出在从红螺寺到家这一段距离里,我们想沿着原路走一趟,看看能有什么新的发现没有。”
钟山一旁点头。
这个决定是二人昨夜半晌不说话之后,又突然异口同声说出来的。
此时已是上午九点多。 村里开始散散落落的有几个人在走动,比昨日增添了几许生气。钟山暗道:此时阳气很盛,所以这才有人敢出来,若是到了下午,恐怕又是昨日的样子。这事情不早日解决,恐怕带给村里人的不光是生活的不便,这死气恐怕更会带给他们健康和性命之忧。
村里通红螺寺的小路并不是只有一条,但是要说好走,便是他们此时走的这条路了。其中有比较长的一段路正是他们由胡铁花带着来时的那段路。
其实,刘瑞雪这么一个小姑娘并不是不害怕,自己的后妈从那回来就这么诡异的死了,自己这么可能不心生恐惧?但是,和每天这么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相比,还是冒险一下的好,而且前几天去找胡铁花不也一样吗?也不见什么事呀。况且此时还有两个高人在身边嘛,虽然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水平。
一行三人,在泥泞的路上走着。清明虽已过去了两天,但是由于气候还没有真正暖和起来,所以还有些寒冷。
一路上,三个人都是各自揣着自己的心思,话语并不多,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因为这事过于诡异,二人不想谈论太多,给这丫头凭添恐惧。
红螺寺因为红螺女而得名,而红螺女便在那红螺湖中。三个人一路之上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等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已是晌午十分,也多亏了早上吃饭并不早,所以三人也还没有那么饥饿,即便这样,刘瑞雪还是拿了几个馒头以备路上吃。马龙飞看着刘瑞雪递给自己的那个不是很白的馒头,不由得皱了皱眉,然后摇摇头,说不饿。钟山嘴角微翘,然后从她手中将馒头接了过来:“他不饿,咱们吃,不用管他。”
刘瑞雪虽然年轻并不大,但心事却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