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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姥爷被放出牢房,小胡亲自来迎接的姥爷。
路上小胡告诉姥爷,八宝蟾酥已经送给了江部长,按照之前的方法用了,效果很不错,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江部长小腿上的那个针眼,已经闭合了。
“我们江部长说要感谢你,家里准备了饭菜,请你过去吃一顿呢。”
小胡一直把姥爷,领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小胡打开门,领着姥爷进去。
小院不大,却很素雅,西边围墙下面,种着一溜花草,东边有一颗年代久远的银杏树,树下有一套石桌石凳。
江部长坐在石凳上,面前是热气腾腾的三个菜,一荤两素。
石桌上还有酒,酒壶和酒杯,都是老件,显得古香古色。
酒已经倒满了两杯,江部长招招手,姥爷过去,坐到了她的对面。
身后响起脚步声,姥爷回头,看小胡正在向外走,已经拉开了大门,就喊了一声,小胡,你不留下一起吃?
小胡笑笑,说你们吃吧,我好久没回家了,要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了。
姥爷知道,小胡是下级,江部长邀请自己吃饭,他要是留下不合适。
当然,也或许小胡真的急着回家,借此留下自己和江部长独处的机会。
江部长再次站起来,弯腰向姥爷伸出了手。
姥爷愣了一下,还是没有适应握手这种新式礼仪,显得有点局促。
握手之后,江部长举杯,说我作为代表,给你道个歉,抓错人了。
不得了了,本县数一数二的领导,竟然给自己敬酒赔罪了。
吓得姥爷连忙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说不需要不需要,我这不是被放出来了吗。
江部长笑笑,说你酒干的倒是利索,我都没来得及跟你碰杯。
姥爷很尴尬的笑笑,越发感觉他和江部长,不是在一条线上。
看姥爷很紧张的样子,江部长笑笑,想缓解一下姥爷的情绪。
“李大夫,我以前生病,都是看的西医,遇到你之后,才知道我们传统的中医,如此博大精深,令我很是向往,有空的话我要向你请教。”
江部长说的很诚恳,脸上的笑容也很随和。
想到夜里常大夫,做的庙堂事业,不惜用上江湖手段,结果败得很彻底,姥爷连忙说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不值得江部长学习。
常大夫放在江湖里,绝对算得上高人,可惜他在江部长手里,败得很彻底,这让姥爷作为一个江湖人,也跟着有点失落。
所以江部长说要跟姥爷请教中医,姥爷才那么回答。
回答过之后,姥爷这才反应过来,后悔不迭。
因为江部长明显不是,真的想跟姥爷学习中医。
那句话的潜台词,是以后咱们两个人,多多接触的意思。
听姥爷这么说,江部长摸不清姥爷到底有没有听懂,就把话题转走了。
“现在北边邻国出事了,国外是战场,国内也是战场,敌特看我们大军在外,就有点蠢蠢欲动,有些地方的县乡政府,遭到了敌特的袭击,损失不小,咱们这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次我要一鼓作气,把常三关的团伙,全部剿灭。”
江部长面色白里透红,声音不大,但是中气十足,对这个国家以及她个人的未来,都抱有很大的希望。
江部长又说起了前线的消息,说自己以前的战友,有些现在已经到了北边的兄弟国家,正在跟世界上最强大的联军,艰苦鏖战。
接下来江部长彻底抛开了家常话题,谈起了国内外形势。
一直到吃好饭,姥爷也没有插上一句话,只能大口吃饭,在江部长讲话停顿的时候,对着她点头表示认同。
吃好饭,江部长想要收拾碗筷。
可惜她好像很久不做家务,玩枪在行但是洗刷刷不在行,还打碎了一个盘子。
姥爷这才有了表现的机会,把碗筷拿到水边,刷洗了干干净净。
姥爷刷碗的时候,江部长进了房间,脱下了军装,换上了一身普通女儿家的衣服,身上的杀气,登时没了。
看碗筷刷好,江部长邀请姥爷进房间坐坐,姥爷擦好手进去了。
一个久经战阵,一个行走江湖,虽然都过了适婚年龄,早就该成家了,但是由于没有过感情生活,两个人都很紧张。
孤男寡女隔着茶几坐着,看都不看对方。
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江部长从身后,摸出来一包烟。
江部长抽出一根,递给姥爷。
“我不会抽,你自己抽吧。”姥爷摆摆手推辞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江部长的手指,脸一下红了。
“你别误会啊,作为军人,我偶尔喝喝酒,但是作为女同志,我是从来不抽烟的。”江部长连忙辩解。
接下来,姥爷的脸红红的,江部长的也脸红红的。
又是江部长率先打破沉默,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剥开。
没了军装的英姿飒爽,江部长一身红装,站起来亭亭玉立,坐下后又如花蕾开放,呼吸之间更是有女性的芬芳。
江部长弯腰,抬起细细的胳膊,隔着桌子把剥好的桔子递过来。
一阵芬芳入鼻,姥爷差点没忍住,想要抓住那只拿着桔子的小手。
当时闻着江部长身上的香气,姥爷就像在冬日,沉醉在暖阳里一般舒坦。
“真是芳香扑鼻啊。”姥爷结过桔子,忍不住感叹。
“哦,是吗,我喷了点香水。”
江部长的脸上,闪现出从来没有的害羞,这害羞是从内往外而发,和刚才的脸红,是有本质区别的。
或许胜利带来的喜悦,和小腿伤愈的感激,唤醒了江部长内心深处,对爱情久违的向往。
江部长对面前这个,年龄相当有着神奇医术的男子,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并毫无保留的,把这份情愫,表现了出来。
“我说的是桔子。”姥爷说。
姥爷本来怕江部长因为他闻她的味道,误会自己轻佻,这才犯了一个大错,撒了一个蹩脚的谎言。
错上加错的是,姥爷说完,还故作姿态闻了闻桔子。
像江部长这样日理万机,重担在身的女性,你要是能抓住她,这瞬间闪现的娇羞,组织一些温言软语,迅速的表白,成功率是很大的。
可惜姥爷一句画蛇添足的辩白,弄巧成拙。
153 爆炒鸡舌()
姥爷当时虽然看上去也就三十多,但是实际年龄已经四十多了。
很可惜的是,姥爷年龄虽大,但是很少接触女人,根本没谈过恋爱。
所以姥爷一句话,弄得前功尽弃。
姥爷这句话一出,倒显得江部长自作多情了。
江部长把刚拿起来的一个桔子,扔到了果盘里,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
“这次辛苦李大夫了,用掉了你好几个八宝蟾酥,我虽然是领导干部,但是不像旧社会官员,疯狂敛财搜刮民脂民膏。”
江部长说到这里,站起来走到书桌那边,抽开一个抽屉,取出一小叠面值不一的钞票,伸手递给了姥爷。
“李大夫救了我一命,我工资不高,只有这么多钱,你别嫌少。”
江部长这样做,根本就是在赌气,可惜姥爷还是没有看出来。
“江部长,我救你不是为了钱,呵呵,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江部长看到姥爷欲言又止的样子,来了兴趣,把钱收了起来,又坐到了姥爷的对面,两手捧着红腮,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姥爷。
其实这个时候,是姥爷补救的最佳时机。
假如他张口说你嫁给我吧,江部长就算不会答应,也会在心里给他留一个位置。
可惜的是,姥爷又犯错了,提出了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要求。
“江部长,常大夫这个人,十年前跟我打过交道,我作为同行,对他也很了解,他做事虽然气量狭窄,但是并没有坏到骨子里,而且他这些年行医,也救了不少人,多少有点群众基础……”
姥爷说到这里挠挠头,接着说道:“群众基础这个词,我不算用错吧?江部长,你看,能不能留常大夫一命?”
江部长脸上的温度降到冰点,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他了?”
说到这里,江部长也感觉到自己的态度,有点太过生硬,稍微转换一下口气说:“李大夫,你救了我的命不假,但是不该掺和的事,希望你离的远点。”
“没说你冤枉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硬要掺和,就是想常大夫还没坏到非死不可的地步,给他留下一条命也好。”
江部长一强硬,姥爷很不适应,喃喃的解释。
江部长说:“阶级斗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不过李大夫你于我有恩,就当卖你个面子,不让他死前受罪就是了。”
姥爷想了想说好,不过也感觉到了,江部长和自己之间有了生疏。
堂屋的气氛有点压抑,姥爷到走院子里去透透气。
姥爷没站一会,江部长已经换上军装,大步走了出来,去上夜班了。
姥爷跟江部长分离之后,回家躺在床上,登时成了事后诸葛亮。
这才明白在江部长家里,自己和江部长的一番对话,纯粹是作死。
姥爷很后悔,但是已经没了补救的机会,江部长的工作很忙,打掉常大夫的团伙之后,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土改。
后来姥爷再想见到江部长,就只能在有运动的时候,站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看着江部长在台上,挥舞胳膊喊口号。
常大夫最终还是被枪毙了,枪毙那天,姥爷去给他收了尸。
为此,姥爷差点又被当做漏网的特务,还被盘问了好几次。
“我和他曾经都是大夫,作为同行,我不忍心看他弃尸荒野。”姥爷每次都如此解释,并没有因为麻烦,而抬出江部长。
几年过去了,江部长再也没有来找姥爷。
就连小胡,在姥爷面前,都不再提起江部长。
姥爷开始很懊悔,后来又有点麻木,到了最后,姥爷只好给自己找到开脱的理由。
“我是江湖散人,人家是朝廷命官,大家走不到一起去。”姥爷每次,都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后来江部长,又被调到了大城市,当了更大的官。
不过五十年代末,一心扑在工作上,误了自己终身大事的江部长,还是出事了。
就像姥爷说的,江部长的手相面相,都显示她的仕途,免不了半途而废。
当初渡江一战,江部长那个营,算是先头部队,上岸之后,接连扫除几个坚固的堡垒,为后面大军的前进,减少了很多伤亡。
江部长连受嘉奖,被从营长被提到了团长,拿下金陵城后,小胡很开心,和几个营长一起,一起撺掇江部长去大饭店吃一顿。
“咱们要打压一下资产阶级的气焰,吃他娘喝他娘。”小胡说。
江部长顺应了部下,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很克制的,只是要了两瓶酒,点了几个普通的菜,坐在饭店一角,安静的用餐。
店家看到几个长官,全副武装的进来,又一声不吭坐在角落里,按照以前对当兵的理解,连忙赠送了一个饭店里的特色菜。
爆炒鸡舌。
大家当时还感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