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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天羽本来惊喜的目光,忽然有些失落,这相貌,这禁欲的气质,这高傲的神态,简直是受上天垂青的宠儿,不禁幽幽叹了口气“哎,你要是女子就好了。”
“你!”修士瞬间大怒,猛一拂袖,“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就不怕我杀了你?”
慕天羽本来一句美人膝下死,做鬼也风流,硬生生被噎回去,看这美人也不像在开玩笑,现在也不是耍流氓的时候,眯起眼睛,仔细考虑脱身的计策来。反正这叛徒的样子被看到了,分明是一起入门的长缇。这修士形容相貌也是颇有特色,若是能回去,一描述就是。玄真派或许能因此逃过一劫,也算是做了好事。
“杀我也未必不可,”慕天羽自信一笑,“可你最好不要杀我,让我活着,会有更大的价值,或许正是你想要的。”
“哦?”修士被挑起了兴趣,也许是这个小弟子气度太镇静,让他产生了兴趣,“说来听听。”
第29章 山雨欲来()
天色尚早,春风拂槛,稚鸟啼鸣。
半夏睡不着,心里一直乱乱的,总感觉有大事发生。想要起身去见师父,刚坐起就感到一阵头昏无力。
这下糟了。
去叫芷溪,芷溪一向起的比她早,这下也赖在床上懒得睁眼,嚷着再睡一会,芷桐却叫也叫不醒了。
半夏心慌,不管是挠脚心还是捏鼻子,芷桐都稳稳的睡着,摸额头看起来也不发热,似乎只是睡着了。
半夏忍住不适梳洗,看来真的大事不妙了,芷桐这样肯定是病的不轻了,得赶快找人看看才行。且若是有人背后运作,趁此时对玄真派不利,那还真是毫无还手之力啊。
发也来不及梳,匆匆绑成一条辫子,就开门往外走。一开门,半夏就感到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往外拽。
“啊!”半夏惊叫一声,就要去抽佩剑,凝神一看来人,“师兄?怎么是你?你,来女弟子寝室干嘛!”
南柯一双眼睛微红,眼底青黑,本来就憔悴的面孔看起来更显狼狈,扔给半夏一个小锦囊,“快吃了。”
“这是什么?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夜里没睡着么。”半夏颇为担忧,南柯看起来可不仅一夜没睡,说三天三夜没合眼都有人信。
“你没有不舒服?”南柯扭着眉头,看来休息不好让他脾气也变差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起来头昏眼花的。不过我倒没什么,我同住的两位师姐症状比我严重多了。”半夏边说边拆开锦囊,里面有个小纸包,打开是粒药丸,“莫非是给我送药来的?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自然是知道,还不吃?莫不是太懒散所以身体没有什么不适吧。”南柯闭上眼,稍作歇息,累成这样还不忘嘲讽人。
“别气我了,才懒得跟你贫。我吃就是。”半夏干咽下去,片刻就觉得自己好了许多,脑袋也不再昏昏沉沉的,清醒了些。“可就一粒么?师姐们还不知道怎么办。”
“一会会有人给弟子们送去,每人一个少不了谁的。”
“那为何你要先给我送来?”半夏假装不懂,微微歪头,强忍住笑意。
“……”南柯语塞,一双眼睁得老大瞪着半夏。半夏缩缩脑袋,虽然知道南柯是关心他才来送药,随口揶揄一番也不会动手打她,可被这么一看还是有点害怕。
“我知道错了,师兄。你这几天一直在忙吧,快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如何知道这事的。”
南柯斜倚在墙上,闭着眼睛双手抱剑,“七煞魔教打上来了。”
“啊?”半夏瞠目结舌,半天回过神来,“那不是,碎叶姐姐去的地方么……我昨儿和长慕讨论过,觉得这几天很不寻常,他们是不是在我们水源下毒了?”
“是,新弟子入门那天,投毒就开始了。这毒是七煞魔教的秘药,常人沾染毫无作用,只要修士一练功就催动,渐渐让人四肢无力头脑昏沉,发作起来连寻清师叔都毫无办法。”南柯疲惫的揉揉眼睛,如今已长成利落青年的男人看起来有些孩子气,“想不到你还挺聪明,能想到这点。”
“都是长慕想到的,这小子真聪明。”半夏低头喃喃自语,“新弟子入门开始……那就是新弟子里有内奸了?”
南柯点点头,“你不用怕,我这几天是去解决这事,七煞魔教本来打算削弱我们的力量再来,这次失利他们想走也走不得了,只能硬着头皮对付损伤不大的玄真派。”
“为什么,知道打不过还不跑么?”
“傻,这次是左护法莫诀自告奋勇来滋事,不动一兵一卒就跑,你说他还有没有脸回去?”
“那也不可掉以轻心啊,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快带我去看看!”半夏急的跳脚,偏南柯不为所动,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告诉了半夏,小师妹功力还是尚浅,贸然而去帮不上忙是次要,受伤了怎么办。
“这么多长老师叔不够,还要你去不成?别拖了后腿了。你好好待着,实在坐不住就去寻清师叔那帮忙制药。”
“对了,你说寻清师叔也拿这个毒没办法,那解药是怎么研制出来的?”
“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了。”说完南柯转身就走,看到小师妹活蹦乱跳的就放了心,解药另有隐情,他不便和师妹说,只得匆匆离去。
“喂,等等,”半夏心里一直悬着,怕听到关于长慕的坏消息,踌躇半天还是叫住了南柯,“新弟子里面的内奸是谁?”
“目前新弟子里面失踪两人,长缇和长慕。”
“那你要小心些啊。别受伤了。”半夏担忧,这人看起来这么疲惫,精力不济那修为也要打折扣的,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南柯一顿,点了点头,几夜没睡熬到嘶哑的嗓音轻轻嗯了一声。
南柯背影逐渐远去,半夏六神无主,不知是偷偷去几个山门那看看,还是老老实实去寻清师叔那帮忙。七煞魔教的左护法莫诀就是当初带走碎叶的人,此人近在眼前让她无动于衷实在太难了点,就算不为打探碎叶的消息,为了众派兄弟姐妹们,尽点绵薄之力也是应当。师父师祖应该是去抵御魔教了,若是受了伤怎么办。还有长慕,怎么就无故失踪了……
半夏急火攻心,不知如何是好了,目前最合适的去处是帮寻清师叔制药,师兄说的对,功力尚浅去哪儿都帮不上忙,若是这劫过去,以后,以后一定勤加修炼。
再这么懈怠,别说碎叶,同寝姐妹都救不了,实在无颜!
稳住心神,半夏匆匆往寻清师叔那赶去。师叔住处遥远,半夏尚不熟悉,走着走着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半夏暗恨自己没用,这个节骨眼上还掉链子,捡熟悉的道路先走再说。走着走着,道路渐渐熟悉,竟来到了去寒霄宫的道路,半夏刚想掉头,忽然想起一个人,或许不能说是人,但对这危局说不定有用。
面前,正好一条小路隐在疯长的野花杂草之中。
第30章 望云观议事()
苍都山颠,云渺雾里,白石碧瓦,有一仙宫。
玄真派气势恢宏,一入正山门,迎面而来就是最大的建筑,议事集会的地方,玄真派的中心——望云观。
平日望云观大门紧闭,并不启用,只有扫洒的弟子出入。今日反常,青色大门大敞,隐隐有人声传出。
正对大门的高座无人,底下红木桌椅稳坐着门派的十几位长老与修为高强的二代弟子,而另一面,莫诀带着数十人站立在大殿中央,在乍暖的春天轻摇折扇,身后几人衣着较之常人颇为奇特,一看就是魔教中人。
掌门缺席,含墨作为掌门二师弟,坐在首座,余下师弟对莫诀这个门派叛徒很是不屑,冷哼有之,讪笑有之,特别是跳脱的含灵,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今日有贵客上山,却不令人通报,鄙派未做准备,唯恐招待不周啊。”说话的是含宁长老,惯常一身儒生打扮,说出的话恭敬无比,语气却讽刺轻狂。
含字辈与玉字辈长老最年轻的也年过知命,除了含灵稚子心态,其余众人多少有些暮气,而含宁长老却是例外,文采飞扬狂狷无比,天下没有他不平的事,没有他不敢骂的人。
“未做准备?我看未必。让几位长老在山门辛辛苦苦等了半夜,确是我的过错,某在此陪个不是,还望各位长老海涵。”莫诀不甘示弱,含宁讽刺他不请自来,他就暗讽长老们为了防他在山门口吃了半夜风。嘴上两人都不曾示弱,含宁刚要接话,被旁边的玉烟长老扯了下袖子,只好把话咽到肚子里去。
“多说无益,我看这叛徒今天是铁了心要生事,”含镜长老阴恻恻的说,手一番,一把雾气腾腾的玄剑出现,“我这把剑数年没有饮血,早就寂寞难耐了。”
“小镜子,莫要冲动。”含星长老摇头,“我们且看二师兄的意思。”
莫诀一听含墨的名字,怒从心起,瞋目切齿道,“哦?你们这群蠢物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在甘心听这种卑劣之人差遣。”
含宁一拍桌子,就要怒骂,含墨挥挥衣袖,“含宁,先冷静些。”这下含宁的话又被噎下去,狠狠翻了个白眼,气呼呼的哼了一声。玉烟无奈,轻拍师弟的背,惯常哄着他些。
莫诀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折扇合拢,指向含墨,“我无意于你们这些老牛鼻子,今天我莫诀定要取他性命!”
玉烟神情悲切,“葭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当初二师兄也不是故意的,他这些年一直愧疚……”
“住口!”莫诀仿佛一下被点燃了,紧紧握拳愤慨低吼,“我以前一向敬你,只当你是个明白人,今日才知你也是个不辨是非的蠢物,如此冥顽不灵,你怎对的起……”
“你敢骂我师姐?”含灵怒发冲冠,跳起来就向莫诀冲过去,“我打死你!”
莫诀叛门时含灵不过七八岁稚子,对莫诀没什么印象,他是被玉烟师姐一手带大的,平时最敬重这个师姐,这下莫诀骂了她,就捅了马蜂窝了,毕竟含灵的修为仅次于掌门,人又顽劣,发起疯谁也制止不了。
玉烟大惊,忙对离含灵最近的南柯吩咐道,“快快把你师祖拉回去!”场面乱成一团,几位长老劝阻之声,含灵撒泼打滚的声音,莫诀的冷嘲热讽声,直嚷的人头昏脑涨,含墨揉揉太阳穴,怒斥一声,“别吵了!”
所有人俱静,含灵楞了一下,扁扁嘴又要说什么,南柯拉住他,“你再打架玉烟长老就生气了,你一打架她就生气,你忘了?”
含灵忿忿不平,看了一眼玉烟,回去坐下。含墨起身走到莫诀面前,站定,不过一尺距离。
两人虽然容颜不老,距年少时也有很大变化,华发俱生,特别是莫诀,曾经俊俏的少年郎,如今已满头白发。
日夜想碎尸万段的人站在眼前,莫诀手微微颤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那股郁愤之气忽的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茫然和苦涩。这时候曾经美好的回忆才如泄洪般冲刷而过,面前的男人是年少时的二师兄,往常最关照他的,从稚子开始就充当兄长的角色,随着年龄渐长,一切好像脱离了轨迹,死亡和诀别像一堵永远无法跨过的墙,让他们从此反目成仇,天各一方。
莫诀全身都不可制止的颤抖起来,他用尽全力抑制,抬头看着含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