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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不过长庚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她脸色太过奇怪。长庚本身就心虚,怎么可能点出来呢。两个人心思各异,尬笑几声,越来越觉得对方已经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长庚觉得半夏看到了那对牌子,半夏觉得长庚知道她看到了那对牌子……,两人都避而不谈,那谈话虽然索然无味,却没有任何惊吓,这对于他俩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了。
闲聊几句,半夏随便找了个理由,先溜了。长庚既庆幸又失落,他是很希望半夏和他说说话的,虽然窘迫,却不希望半夏这么快离开。
其实,他是希望半夏能看那对姻缘牌的,只是不希望是现在。把自己的心意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地方,期待意中人以后能偶然发现,本身就是一种极其含蓄的示爱方式。然而,当刚刚藏好心思,意中人就忽然出现,那就是惊吓了。
长庚忍不住,又想去翻一下那对牌子,他想起自己写下两个人名字时的羞涩激荡的心情,脸上扬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轻轻翻开那对牌子……。
“啊!”长庚吃惊低叫,不可置信的看着写着半夏名字的牌子已经乌黑一片,原来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了,顿时胸口一阵憋闷,他低下头,正好看到胸口的一抹污渍。是啊,刚才自从他写下这两个牌子,就只有他和半夏两个人在这而已。
长庚倚着树干跌坐下来,苦笑连连,胸口忽然觉得像有万千小虫撕咬般,疼痛难耐,他皱着眉强忍,可心中的低落失意越来越重,疼痛也越来越尖锐,终于,长庚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殷红的血洒在落花上,诡异中带着一丝艳丽,这姻缘树下,当真就没有伤心事么。
半夏已经没有游玩的心思了,匆匆回到自己的小院,随便往石板上一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个鹤妖还在水中踱步,悠闲的梳理毛发,看到半夏坐他的地方,气恼的转过身去。他也打不过半夏,只好生闷气了。
半夏也呆呆的看着鹤妖,视线放空,出神的想事情。不多时,外面围墙飞进来另一只仙鹤,半夏的视线随着它更加洁白舒展的翅膀移动,那仙鹤落在了第一只仙鹤旁边,亲昵的蹭了蹭他。
不过他可不领情,用翅膀把后来的仙鹤扇开,自己飞到岸边,化成人形,微皱着眉来看找他的同伴。
“咦?为何这么对你的朋友呢。”半夏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问道。
“它?不过是骚扰我的一个雌性而已。”仙鹤站在岸边,略带厌恶的看着水里扑腾着想要向他走去的同伴。
“你这么对她,她也一点不生气。”半夏看那只被扇了一翅膀,这一点儿也不生气的仙鹤,它依旧扬高脖颈,欢快的向岸边鸣叫着,可惜它在岸上的朋友丝毫不理睬它,似乎还把它当成什么脏东西一样。
“它是低等的禽而已。”仙鹤依旧微微扬着头,语气中带着不屑,“说了这么多岁,灵智都没开。”
“我算是不明白了,难道你和他不是一样的吗?而且它好像心悦于你,犯不着打它吧。”半夏在觉得他的话说的太不客气,心里有丝恼怒,“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太无理了吗,对喜欢自己的人,总不能这么粗暴的伤害吧。”
半夏说完,忽然又想起南柯曾经教给她的道理,如果一个人喜欢你,而你不喜欢他,你一定要对他蛮不讲理,恶声恶气,最好快点赶走他,那个恶人你来做,不需要和他好声好语,在喜欢你的人眼里,你对他客气一笑,他都觉得你钟情于他,快刀斩乱麻,那就去做这个恶人,办件好事吧。
半夏把这句话奉为真理,可后来经过不少人和事,心知朋友可贵。她不想沿用师兄教的法子,让长庚师兄更伤心。有些拒绝也可以慢慢拒绝的,让他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感受到拒绝,虽然会绵长的痛苦,不过半夏想,这痛苦的总和加起来,也不过和直接被拒绝的悲伤差不多吧。也不是说师兄的法子不好,只是个人有个人的性格,师兄那么暴脾气的人,但是也受不了半夏的绵和。
不过那鹤妖看起来心里似乎没有思量,他只是单纯的厌恶没有开灵智的同伴而已,半夏总算是看出来了,心里为喜欢他的同伴感到惋惜。这不像是人长大了看不起婴儿么,有什么好歧视的呢。
半夏本身心情就不好,眯着眼睛问鹤妖,“那你觉得她没有妖高贵,那妖和人比呢?”
“自然是比不得的。”鹤妖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是人,我觉得你跟你说话拉低了我的身份,真是奇怪,如果我先找你说话,你为什么要接我的话呢?你应该跟我说话的呀,你是个低等族类。若你先找我说的话,那就更了不得了,你竟然妄图和一个人说话。”半夏笑吟吟的说着不中听的话,把鹤妖的脸给气的通红。他恼怒地一挥衣袖,变回原形飞过围墙,半夏想,这次她算是惹恼他了,这样性子的人估计再也不会到这个院子里来了。不过也正好,半夏图的清静。
真是不明白,他们这样自由自在修炼成的妖,为何会有那么重的阶级思想,又没有人教过他。看来本身卑微者更容易自傲易怒,化形之后,连站都站不稳,就开始看不起同类了,看来有些东西的灵识开了也是白开。
第235章 来着南方的诅咒()
半夏在屋里正烦闷,蒙着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刚才送饭的丫鬟来送吃的,她礼貌收下,却没有胃口吃。
油灯渐渐要灭了,半夏去添油,不知道为何,今天天黑的好像特别早。她百无聊赖的看着火苗,思绪如一团乱麻,不知向何方伸展。
有人来了,半夏凝神听着,有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闯进来,加上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应该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侍者。果然,马上响起了敲门声,一道焦急的女声传来,“半夏姑娘在吗?半夏姑娘?”
“怎么了,我在,有什么事吗?”半夏微微蹙眉,兀自惊讶,这么着急的找她,莫非出了什么事?
“你有一个同伴昏倒了,在姻缘树底下,少爷让我来通知你一声,来带你去看他呢。”侍女解释道,她跑得很急,现在还在呼哧呼哧的喘气。
“长庚师兄昏倒了?”半夏心里一咯噔,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我现在就走吧。”
侍女被她这么急的样子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开始带路。她没有修为,自然是规规矩矩的走路,半夏急得不行,却也没有办法。跟在她后面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了一处飘满药香的地方。
“就是这儿了。”侍女把路带到就走了,半夏急匆匆的往前走,进了门看到一条长长的走廊直对着门口,两边都是一间间的房间,而她的那些同伴们全站在走廊里,看来只差她一个了。
“长庚师兄是怎么了?”半夏觉得自己很少这么紧张过,抓着自己的衣襟不停绕着,若是长庚师兄出了什么事,那一定和她有关了。毕竟是在姻缘树底下,肯定是她走了之后的事情。
“我看八成是那个面具怪在他身上留下的毒发了。”百里筹说,“不然为何好端端的就会吐血昏倒呢。”
“还吐了血?”半夏更慌了,看着众人,“那长庚师兄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在这间屋里呢,爹娘正在给他疗伤,没关系的,长庚一定会没事的。”高荇之拍拍半夏的肩膀,安慰她,“我娘尤其擅长医术,她肯定有办法的。”
半夏焦躁的心渐渐安定起来,和同伴们歪扭七八的等在走廊,无聊中观察起这道走廊,好像这是个药庐之类的地方,每间屋子应该都是药房。也是了,高家弟子也不少,没事受个伤之类的也算是常事。
她不由得想起上次在香蒲药庐看望长庚的事情,不由得有一种长庚师兄好像经常受伤的感觉。那次距离现在也不过几个月的光景,现在想起来似如隔三秋。那时候她还是一个较为懵懂的女孩,如今不过下山没多久,徒增倦意。
他们在外面等了约莫两刻钟,高老爷就打开门让他们进去,“你们莫要大声喧哗,打扰长庚休息。”
半夏走过去,老道长庚躺在一张床上,已经悠悠转醒,他的狼狈让半夏吃了一惊,嘴唇被咬得稀烂,不成样子,胸口手上也全是血痕,很像是被自己掐出来了,高夫人正在帮他包扎。
长庚看到半夏,苍白无血色的面孔染上一抹殷红,眼眸一亮,然后又更加黯淡下来。这时又似乎哪里难受似的,抓着胸口就要扣下去,高老爷连忙按住他的手,一道真气输送过去,不知口里念着什么,长庚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是……怎么了?”半夏揪着心问道,长庚的样子实在太过可怖,她后退几步,心里隐约觉得应该和自己有关。
我正要和你们说他的病情,不,这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诅咒。”高夫人一直带着笑的脸如今丝毫不见笑容,她边给长庚包扎边说,“刚才我还有些不确定,可请半夏来之后,长庚看到半夏的反应来看,我的猜测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还是苏沽都毒吗……,”半夏一时间感觉到晕乎乎的,不敢看长庚的眼睛,把苏沽长庚下毒的事情告诉高夫人。
听半夏说苏沽怎么行容这个诅咒的时候,高夫人了然于心,“果然如此,这确实是个关于爱情的诅咒,叫锁心咒,一般来说是流行于南边的咒法,而且几近失传,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北方锈剑山庄的传人会使这个。这个咒法的作用就是,一旦中了这个诅咒,若是与喜欢的人两情相悦,暂时还没什么问题,可若是单恋别人,那就痛不欲生了。若是喜欢的人对自己好,那心中就得到无与伦比的欢愉,若喜欢的人忽视自己,厌恶自己,那这个药就会发挥出它最狠毒的作用,使中了诅咒的人犹如百虫蚀心,生不如死。”
周夫人娓娓道来,把众人说得一惊一乍的。现在不用说,谁都知道长庚暗恋半夏了。脸皮薄得犹如小少爷就不说话了,脸皮厚的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长庚现在还难受着呢,他们怎么好伤了朋友的心呢?
现在最难受的还是半夏,她听到百虫蚀心的时候,瑟缩了一下,没想到长庚会这么痛苦。那么她这次晕倒,肯定是因为她了,可能是看到了那污了的姻缘牌,可能是被她的态度伤到。无论如何,都是因为她。
高夫人看半夏一脸愧疚,安慰的握住她的手,“我和半夏姑娘有话要说,先出去了。”
半夏以为高夫人还有什么更严重的话没有说出来,是怕吓到长庚,要单独和她说,顺从的跟着高夫人走到了走廊上。
没想到高夫人叹了口气,一脸难以开口的样子。
“没关系的,高夫人你就说吧,我承受得住。”半夏咬牙,还有什么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呢。
“你想让他好起来吗?”高夫人试探的问道。
“当然啦,无论如何我都想把长庚师兄治好。”半夏急切的问,“有什么好办法吗?我一定去做。”
高夫人看她这么急切的样子,莞尔一笑,“你就答应的这么快啊,也不问问是什么,我知道你和他是好朋友,不想让他难受,可这件事,你确实不一定想做,就算你不做,我也会理解你的。”
第236章 高夫人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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