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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兰陵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娇声道:“我不是怪你其他,既然与你定了终生,人也迟早是你的。不过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若连自己女儿成亲也不去预先禀明他的话,定然会很难过。因此等我禀明爹爹之后,我这身子就就自然交给你了。”这番话说到后面,已是满脸娇羞,不过经此一番纠缠,二人却在不知不觉之间更加亲密了几许。
萧云听她坦诚表白心迹,心中颇为感动,羞愧之心也渐渐淡去。不过却被自己方才迷乱之举搅得心神不宁,转身握住她手掌道:“妹子,你放心吧,这辈子若我有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便教我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成兰陵微惊,伸手捂住他的嘴,责怪道:“好好生生的,发这毒誓做甚?”随即紧紧拉着他的手,道:“你说过要护着我的,可不能不作数。”
萧云听她语气恳切,柔声道:“自然是作数的。咱们不是说好的么,非要死的话,也死在一起。”
成兰陵嗯咛娇呼,侧身将头埋进他怀中。二人此时忘情相拥,心里只有纯真之念,全无一丝男女之欲。过得片刻,成兰陵终于抵挡不住疲乏沉沉睡去。萧云轻轻扶她躺下,然后出门去给“阿者者”卸鞍。
他一路想着心事,已将今夜异常之举与练那“饮血八式”联系起来,搅得思绪一片混乱。不知不觉来到后院马棚,却见白骏的“阿者者”身上鞍具早卸,浑身毛色润泽,显然是刚刚被人洗刷过。他正觉惊异,听见马棚那头水声哗哗,当即伸长脖子踮足观望,只见温承手持马刷正全神贯注的擦洗马匹。
萧云更觉怪异,此刻已是凌晨将至,原本应该正自酣然大睡的温承却有闲心来此做这等杂事?他轻咳一声,唤道:“大哥,你为何不去睡觉?”
温承闻言一惊,转头见是萧云,咧嘴笑道:“成姑娘与你到底出了何事?方才我听见‘阿者者’嘶鸣,赶紧从窗上爬走,否则被成姑娘撞见,可不知该如何说法了,呵呵。”
萧云无心说起此事,走近他身旁道:“也没什么大事,是我多疑了。倒是大哥不去睡觉,半夜跑来做这些杂事干什么?”
温承转过头继续刷马,说道:“这几日也不知怎的,总是睡不安生,躺在床上反倒难忍,还不如来给马匹打扫打扫,好过白白睁眼望天,呵呵。”
萧云心下犯疑,照理说自己一干人风尘仆仆赶到此处,人人都已疲惫不堪,况且温承习武之人,若非心中有大事牵挂着,哪会夜夜失眠?二人一时无语,萧云默默打量温承厚实的背影,忽见一缕丝带垂在他的腰间,正是此前温承在房里发呆时手持之物。
萧云顿时恍悟,想到:“是了,这条丝带多半是月娘赠予大哥的信物,这趟旅程本是要经过沙洲城,此处离沙洲已是不远,想来大哥是思人心切了吧?”他此来与成兰陵之间的感情与日俱增,对男女两情相悦的奇妙感触良多,念及温承的心思,自是打心底的感同身受,深知思念喜欢的女人时那种心切痛苦却又酣畅甜蜜的复杂心思,当下不愿打搅他独处,说了两句闲话,转身回去房间。
上楼经过丝丽摩房门,忽听里面传来一声幽怨的低叹,不由感慨又生,想到:“看来不能入眠之人还不止我和大哥二人。大哥是因为思念月娘,丝丽摩多半是想念亡父,却都一般的难以静心安眠,”正寻思间恰好又经过喀吧和尚房外,只听里面鼾声如雷,不觉微微一笑,又想到:“这喀吧和尚究竟算傻,还是算绝顶聪明?我们这些人当中似乎只有他从不会该睡觉时睡不着吧?”他站在原地胡思乱想一通,突然生出一感:只觉爱也好,恨也好,喜欢也罢,伤心也罢,在某些方面看来竟然如出一辙。
他默念着这突来的怪异感触,悄悄回房上床躺下,却无心成眠,侧头去看早已熟睡的成兰陵,只见她在朦胧光亮中依然显得那样令人心醉的美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面上露出浅浅笑容,不知正做着什么好梦。
他对着眼前吐气可闻的绝代佳人,心绪渐渐平静下来,乱七八糟的各种念头纷纷消逝无踪,只有一个声音不停在脑海中回响:“无论如何,我也不能失去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恍惚中惊醒,睁眼见天色似乎比刚才更黑了一些,想来已至黎明前最黑的时刻,转瞬就要天亮。念头转过,方才发觉自己头胀欲裂,浑身烧烫,身上衣衫不知何时竟脱了个精光。他顿时大惊,立时想起此前对成兰陵的狂浪之举,生怕自己如此模样是因无法控制心神之下再次冒犯佳人所至,心惊肉跳的侧头去看,却见卧榻之旁空无一人,桌上烛火点亮,成兰陵已不知去向。
这一来,原本火烫的身子冷汗陡出,翻身就想从床上跳起,浑身却无一丝力气,跃至半途复又“嘭”的一声瘫倒下去,正好与“吱呀”推门声同时响起。
他半睁双眼,只见一名艳装女子端着木盆走了进来,令他心下顿感稍安,还不及庆幸,忽又更是一惊。进来的女子比成兰陵矮了少许,身材却又比之丰腴两分,竟是此来一直对温承横加刁难的丝丽摩。
他张口便欲问话,却只能发出轻微的叫唤,用尽全身力气问道:“公主小姑娘在哪里?”声音却微弱得连自己也几不可闻。
丝丽摩面色平静,看见他醒来,冰冷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笑意,拧干面巾便来帮他擦脸,眼神温柔平和,此前一贯看他那种怨毒之色荡然无存。
萧云只觉脑袋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只想探听成兰陵的下落,当即拼命调息内气,丹田之中却如棉塞满,内气浑而不纯,随着他的意念往上行走,体内突如江河决堤般狂风巨浪大作,耳内轰然长鸣,天地万籁便在这锥心响起的杂音中安静下来,但却仍有一丝令他渴盼若狂的女子说话声如针刺入耳内:“妹子,他好些了么?”
这人的说话声,对此时的他而言即便是天上的仙音也不过如此。随着说话的女子推门而入,终于看清正是心下牵挂着的成兰陵,但在心神骤分间,勉强运起来的浊气迅即冲入“檀中穴”,心口立时燥热,旋又昏了过去。
第84章()
第52章
当他再次醒来,眼前依旧是灯火跳动的黑夜,成兰陵一袭白裙坐在床头发呆。他按奈住内心激动,静静打量眼前佳人,见她面色颇显憔悴,腮红粉黛铅华洗净,又是另一种淡雅极致之美,越发令人难忍想要将她搂进怀中爱恋呵护的冲动。
他心思渐明,情知自己乃是急病发作,才会有此异状,当下勉力抬手过去拉了一下成兰陵的衣摆,弱声问道:“我病很久了么?”
成兰陵闻声抬眼,面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轻声道:“昏迷三日三夜了。感觉好些了么?”
萧云略一运气,感到体内原本循规蹈矩的内气散乱不堪,并还随着提气带来一阵揪心的烦躁火热,连忙放松身体,心下惊异这突如其来的重大变化,面色却平静如常,笑道:“哥哥我前年刚来安西的时候,有个老兵曾对我说,在战场上一旦陷入性命难保之境时,切记要不停的发笑。”
成兰陵奇道:“这是何故?”
萧云勉力嘿嘿笑道:“因为沙场上的男儿只要还能发出傻笑的人,一定不是死人。哈哈哈,现下哥哥我既能笑得出来,自然病已好了多半。”
成兰陵“哼”声说道:“病了就好好养着,在我面前逞强有啥意思?我找大夫来为你瞧过了,说你阴虚火旺,想来是这一路水土干寒,加之劳累过度所致,哼,武功高强又如何?有病一样须得吃药将养。”
萧云听出她言下的关怀之意,暗道:“公主小姑娘伤势才有起色,我可不能长病不起,耽误了为她疗伤。”当即心下已有计较,笑道:“我这身子骨竟还比不上娇滴滴的小姑娘么?哼哼,药呢?拿来我多喝几口,明日便好了。”
成兰陵起身端来药碗,娇嗔道:“大夫说你是郁结之疾,哪有那般快速好得起来?安心在此处养好身子再说赶路之事吧。”
萧云心念又动,暗道:“如此岂非会耽误行程?那可不行,公主小姑娘的伤势须得尽早去见她师傅,求得解救之法才是紧要之务。”他已有打算,也不与她争辩,问道:“我病中似乎曾见过丝丽摩在我房里,而且而且我还是浑身脱光躺在床上,是我的幻觉么?”
成兰陵掩嘴笑道:“哪是幻觉,丝丽摩对你可真是非同一般的好。那日我醒来见你浑身发烫,人事不省,急着去请大夫,却又怕你无人照应,本想去找你大哥过来照看,四处都不见他人影,连那傻和尚也不知去了何处,因此只有让丝丽摩前来了,嘿嘿,她也真是胡地长大的女子,竟然也不避嫌,将你脱个精光替你擦洗身子,哼,现下你全身上下早被她看得一清二楚了”,原本她说这话是想调侃萧云一番,不料说到丝丽摩替他擦洗身子一事,忽觉自己口快失言,脸上娇羞顿显,再也说不下去。
萧云心知胡人风俗对于男女之防不似大唐森严,对此倒并未觉得太过奇怪,反倒诧异丝丽摩突然转变的态度,问道:“我是她‘杀父仇人’的结拜兄弟,又是攻破她国土的敌人,她怎会突然间不计较这些了?”
成兰陵美目望天,说道:“这我可就不得而知了。那日丝丽摩碰见我急匆匆的四下找寻你大哥,主动来问,得知你病重,便自告奋勇前来替我暂时照应一番。哼,不过我却不怎么放心,悄悄躲在房外察看了半晌,见她帮你脱除衣衫时一付轻手轻脚的模样,这才放心去请大夫。嗯,你说她为何会突然间变了性子?”
萧云听她语气略带怪异,当下作出一幅头昏眼花的模样来,闭目装睡。他不敢再乱动内息,回想师傅与他说过的练功要诀,经过这两年来的一番历练,深知阿儒曾对他讲过的武术气理都是大有深意。
过得一阵,坐在床头守护着他的成兰陵传来均匀的鼻息声,已是熟睡过去。
他强撑着睁眼起床,轻轻将绒毯搭在成兰陵身上,悄推房门去往后院僻静之处。一路上皆是蹑足而行,但浑身轻飘若飞,头上犹如顶着一口大锅般的沉重,也不知是否弄出了响动惊扰到旁人。
好不容易来到后院柴房背后,已是呼气如牛。此地背静无人,正是一处上好的练功所在。他与成兰陵说话时便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尽快启程赶路,但又知自己至少须得看起来病情已去,成兰陵才会同意就此出发。
他自小跟随阿儒习练道家真气,也听阿儒讲过这套道家养气之法不仅可以强壮筋骨、增加功力,还有养生去病之效。他在房内两次试图运气都出现异状,生怕自己运功驱病万一不能自制发起狂来伤了成兰陵,因此寻思暗中来到此处,试着运功治疗。
他按下心头恍恍惚惚的各种臆想,盘腿坐到地上,一阵寒意顿时自会阴处循脉而上,竟令他感觉异常的畅快,连忙调息运气,配合着那股从地上传来的异气运行周天,在房内两次出现过的燥热之气淡化甚多,已在他可忍受的限度之内。但同时却又一惊,只觉修行了近二十年的道家真气似乎正在枯竭衰败,不知何时竟还如水流出体内一般,所余不足原先的四成。
他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