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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洛没有拒绝,就连范荆也在她府上长住了,萧翼歇一天当然也行,“也好,我那里有不少晒干的笋干,我让小厨房做笋干焖肉给你尝尝。”
不用问也知道笋干是从哪里来的。
萧翼眸色微暗,他曾送了崔洛一亩地的甘蔗,没想到顾长青也是个不开窍的,哪有送姑娘家一车竹笋的?
萧翼不会讨好人,这辈子在对待女子方面算是进步很大,也学会了如何跟崔洛相处,这一点他自诩比顾长青高了一筹。
他的洛洛被他与顾长青同时喜欢上了,不知道是悲?还是喜?
毕竟,他和顾长青都是不会风花雪月的男子,肩上的家族使命超乎一切。
这也是为何萧翼已经着手培养萧捷的缘故,小东西还算聪明,已经会念三字经了。萧捷若是成才,他便不用顾虑那么多。
“好。”萧翼应了一声,对今夜发生的事只字不提。
崔洛实在是困了,到了崔府之后,吩咐了李镐去准备了一间干净的厢房,她自己回了屋子则是倒床就睡。
萧翼洗去了一身的污秽与血腥,换上了之前留在崔府的衣裳,却是睡意全无。
古月去他跟前汇报情况时,他一直神色微敛,没待多久就去了崔洛的屋子。
他上辈子时常闯入她的寝房,虽然亲口表明过自己的心意,但他如此明显的举动,她却是一直不懂,还以为他是在故意为难她。
榻上的人睡的很沉,半张小脸压在枕头上,睡姿很不雅,一看就是没良心的!
但萧翼每次都能看痴了。
古月进屋收拾衣物,看见床榻边上站着一个人,他不是旁人,正是萧翼。而这时,萧翼弯下身子,唇碰到了崔洛的脸颊。
古月立即收回了视线,快步离开,并轻手轻脚的合上了门扉。她站在回廊下定了定神。不一会萧翼就走了出来,沉默的离开了。
古月:“。。。。。。。。”她一直在萧翼身边,从未见过他有旁的女子。都已经这个岁数了,也该娶妻了,也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待崔洛醒来已是大晌午,仲春日头高照,满院的紫藤花盛开,吸引了数只鸟儿过来歇脚。
崔洛让下人布置饭菜,准备招待萧翼,然古月却道:“主子已经走了,你不必劳神。”她口气不善。
崔洛洗漱一番,换上了簇新的袍子,将自己整理成风度翩翩公子哥,走到古月面前,问道:“夫人,你这是怎么了?不高兴?我前天给买的簪子怎的没戴上?”
古月想狠狠发泄一通,她‘嫁’给崔洛本就是权宜之计,这人倒好,三天两头给她置办首饰衣裳,连贴身的小衣崔洛也会插手,就像她当真是‘人妇’了!
古月识人颇广,各色奇特男女,她都见过。但像崔洛这样的人是罕见的让人‘崩溃’。可同时,崔洛的聪慧又是毋庸置疑的。看似迷糊憨态,其实就是个扮猪吃虎的狠角色,连古月一开始也被她蒙蔽了。
古月一心为了自家主子,感觉萧翼这辈子是栽在了崔洛手上了,她沉声道:“崔洛,主子哪里不够好了?你为何就看不到他对你的心意?”
崔洛捧着茶杯的手一顿,这个问题根本没有答案,她反问道:“那范兄对你不好么?之前他以为你不在人世了,至今孑然一身,还要为你复仇。而如今知道你还活着,更是答应了我蛰伏在大理寺,成了我的眼线,他对你难道也不够好么?你为何不肯见他?”
古月失语了。
二人一厢沉默,崔洛又道:“你为了范兄好,所以才避着他,而我并不是排斥继兄,他那样的人,本该高高在上,享尽荣华。我就连一个子嗣都给不了他,你能明白么?”
古月蹙了眉,她一直以为崔洛思路不清,今日却发现她是大智若愚的。因为没有可能,所以一早就不去招惹,省的将来没有回头路。
少顷,古月才道:“其实,主子已经在部署了,你们未必没有可能,将来也会有机会生孩子的。”
崔洛语重心长的说了前面那一番话,这时已经不想再多说了,她摁在古月肩头,让她坐下,“夫人比我年长,要生。。。。。。也是你先。”
古月:“!!!”崔洛果然正经不到一刻钟。
古月脸色微烫的看着崔洛双手朝后,架势悠然的踱步离开,渐渐的也好奇了崔洛整日在想些什么。
*
崔洛见到顾长青的时候,他眸中带着血丝,但一靠近就能闻到淡淡的青菊雅香与香胰子的气味。墨发梳的一丝不苟,用的是白玉冠,既不招摇,也突显其气度。
他看上去又是一夜没睡,但精神依旧很好。
崔洛睡了一上午,已经恢复了粉颜玉色。见他来府上,就让小厨房准备了午饭,其中就有竹笋焖肉。
二人在厅堂落座,崔洛没有提及昨晚的事,顾长青却道:“后宫的消息暂时封锁住了,凤藻宫的人也统统换了一批,一时间还可以瞒的住,但时日一久怕是会东窗事发。”
朱明礼与顾长青一早就知道顾贵妃是假的,却依旧瞒着帝王,置帝王龙危于不顾,这属欺君大罪。
若是让帝王知道他所宠/幸了十几载的爱妃是个戴着美人/皮的冒牌货,这对朱明礼以及承恩伯府都是致命的一击。
崔洛喝了口茶润口,“恩。。。。。。这件事切不可外泄,否则表姑就有危险了。”她很诧异顾长青会特意过来一趟跟她说这些。
丫鬟从茶房新泡了一壶春茶,巧步盈盈的走了过来。顾长青眼神极为敏锐,一眼就看出这丫鬟是上次崔洛打算送给他与萧翼的。
中庭种了大片的紫藤花树,这个时候花期正旺,清幽的香气随着拂风吹了进来。本该让人气定神闲,这时顾长青以拳抵唇,咳了一声,待那丫鬟退在一侧,他蹙着眉,眼中带有一种隐忍。
崔洛见他神色突变,问道:“怎么了?这茶不合口味?”
那天晚上,崔洛虽然没有将两个丫鬟送出去,却是将萧翼与顾长青气的郁结。
不管崔洛究竟心悦谁,但肯定不是心悦他二人,否则这天底下哪有人会给心仪的男子送女人的?
顾长青以为在崔洛眼中,他跟萧翼不一样。
可原来并无区别。
他与萧翼的这场无形较量之中,崔洛的态度决定了输赢。
顾长青薄唇微抿,顿了顿方道:“你一会跟我去一趟三殿下的府上。”他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尧羽,“尧羽在你这里倒是挺好,殿下的意思是让你多多照拂她。”
崔洛:“。。。。。。。。”她点了点头,只能装作不知道尧羽的身世,这孩子单纯如一朵未开的白莲,的确不适合待在朱明礼身边。
今日午饭,也只是几样普通的家常菜,但顾长青却是觉得胃口大开,好像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连吃了两碗白米饭,还意犹未尽。
“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挺勤俭。”顾长青时常见到崔洛花银子大手大脚,但她府上的用度却是一切从简。
崔洛用清茶漱了口,笑道:“当年若非表哥将我跟我娘从桃花村接回来,现在我都不一定在世上了。过惯了苦日子,如今这些已经是恩赐了。”
顾长青沉默了。
早知道。。。。。。。早知道,他一定会趁早将她接回来,放在自己身边养着,或许此刻他就不用纠结了。
从崔家出来,顾长青直接带着崔洛去了朱明礼在宫外的私宅。
其实,崔洛心里十分清楚,朱明礼身边谋士如此之多,一定不是特意想听她的意见。他只是想‘封口’。
这个人太会收买人心了,他以为亲自见了崔洛,崔洛就能感恩戴德了。
换做刚出茅庐的小子或许会吃着一套,可是崔洛。。。。。。。她自己都嫌自己太过心机。
朱明礼让下人准备了上好的贡茶,是出自琉球的冻顶乌龙,产自冻顶山,茶香淳厚,十分精贵。
厅内没有旁人,只有朱明礼,崔洛与顾长青。
所有人皆知,崔洛是太子的人,即便如此,朱明礼还是礼贤下士的态度。
这等待遇无意中突显了朱明礼对崔洛的‘重视’,其实他时常这样对待有潜力的新起之秀。
崔洛与承恩伯府有着不可撇清的干系,与朱明礼也是连亲带故,她象征性询问一番顾贵妃的下落,“殿下可知表姑现在何处?”
朱明礼原本是想留着假顾贵妃的命,也好问出他母妃的下落,谁知她却被汪直给杀了。
“长青连夜审问了绑架高丽公主的贼人,如今确定是白莲教所为。”朱明礼淡淡道。
他应该早就知道了。
崔洛也不想弯弯绕绕的逢场作戏,她这时提议道:“三殿下,以我看,不如先谎称贵妃娘娘病重,并将这个消息传播天下,广招良医。届时一定会有白莲教的人出现在宫内,然后顺藤摸瓜或许能尽早找到表姑母的下落,否则拖得越久越不利。”
崔洛的法子算不得精湛,但却是眼下最为管用的。
朱明礼当场就点头认可,他与顾长青互视了一眼,决定此事就先这么办了。
朱明礼想拉拢崔洛,开口留她在府上喝酒,顾长青却道:“崔洛昨夜一宿未睡,我先送她回去。”
朱明礼今日亲自见崔洛一面,无非是试探她会不会泄露消息。现在他目的已经达到,顾长青一刻也不想让崔洛留在朱明礼的私宅。
如果可以选择,顾长青丝毫也不希望崔洛陷入皇权争斗的旋窝之中。
顾长青一语毕,朱明礼也看出了什么,他不便强留,笑道:“既然如此,那下次有机会,我再请崔洛喝两杯。”
崔洛莞尔,态度不温不热。
顾长青送了崔洛出来,二人上了马车之后,他歉意道:“对不起。”他双眸极为幽深,盯着崔洛看的时候,充斥着期待与盼望。
顾长青今天的目的本就不纯,但崔洛没有拒绝,一步步都在按着他的意思走,他心中有愧。
其实,崔洛倒觉得没什么,“表哥见外了,我也盼着表姑母能早日回来。”
顾长青胸口憋着一番话始终无法开口,他将崔洛送到崔府,叮嘱了一句:“三殿下已经开始筹划,这两个月京城恐会不太平,入夜之后不要外出。”
崔洛应了一声,顾长青站在崔府大门外的石阶下看着她走向影壁才彻底离开。
一月后,凤藻宫发生了一件大事,从江湖召集的杏林高手当中竟然混入了歹人。朱明礼早有准备,与汪直联手将此人抓住,经暗中审问,确属白莲教之人。
汪直与顾长青都是严刑逼供的高手,很快就揪出了白莲教在京城的党羽。
立夏这一日,北镇府司依旧森冷冰凉。
汪直看着顾长青擦拭手上的血渍,笑道:“还是顾大人厉害,短短数日之内就查出贵妃娘娘的下落。”
顾长青幽眸泛冷,“呵。。。。。你早就知道了吧!否则你也不会向皇上请旨去冀州查办朱砂一事。你真正的目的是白莲教教主——欧阳卿!你想杀他,是因为他一直在追杀你!”
汪直不置可否,他不怒反笑,“哎呦,顾大人。。。。。。。你还好意思说杂家。你不是也要去冀州?否则你也不会向张首辅举荐小白暂任冀州知州。顾大人这招实在阴损,想悄悄与小白走近?可怜了萧翼还不知情,幸好杂家早有准备,不然杂家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