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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纪,不准喝酒,”谢爻拍掉他伸出的手,看他额角汗津津的,几缕湿发黏在瓷白的脖子上,料他是刚练完剑口干舌燥:“渴了老老实实去取茶喝。”
谢砚抿了抿嘴,语气却依旧云淡风轻:“九叔,侄儿今年就十六了。”
瞧见他眼底不经意流『露』的委屈之『色』,谢爻勾了勾唇角:“十六?生辰到了么,没到就不作数。”
闻言,狭长的眸子抬了起来:“那,生辰那日,九叔与我喝酒?”
“好,到时候请你喝天在水,从天黑喝到天明可好?”天在水乃东域仙酒,珍贵难觅,醉后不知天在水,传言一滴便可忘忧解愁。
“一言为定。”薄薄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可惜谢爻没看到。
轻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身着水芙『色』罗裙的姑娘巧笑倩兮:“九叔,大哥,听说沈家哥哥明儿就来了。”
闻言,谢爻神『色』微滞,转瞬又对姑娘扬起了笑:“音儿,你倒是喜欢你沈哥哥。”
这谢音,便是谢砚同母异父的妹妹,也是谢砚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原书中她对沈昱骁也是一见倾心,甚至在沈昱骁娶了长乐海宋家大小姐后依旧痴心不改,立誓终生不嫁。
总之,兄妹俩同时爱上一个男人的桥段,狗血老套三观歪,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
“沈哥哥待大哥好,我自然敬他如兄长。”谢音长相随他爹,生了一双谢家标志的桃花眼,水盈盈的睁着,玉白的面上泛起了淡淡的红,小手绞在一起明显在掩饰害臊。
“啧,小丫头,九叔我待你大哥不好呀。”谢爻看小姑娘情窦初开的娇羞模样好玩儿,故意逗逗她。
谢音的脸更红了,似嗔非嗔:“九叔也好……但是不一样。”
闻言,谢爻腹诽,当然不一样,我可是纯洁的呵护晚辈,不似你家沈哥哥居心叵测,面上仍笑得可亲,不依不挠:“哪里不一样了?”
谢音嘴唇动了动,正欲开口,谢砚低声斥责道:“音儿,别胡说。”
“……”谢音委屈地看了兄长一眼,噘着嘴不做声了。
谢爻无语,他当真想听听小姑娘如何说……很是扫兴。
因为受了小委屈,谢音不多时便离去了,谢爻看着小姑娘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漫不经心道:“砚儿,你早就晓得明儿沈小公子要来罢?”
“要人”如此大事,沈昱骁定早早托信灵捎来消息了,可谢砚却未与他提起过,若非谢音来说,他还得假装蒙在鼓里呢。
谢砚淡然道:“是,沈家几日前已有信灵来访,沈兄要去长乐海参加灵试,沿途经过无冬城,遂想来此与侄儿叙叙话。”
谢爻眉头微蹙,咦,剧情又开始『乱』套了,沈昱骁此番来,不是打算要接谢砚回朝歌岛住么?还有长乐海灵试,明明应该在一年后才对……
剧情加速了。
谢砚将九叔的神情看在眼里,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原来如此,也好,让灵奴在须臾园收拾一间客房罢,不能怠慢了沈小公子。”沈家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的,谢爻又将早恋宜疏不宜堵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瞬间通透了,在他眼皮子底下,两个半大少年还玩不出什么幺蛾子。
“侄儿明白,“谢砚抿了抿唇,眸『色』一暗,声音低低的:“九叔似乎……对沈兄很看重。”
谢爻怔愣片刻,旋即嗤的笑了出来:“沈小公子天纵之资,实在难得。”
心中好气又好笑,这侄儿不会与叔叔争风吃醋吧?因为沈昱骁是挂哔男主的命,就得人人恋慕他么?别逗了。我是要棒打鸳鸯没错,可绝非第三者……
凭他沈昱骁那狂拽自负的设定,就算把他的『性』别变为女,谢爻也吃不下。
谢砚的神『色』越发晦暗了:“侄儿会加倍努力的。”
咦?这小子是不甘心落后于心爱之人么,谢爻笑:“我们家砚儿自然要强他百倍。”这可是句大实话,论修为战力,谢砚无人能敌。
谢砚的眸子亮了亮,望着九叔眼尾『荡』起的笑纹,语气笃定:“我定不负九叔所望。”
谢爻笑着点点头,看着自家乖巧沉稳低调又上进的侄儿,越瞧越欢喜,目光停留在他腰间所佩的木剑上,心思转得飞快:“对了,砚儿,此番长乐海灵试会,你也一道儿去罢。”
那把属于谢砚的上古凶剑,正封印在长乐海呢,借此次灵试,正好可以取回来,这孩子也该有一把像样的剑了。
“为何……”顿了顿,谢砚收回了疑问,五年一度的灵试乃仙门新秀崭『露』头角的最好时机,许能有所奇遇被前辈瞧中授以秘法,此时九叔让他去,定是想检验他这半年的修为长进,也希望他能在灵试后有所精进,于是改口道:“九叔与我一道儿去么?”
“去,肯定去。”我若不去,你和沈昱骁朝朝暮暮蜜里调油,到时候还了得?
“好。”那张千年寒冰不破的脸,又笑了。
……
翌日,沈昱骁如期而至,带来了许多灵石 | 仙器,谢家上下皆大欢喜。
沈昱骁见到谢砚第一句话便是:“阿砚,几月不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
他这么一说,谢爻才发觉,如今谢砚已经比沈昱骁高了小半个头,心中好笑,你不晓得,我不仅把他养高了,还长了些肉呢。经过这几个月的调理,谢砚瓷白的脸颊也稍稍有了些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虽然依旧是清冷出尘的禁欲调调……
入了夜,无冬湖上红烛灼灼,灵雾缭绕水波点点,遥遥看去似红云弥漫天宫。
用罢接风宴,众人言笑晏晏的散了场,谢音绕在兄长身边不舍得离去,醉翁之意自然是在她的沈哥哥那儿。
“音儿,晚了你先回去,我送沈兄回客房安歇。”
谢音吐了吐舌头:“兄长好生霸道,又要一个人独占沈哥哥。”
“……”谢砚无语,却也不想和妹妹计较,一脸云淡风轻的不在意。
“音儿,明日我再陪你玩儿罢?今夜我有些事想同你大哥商量。”沈昱骁放柔语气同谢音道,难得耐着『性』子哄小姑娘。
“好罢,沈哥哥可不能诓我。”
“一言为定。”
小姑娘就是好哄,谢音得了这句承诺,眉花眼笑的离开了,谢爻在不远处饮下最后一杯酒,耳力敏锐将三人的对话听了去,显然,两人小别过后情更浓,正欲打发了众人独处说说私房话呢。
正在他为如何不着痕迹地当好一只电灯泡发愁时,谢砚遥遥道:“九叔也一道儿回须臾园罢?”
沈昱骁脸一黑,谢爻神『色』一滞。
片刻,谢爻笑了笑,装模作样道:“有我这个长辈在,你们不好叙话罢?”
“无妨,九叔不是外人,沈兄不会介意的。”谢砚轻描淡写道,面上是真的不在意。
沈昱骁嘴角抽了抽,一张脸比这夜『色』还黑:“阿砚说得是,我怎会介意。”
谢爻笑眯眯的,心中浮现三个字:修罗场。
第10章 月下习剑()
这夜月『色』好,天地清明一片,湖风一吹,暑气散了。
谢爻故意走慢些,与两人拉开点距离,纵然身负棒打鸳鸯的重任,却也不能太过急躁。月光将两个少年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谢爻微垂着头,做出一副非礼勿视的模样。
“阿砚,你为何不愿与我回朝歌岛,何苦在这受人欺负。”
纵然沈昱骁已经压低声音,谢爻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唏嘘,即使谢砚被谢家欺负是众所周知的事儿,当着谢家长辈的面儿讲也不妥当吧?这男主还真是对得起自负狂妄的人设呢。
“沈兄,我并未受人欺负。”谢砚蹙眉,微微侧头似留意九叔的反应。
“……罢了,”沈昱骁将欲说的话吞回肚里,化作一声长叹:“你无事便好,我只是担心你。”
“嗯,我知道。”谢砚淡声道,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总给人种敷衍的错觉。
“阿砚,我们好久没好好说会儿话了,我从歌川捎带了点雪梅酒,今夜一道儿喝罢。”
谢爻心中一跳,来了来了,沈昱骁最擅长用把酒夜谈这一招,两人在房中喝喝小酒叙叙话,喝着喝着指不定就衣带渐宽了。
“可惜了,我不沾酒。”
闻言,沈昱骁气结,谢爻大『惑』不解,这侄儿昨天不还想拿他的醉花凉解渴么,还说生辰之夜要与自己喝天在水到天明。
“……阿砚你……茶总喝罢?”沈昱骁强制压住心中的怒火,语气已显得有些不耐了。
“夜里喝得少。”谢砚依旧是淡淡的,凉凉的,好似事不关己。
“……那你看着我喝酒,陪我说说话!”沈昱骁到底年轻,还是一副公子哥儿脾气,哪里碰过这样的钉子,一时气急败坏,醉翁之意不在酒,寻常人都晓得的道理,谢砚怎么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呢?!
谢砚正欲开口,一句‘明儿还得早起’未来得及说出口——
“对了砚儿,我突然想起,这两日你习的‘折浪式’有几处不对,要不今夜我给你指点指点?”谢爻做出一副凝肃的神情,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
谢砚侧头,依旧是云淡风轻:“好。”
“……”
言简意赅,十分干脆。
谢爻笑微微的转向沈昱骁:“沈公子,你不介意罢?”
沈昱骁额角隐隐现出几根淡蓝『色』的血管,握成拳头的手微微颤抖,语气也算不上友善:“谢前辈说笑了,今夜应算我叨扰了。”
“哪里的话,上次不厌城,也多亏沈公子出手相救,这番恩情谢某定是要还的。”
“举手之劳而已,谢前辈言重了。”沈昱骁说的是大实话,他也就帮忙寻了间客栈垫付了些银两而已。
“沈公子太谦虚了,”一番商业互吹后,谢爻笑道:“天也晚了,一路车马劳顿,沈公子早些休息罢。”
“……”沈昱骁气得连敷衍的笑都挤不出来了。
……
这个理由并不高明,谢砚的剑式精准绝伦,完全挑不出错处,方才一时情急脱口而出,现在将人扣下了总得有个交代。
“砚儿,这样,你先使一遍‘折浪式’我瞧瞧。”两人行至无冬湖畔的长夏谷,月华清凉,四周寂寂无人,谢爻硬着头皮吩咐道。
“是——”话语方落,木剑出鞘,钝拙的剑刃霎时清光四溢,周遭草木俱动,山鸟惊鸣,剑意轻快肆意灵流内敛沉厚,即使站在一旁谢爻也不禁屏息敛神,完全移不开目光。
虽然谢砚的挥剑之姿赏心悦目,可很明显,这‘折浪式’确实是有两处错误的,谢爻不解,他先前也看过谢砚使此式,精准无比游刃有余,怎么今夜反而犯了如此显而易见的错?难道真如此幸运老天和自己站在一边?
“请九叔指点。”黛蓝的眸子在月光下清凉澄透,十分诚恳。
谢爻与他说了一遍错处,待谢砚再使时还是没纠正过来,谢爻只得握着他的手一点点纠正,如此反复十几次,彼此十指相扣脸面相帖,谢砚总算完美无误的使出了‘折浪式’。
谢爻的手心早已汗津津的,两人的衣衫都湿透了,月上中天,早过了子时。
“赶紧回去睡罢,还能歇一会儿,”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