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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什么妖
说是鱼,却没有尾巴。说是蛇,却更不像。
和尚目光落在那铺散的黑发上,沉『吟』,若单从背后看。
像人。
啪
符箓防不胜防地轰向和尚的胸前,年轻和尚被炸个踉跄,胸口剧痛闷哼,地上卷缩的妖孽飞快跳起,一张又一张的符箓噼里啪啦朝着和尚狂轰『乱』炸。
“秃驴秃驴秃驴”妖孽龇牙咧嘴放肆狂骂,可怖的脸上鲜血遍布,唯那一双明亮的眼中却泪水汹涌,也不知是怒的,还是疼的,但那滂湃的同归于尽的狠意让年轻和尚骇然。
年轻和尚遍体鳞伤,狼狈躲闪,喘息道:“道家的符箓妖孽当真『奸』诈狡猾”短短几下他便满脸的伤痕,一身佛衣被烧的破烂焦黑。
他咕噜咽下一口血水,冷厉的眸子愈发深邃,又一道符箓炸过来,年轻和尚硬生生受了。猛地扒下染血的佛衣,『露』出精壮的赤膊半身,和尚双手握拳,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异响,拳头高高扬起,轰的朝着妖孽的身躯冲过去。
铁石一样的拳头重重攻击在妖孽的腹部。
“哇”妖孽躬身吐出一口血水,无处可逃的身躯卷缩,尖利的双爪死死抠紧和尚的双臂,整个身体不住颤栗,鲜血滔滔从嘴中滴落,它死也不放手
结实的双臂上利爪抠出的血迹肆意横流,和尚的双眸黑沉,双掌一伸,猛然掐住妖孽怂拉的后颈。
“啊”
妖孽仰面嚎叫,痛哭流涕。
和尚目光一凝,一咬牙抓起妖孽便重重砸向坚硬的城墙。
恰在此时,一道幽冷可怖的气息从斜角飞窜而出,和尚余光扫过,手中的佛珠哗然砸出去,金光轰向那窜来的邪灵,猝不及防地鬼魅邪灵厉声尖叫“啊啊死和尚”
和尚悚然而惊,抛下濒死的妖孽翻身便攻向邪灵。
不远处又飞窜出来几人。
为首的黑衣青年大喝“拦住它”
不用多说,和尚已经和邪灵斗成一团。
被扔在墙角的妖孽浑身一颤,它挣扎,拼命的想要睁开眼,想再听听那道熟悉的声音。
道长
云润生赶上来,持刀的双手上大片腐黑,深可见骨,疼地手中的大刀恨不得扔了。他万万没想到石台府城的幕后之人如此强大,的确是所揣测的邪恶道士,但手段诡谲狠厉,多番较量下来,不仅仅是他受伤。孙霸业已经被打出了原形动弹不得,叶家小师弟亦是受伤不轻,他一个小娃娃,不管是叶琼羽还是云润生都尽量维护他。岂料一个不慎,叶琼羽被黑气熏瞎了一只眼,战斗力大减。
耗费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云润生别说分心去琢磨京城的事。到了眼下,他已是分身乏术。
谁料柳暗花明又一村。
和尚来得好
叶琼羽手中的长剑飞花般困杀邪灵。
云润生吞下一粒回春丸,即便此丹对手上的腐黑无甚效果,但聊胜于无。
云润生闭眸深深吸口气,右手握住灵石,左手双指并拢划过额心,金红的火丝灿烂窜出,火焰在他手中蓬然而起,烈火熊熊扑向邪灵。
邪灵立时惨叫,挣扎,却仍在疯狂的与和尚对打。
云润生高声提醒“他肉身已被我们打死,灵体邪恶强悍,注意不要沾上它喷出的黑气。”
叶琼羽在旁道“云道友你的手”
“无碍。”
和尚咬牙,陡然盘腿坐下,双掌合十握住佛珠嘴唇念念叨叨,云润生和叶琼羽见机行事,立即上前为他阻挡邪灵的扑杀。
随着嗡嗡的经文在眼前浮现流动,邪灵叫声愈发惨烈癫狂,云润生欣喜地看着邪灵的灵体越来越虚幻单薄,眼见就要被灭消。
“嘻嘻嘻”
诡笑的邪灵砰的一声莫名炸开,灵体在空中溃散,化作无形的大团黑雾,黑雾扭动,变化,一张张人脸轮番闪现,男人的,女人的,老的,少的,最后变成张狂的邪恶道士。
他吞噬过无数人的灵魂
他该有万万条命,绝不可能死在这里
只要有一线机会,他一定能逃过一劫
一定能逃
黑雾上扭曲的脸孔发出怪叫,在漫天笼罩的经文中急速一闪,咻的一下冲向墙角濒死的妖孽。
端坐的和尚蓦然开眼“不可他想夺舍”
“哈哈哈”黑雾大笑,兴奋地一步步扑向那俱濒死的妖孽皮囊。
天助我也
地上濒死的妖孽悠的张开眼,眼看着一团黑雾朝自己飞来
滋
一道身影闪过,兴奋地黑雾一头扎进腐黑的手臂。
“呜”
“云道友”
道长妖孽的双眸赤红。
云润生闷哼,满脸扭曲,大汗涔涔滑落,左手手臂如暴涨的气球在肉眼下扭动鼓噪,瞬息腐黑了半截小臂,还不到喘息的功夫,黑腐爬上了肘部。
哗。
手起刀落。
随着斩落的整条左手,黑雾发出尖利的惨叫,云润生踉跄后退,决堤的左肩鲜血飞溅,浇了地上的妖孽满头满脸,鲜血蔓延滑入妖孽的嘴唇。
濒死的妖孽下意识咂嘴。
真甜。
第40章 哥哥太多()
“黄粱”
黄粱
这是黄粱
喘着粗气地云润生用大刀支撑着身体; 他扭过头怔然盯着地上一动不动地妖孽。
尽管那妖孽浑身焦黑凄惨,尽管它满脸遍布鲜血; 尽管他满身的鳞片骇然心魂。
但是那一双澄澈的眼; 惊鸿一瞥; 从此难忘。
几乎毫不犹豫,在邪灵扑向妖孽想夺舍的瞬间; 他下意识便挡了过去。
眼前的妖。
真的是他曾经朝夕相处一路的少年
云润生满心复杂。
怎么都没想到再度重逢。
他还是他。
少年却变成了妖。
地上的妖孽双眸依然明亮,红润的舌尖一遍一遍扫过唇边的鲜血; 香甜的鲜血吞入腹中; 妖孽的眼眸却陡然轻颤,一丝恐惧闪过。只听他发出一声闷哼; 满脸可怖的鳞片忽然间急速消散; 紧接着脖子,手臂
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褪去,恢复了少年原本莹润白皙的模样。
“黄粱”
旁边几人惊异; 云润生扬手一件衣袍落在少年的身上; 将之全部遮盖。
原本痛苦的少年神『色』渐渐平息; 他漂亮的眼眸定定看着近在眼前的云润生; 瞳孔中终于映入了彼此的模样。
“道长”少年哑声开口。
“是我。”云润生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道长”少年声带哭腔。
“是我。”云润生微微低头; 更加靠近了少年。
少年哇的哭出来“道长”
“是我。”云润生的手掌落在少年的脑袋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少年放声大哭; 紧紧抓住头上那只手; 他幻想过无数次见到道长时的情景; 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他还没做好和道长坦诚相见地准备,还想着去了道长的家乡后先躲起来,偷偷的看看道长。
结果猝不及防就被扔在了道长面前。
而他一路抗拒逃避,想见又不敢见的道长,依然那么温柔。
每次每次都是道长替他挡在前面,他本该开心的,瞧瞧道长对他多好。可是他更痛恨技不如人,不能掌控命运的自己。
“道长,我是妖。”少年哭着呢喃。
“我是妖,我真的是妖”少年一字一字大声坦白。
一路走来他最不想承认事实,面对最信任的道长,少年不想有半丝的隐瞒。他是妖,是丑陋恶心的妖,喜欢吃肉喜欢喝血的妖,即便道长从此以后与他再无可能,他依然决定大声的说出来。
云润生终于忍不住揽过少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在少年耳边定定的说“你是妖又如何别怕,我还是我。”
你,还是你。
云润生释然。
一旁,叶琼羽神『色』复杂,原来云道友急急忙忙想去相助的好友竟是眼前的妖。
只怕也不仅仅是好友。
他扫过地上的断臂,邪灵已被和尚消灭铲除烟消云散,这只断臂虽有伤痕,但云道友不是普通凡人,倒是可以接上。
叶琼羽感慨,世人都说人妖殊途,看来也不尽然。
叶琼羽瞥了眼表情肃然的和尚,多亏了和尚相助才得以彻底解决邪灵。只不过这年轻和尚瞧着就不好惹,那妖孽重伤在此,只怕与和尚脱不了关系。
年轻和尚端坐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少年身上,他仍然不懂,那少年到底是什么妖为何眼下恢复成了人样后,妖气大减更像是人。他以前杀过的妖孽即便可以变身成人,但和少年的情况不一样,妖就是妖,不会有人气。
和尚心中满是疑问和难言的情绪,若遇上此妖时,他是这般少年模样,他也不会下重手。
“师兄哇哇师兄你的眼睛呜呜”
小童远远的跑来,看到师兄一只漆黑的眼顿时大哭。
孙霸业一瘸一拐跟在后面,看清情况,顿时变『色』“老大公主宋公子”
云润生淡淡一笑“没事。”
少年终于平复了情绪,一抹眼泪突然跳起来,哆哆嗦嗦捡起地上的断臂,泪眼朦胧,他举着断臂蹲在云润生身边,坚定道“道长,我们快点去京城,我让父皇找回陆神医,陆神医一定可以把你的手臂接上。他以前为人接过断掉的手指”
“不用,我自己勉强可行,你别担心。真的,别哭了。”云润生笑着打断急慌慌的少年,他拿过自己的断手对准肩膀切口,切口的血早就被他灵气止住,眼下将手臂接回来并非胡说。就是『操』作有点复杂,短时间内肯定左手不灵活。
少年憋着眼泪,浑身发冷,孙霸业哈哈安慰“宋公子别紧张,老大好歹是个修者,断臂只要没有毁坏,接上去不难啊你是没看到我的大钳子,老大后来还给了我,我还不是接上了。可惜几十年前被你老爹弄断的那只是回不来了。”
“当真吗”少年闻言松口气,忐忑不安的揪着云润生的衣摆。
“他说的没错。”
叶琼羽安抚好了师弟,当即便来到云润生跟前蹲下,抬手扶住云润生的肩膀和断臂,叶琼羽道“云道友,你自己怕是有些棘手。还是我来帮你,别忘了我的术法,此事我比你拿手。”
云润生点头“多谢叶道友,麻烦你了。”
叶琼羽额心顿时飞出绿『色』的灵力丝绦裹住断臂伤口处,云润生浑身一松,叶琼羽微笑“云道友客气,此番对抗那邪恶道士,若不是有你在,我和师弟怕是凶多吉少。也是我自不量力带着小师弟贸然出山,自身不保不说,差点还害死师弟,连累了你和孙道友,实在羞愧。”
小师弟叶飞鸿眼眶红红,也跟着师兄运转灵力,一起帮助云润生治疗,有气无力道“多谢云哥哥和孙叔叔救了我。”
“哈哈,小屁孩子终于肯喊我叔叔了,先前还嘴硬骂我大螃蟹。”孙霸业痛快大笑。
叶飞鸿脸红“对不起。你是一只好螃蟹,以后我不吃蒸螃蟹了。”
众人逗笑,多日来紧张低『迷』的气氛终于和缓。
数月来乌烟瘴气的石台府上空乌云退散,璀璨的霞光铺『射』下来,大地回春。
忽然,众人都不说话了。
在场没有一个普通人,此时众人的眼中,明亮的石台府终于不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