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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清词-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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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旬长清在含元殿的大门紧闭后,脚步声在廊外消失后,旬长清才走下御阶,头上的凤冠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来气,自己动手除了递给日含,才觉得好受些。

    她轻轻牵住了卫凌词的手,笑得如同稚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可好。我们走过去,不用御辇,免得我坐你走,不喜欢这种感觉。”

    卫凌词见她温柔的神色,还是拉住了她,探上了她的额头,那里冰冷,不是灼热,她微微放下心,道:“你的风寒为何久久不去,今日瞧你也没精神。”

    “风寒,有大有小,我好得很,你回来了我就开心,自然就好得快,”旬长清一本正经地胡诌,胸腔里灌入了前所未有的暖意,她笑道:“你能活着回来,我很高兴。”

    那个梦不是真实的,只代表着过去,我不该总想着。

    旬长清带着卫凌词一步步走出去,外面太阳很好,太医这些日子总劝她多晒晒太阳,去去寒意,可是她见到太阳就想到了梦中的火,心有余悸,就不愿出来。

    今日不同,有人陪着,梦境自然不得当真。

    她面上泛喜,卫凌词脑海里泛起了无数波浪,手中也有些用劲,紧紧牵着她,“你为何不赏谷梁穆,于理不和。”

    “谷梁穆是太后娘家侄子,其父与太后关系尚可,如何赏我需问过太后,这些年她与谷梁家愈走愈远,我也不知是轻赏还是厚赏,太后心思我拿捏不了,等几日罢。”

    卫凌词不说话了,二人同时止步在长乐宫前,象征着母仪天下的宫殿,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

    宫内没有人,但一眼看出,与以前大不相同,卫凌词看着花圃里的花草开得很盛,但并不艳丽,芳香馥郁,有些符合卫凌词清冷的气质,想来有人花了很多心思。

    愈往里走,卫凌词表现得愈发惊讶,这里已经看不出长乐宫原本的痕迹了,砖瓦犹在,风格不同。

    进入寝殿后,摆设、壁柱、书柜都是按照她喜欢的风格所造,甚至在寝殿角落里都摆了书柜。她似是闻到了青草的气息,格外清香,与一般熏香不同,她打开了南窗,外面是青草地,广阔优雅。

    旬长清轻轻道:“那里可以种些树,我不知你喜欢桃花还是梅花,就等着你回来定夺,如今是春日,移植过来很容易存活。”

    南窗之外,碧云幽幽,天空上不染纤尘,悄悄朝着南边浮动,云边带了些蓝色,那里很干净,旬长清微微伸手,似是触摸到了云层,手心生了暖意。

    天为蓝,草为绿,此时的长乐宫如一张清洗过后的白布,洗去了污秽,留下了洁净。

    “这里很干净,亦没有邵韵的痕迹,除了屋顶与墙壁没有动,其余我都换了,日日命人熏香,三年来从未断过,阿词,我本想着给你换所宫殿,可这里是中宫,任何宫殿都取代不了这里的荣耀辉煌。”

    望着旬长清认真的神色,卫凌词不发一言,眸色极尽温柔,揽着她在一旁软榻上坐下,摸着她满头秀发,时光静好,莞尔一笑:“忘了那个梦,可好。与其不开心地过着平淡日子,不如拿那些不开心的日子来换今生幸福的时光,不是很好吗?”

    “好,你做的都是好的,”旬长清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在自己怀中拿出络子,蹲下来,取下了卫凌词腰间的香囊,将络子扣在香囊丝线上,又给她系了回去。

    “不许摘了,这是我花费了很久才打成的。”

    旬长清桃花眼里亮晶晶地,指着卫凌词夸一句,熟料后者只看了一眼,就道:“不务正业。”

    她充耳不闻,心中记挂着的事早已放下,如沐春风,苍白的小脸上也有了红润之色,笑着道:“过几日,我会下立后诏书,届时会有很多流言蜚语,你要有准备,只待孝期过了,我就接你进长乐宫。”

    此人已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无须她插手,卫凌词点了点头,见她眉眼隐着倦意,瞧见了一旁的床榻,亲自为她更衣,道:“晚宴有的忙,将士也会敬酒,你提前让人准备好茶水,不能真的去饮酒,你先睡会养养精神,我回府也要安排一下,再进宫陪你。”

    又怕旬长清不同意,她脱下了她的朝服,又添了一句:“晚上,我留宿宫中,陪你。”

    安排好小陛下后,卫凌词长唤人去守着,去了一趟太医院,找院正想借皇帝的脉案看一看,旬长清这些年愈发喜欢报喜不报忧,她的脸色苍白,不似一般染了风寒的人。

    去了太医院,刘院正在先帝时期就已升为院正,历经三朝,自持身份,见到卫凌词这些晚辈,说话态度尚可,只是要看陛下的脉案,却是如何也不允。

    刘院正捻着自己的胡子,道:“陛下凤体事关大齐社稷,没有圣旨,任何人都不能借阅。”

    卫凌词算是从军中而来,没有带千秋殿的令牌,眼下对着尽忠职守又显迂腐的刘院正也没有办法,她忍了忍,走出了太医院,又恰巧遇到日含来拿药,就多心地要了一副药,去外间找民间地大夫检验。

    暮色四合,鱼龙潜跃,昭阳殿内外,灯火通明,月落清辉。春日的夜晚,寒气不重,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殿内位置分宗亲与朝臣,依次按照品阶往后排列,呈现了金字塔的形状,而离皇帝最近的是文官之首的唐茉与平南王旬翼。

    二人积怨颇深,席间也不曾说过一句话,倒是回京的将军豪情满怀,在下面喝酒喝得热闹,带动了昭阳殿内的气氛,与寻常肃然冷清的宴会大相径庭。

    开宴前,旬长清就已言明,勿要拘礼,玩得开心就好。

    下面热闹,反倒是皇帝这里略显冷清,今日太后没有出席,只有旬长清一人坐在御座上。不过将士们也知礼数,听闻陛下身子今日不适,且又是个娇滴滴的少女,因此无人敢敬酒。

    卫凌词居于唐茉下首,二人时不时交谈几句,朝臣频频过去敬酒,她来者不拒,白皙的面色微微透着粉红,秋水双眸带着些温和,落在旬长清眼中,又是一番欣喜,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今日皇帝被众人晾在了一边,主角卫凌词被人缠住了,她微微看向旬长清,示意她克制众人,可是收到眼神示意的旬长清,笑着品了一口茶,依旧坐在那里。

    二人眉来眼去,惹笑了日含,暗道小陛下不懂情趣,卫大人酒饮多了,就会被人送回府中,哪会留在宫中。

    殿中热闹,沉默了许久的旬翼执起酒盅走向了卫凌词,后者见状也随着站起来,只有唐茉坐在一旁,眼神似瞧戏一般在二人身上飘忽不定。

    四周灯火璀璨,热闹非凡,无人注意到这里。只有上座的皇帝将二人神情收在眼中,她终于站起身子,缓步走了过去。

    旬翼将手中的酒盅递于卫凌词,蟒袍之上的爪子盘旋在胸前,他虽几载未曾上过战场,可眉眼里的英气不减,甚至隐隐带了些特有的杀气,他朗朗笑道:“卫大人既是帝师,又平定了边疆,功不可没,本王替陛下敬你一杯酒。”

    酒盅中酒液清澈,倒映出旬翼友善的面容,卫凌词饮了很多酒,并不想饮,况且旬翼敬酒不知何意,她展颜笑道:“我不过是为陛下分忧,劳不得王爷敬酒。”

    敬酒都不可婉拒,更何况是宗室亲王,不能落人面子,她还是欲接过了酒盅,可是有人比她很快,在她指尖触碰到酒盅前,就抢过了旬翼的酒盅。

    她一身耀眼的红衣,长身玉立,姿态优雅,存着些淡淡让人无法直视的气势,让人为之生起了臣服之心,笑道:“王爷敬酒,也该先敬朕,师父饮了不少,不能再饮,不如这杯酒朕代为饮之。”

    声音清灵,口口自称为‘朕’,帝王威仪,让人无法反对,可旬翼似是不喜,欲夺回那杯酒,可旬长清先她一步仰首饮尽,速度之快,毫不拖泥带水。

第109章 鸩毒() 
几人都面露异色;卫凌词向她投去责怪的目光,唐茉站起身;见她站在那里摇摇晃晃,主动扶着她走过去,低语道:“你这样太驳了王爷的面子,一杯酒而已;难不成怕他下毒。”

    旬长清与卫凌词对视一眼,示意她别再饮酒了;这里成了众人的聚焦之处,旬翼也不再说话,看向旬长清的眼睛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他默然地坐回了主位。

    一旁的旬亦白见父亲失魂落魄地模样;心中诧异;给他斟酒;低声怪道:“陛下这是故意打您的脸面,敬酒都不让,将那个人护得这么紧;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是从平南王府出去的;您好歹是她的生父,没有您,哪有她现在的日子。”

    旬亦白面露埋怨之色;旬翼没有说话;猛地将杯中酒喝尽;独自起身离开了昭阳殿。

    唐茉扶着皇帝坐回了御座;回身就看不到旬翼的人,她无奈摇首,这对父女的关系在皇权下只会愈发淡薄。

    旬长清本就不善饮酒,那杯酒喝得有些猛,加之身子本就不好,现在就感觉脑袋眩晕,双眼迷离,她看着殿内纷乱的人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刚刚看到了旬翼的离席,也不会因着这些小事就去怪罪他。

    殿下那些人还在推杯换盏,呼喝划拳,伴着欢声笑语,袁谩被众人挨个灌酒,今日旬亦素不在,也无人会管束她,她爹袁顷名也去了外面值守。

    酒过三巡,她觉得自己神智愈发不清醒,便撑着日含的手站起身,说了几句客套的话,旬长清吩咐人勿要拘束他们,让他们自己玩,带着宫人就先回了千秋殿。

    军中将士本就在皇帝面前有些约束,眼下她走了,文臣也走了几个,觉得更畅快了些,宴上的酒杯他们尽数搬了过去,开怀畅饮。

    明亮的月光透过云层,在地上洒下了一地银辉。

    唐茉追了过去,皇帝并没有用御辇,想来在等着谁,她趋步过去,见皇帝脸色不太好,这半会的功夫,嘴唇也白了很多,担忧道:“陛下,要不要去请太医?”

    旬长清停下脚步,抬头仰望今日被星辰缀满的苍穹,腹内有些绞痛,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摇首:“唐卿,时间不早了,朕派人送你回去,朕无事,饮了一杯酒觉得头晕,让你笑话了。”

    她微微叹息,目光穿过了葱茏的树木,落在了亮堂的昭阳殿门口,朦胧的月色下,那里有一人缓缓走来,她转首看向唐茉,“唐卿,你觉得卫凌词有把持朝政的野心吗?”

    唐茉恍惚了一瞬间,凝眸叹道:“没有,她所做的都是为了陛下,您能有今日也是她的功劳,把持朝政算不上,不过是为了陛下的安全考虑。”

    旬长清觉得腹内绞痛有些加剧,她靠在了日含的身上,面色淡然,“可是王爷就想不明白,非要置她于死地,你说朕该如何选择,从心还是从权?”

    这个话题超出了臣子的本分,唐茉怔忪,“这个问题,臣回答不了。”她望着旬长清的身体整个靠在了日含的身上,心中存着的疑惑愈发深厚,再次问道:“陛下,当真不请太医吗?”

    唐茉自己没有察觉自己的话中多了些慌乱,心中蓦地生起了一股巨大的阴影。

    “那就去请,别惊动旁人,”旬长清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压着心头的不安,望向了赶来的卫凌词,低低道:“阿词,我感觉心里有些不安。”

    她的手很凉,被卫凌词握在了手里,二人的事情很多人都已知悉,只是明面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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