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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恨真的那么重要么?
为什么报了仇,他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副柔软的身躯,腰间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耳边传来她温柔的声音,“傅言深,不要不开心,我会心疼的。”
傅言深浑身绷紧,他闭了闭眼睛,随即身体柔软下来,他转过身去,将她搂进怀里,“宁宁,你会一辈子陪着我吗?”
“会,我会!”沈紫宁毫不迟疑道,此刻脆弱的他让她很心疼。
他的背影太苍桑了,不知道他到底背负了些什么,可他这样对付自己的家族企业,一定有他的道理。再加上之前傅承谨找上她,他对傅言深那种不屑,如果是亲兄弟,怎么会闹成这样?
就像她和沈良一样,出了那大的事,最后,他们还是血浓于水的兄妹,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忽略了血缘关系。
“宁宁,不要离开我,如果你都离开我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傅言深紧紧的抱住她,就像是抱住自己的全世界。
可他却不知道,他的全世界,是被他亲手毁了的。
沈紫宁心疼得要命,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此刻却这样低声下气的求她,她拼命点头,“不会,我不会离开你,傅言深,我爱你!”
她从来没想过,她会将这三个字脱口而出,哪怕是他刚才向她表白时,她都没有想回应他。因为她觉得,只要她不回应,她的心就还能被自己操控,现在她才发现,原来有些爱不说,也早已经深入骨髓了。
傅言深只是抱着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许久都没有动一下,直到沈紫宁脖子酸得不行了,她忍不住动了一下,傅言深这才放开她,“宁宁,陪我去趟医院吧。”
沈紫宁点了点头,现在别说让她陪他去医院,就是陪他去死,她也心甘情愿,“好,我陪你去。”
沈紫宁还是回办公室和老大请了假,阿壮笑眯眯的同意了,沈紫宁拿了包出去,坐电梯下负一楼,就看见傅言深倚在车边,怔怔地盯着地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慢慢走过去,他回过神来,转身拉开副驾驶座车门,沈紫宁坐进去,他关上车门,转身上车。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两人都没有说话。沈紫宁很担心他,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是刚才那三言两语,透露出来的信息足以让她猜到,是谁住院了。
她默默的伸手过去,落在他手背上,感觉到他手一缩,她连忙抓紧,无声的抓紧,似乎要给他力量。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回握住她的手,紧紧的,沈紫宁朝他笑了笑,没有安慰他,他这么强大的男人,最不屑的便是别人的安慰吧。
车子驶入医院,医院门外蹲守了许多记者,看见他的车驶进来,都蜂涌而至,沈紫宁看着这么多扛着摄像机的人,有些发怵,忍不住看了傅言深一眼。
傅言深也正看着她,说了自上车来的第一句话,“怕吗?”
沈紫宁摇了摇头,“有你在身边,不怕。”
傅言深微微一笑,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推开车门下车,闪光灯如海浪一样扑过来,此起彼伏,记者们一个比一个更尖锐的问题砸向他。
什么逼死父亲,谋夺家产的名词闯入沈紫宁的耳朵,可是这样声音都没能影响到傅言深。
他站在闪光灯前,就像不可侵犯的神谪,气场强大。即使那些记者想要扑上来,将他蚕食鲸吞,最后都被他强大的气场所慑,不敢轻举妄动。
傅言深抬手整理了下有些皱的衣领,然后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座旁,拉开车门,揽着沈紫宁下车。
记者将进医院的路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还在喋喋不休的发问。
傅言深眼神阴鸷,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自动退开。他揽着沈紫宁,在众人眼前打马而过,身影迅速没入医院。
记者追上去,却不敢造次,因为得罪不起,只得眼睁睁看着一个上好的新闻从眼前跑了,扼腕不已。
……
医院走廊里,傅承谨与范妤姝一站一坐等在急救室前,走廊被几名黑衣保镖守着,不允许任何狗仔进入安全区域。
脚步声响起,两人同时抬头,就看见傅言深牵着沈紫宁的手走过来。
傅承谨一下子站直身体,范妤姝同样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携手而来。傅承谨不着痕迹的扫了范妤姝一眼,眼底满是阴郁。
傅言深已经走过来,傅承谨冷声道:“你不是不来么?”
“我来看看他断气没有。”傅言深轻描淡写道,脸上已经没有刚才在办公室那样的彷徨与无措,剩下的是满满的冷酷。
“他也是你的父亲,傅言深,你不怕天打雷劈么?”傅承谨厉声道,眼眶腥红,似乎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暴揍他一顿。
傅言深握紧了沈紫宁的手,沈紫宁吃痛抬头,在他脸上看到了一晃而过的痛苦,她怔住。其实他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酷吧?
“呵呵!”傅言深冷笑一声,“我没有这样的父亲,他谋夺我外公的家产,逼疯我母亲,将我赶出家门,你说,谁有这样的父亲?”
沈紫宁满满的震惊,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兄弟俩,原来傅言深心里藏着这样的伤痛,难怪一开始,她会觉得他冷漠得不近人情。
不对,他对她不是这样的,至少她遭遇危险的时候,都是他出手救了她。
傅承谨显然也是知道这些事,他张了张嘴,却无力反驳,他说:“爸爸早就后悔了,他的遗嘱里,把90%的财产都留给了你,大哥,我们是一家人,何必非得闹成这样?”
傅言深冷笑地看着他,“一家人?谁和你是一家人?”
傅承谨的脸色当即就变得难看,傅言深接着说:“我不需要他给我,他从我手里拿走的,我都会一样一样讨回来,包括我妈的命。”
傅承谨双手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当初景氏本来就要倒了,如果不是爸爸接手过来,早就破产了,爸亲手将景氏养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呵呵,景氏?景氏在哪里,你说啊,现在活着的是傅氏,它不姓景。”傅言深神情冷冽,满腹的怨恨爆发出来。
傅承谨无言以对,过往的恩怨,将他们一家人困在其中,根本走不出来。
沈紫宁拉了拉傅言深的手,他的表情实在太可怕了,就好像要吃人一样。傅言深垂眸,看到她怯生生的表情,他情绪微敛。
傅言深和傅承谨谈话时,范妤姝一直盯着傅言深和沈紫宁握在一起的手,她心里很嫉妒,嫉妒沈紫宁能拥有傅言深。
为什么,为什么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却能和别的女人好?
这时,急救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扫视了一眼众人,“谁是病人的家属?”
傅承谨立即走过去,傅言深站在原地没动。
医生道:“病人年纪大了,受到严重刺激下造成的脑溢血,现在是脑中风的症状,如果持续出血止不住,极有可能……”
医生话虽没有说死,但是傅承谨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他连忙握住医生的手,乞求道:“医生,你救救我父亲,求你救救他。”
医生连忙点头,“你放心,我们会全力以赴,但是病人的求生意志很弱,我们也没办法,只能等待奇迹。”
医生走了,傅承谨踉跄了几步,直到背抵上墙才停下来,他红着眼睛瞪着傅言深,“你满意了,他终于被你逼死了,你满意了?”
傅言深身形晃了晃,在他眼里,傅锦棠强大到不会死,可是没想到也会这样脆弱的躺在床上,听天由命。
沈紫宁担忧地看着他,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和他的父亲有什么样的恩怨,但是傅言深并不像他心里想的那样仇恨他的父亲,否则听到他会死,他不会这样难过。
是难过吧,虽然他脸上的神情还是冷酷多于触动。
傅言深紧了紧拳头,嘲讽地看着傅承谨,“他若死了,记得通知我一声,好歹父子一场,总要给他送个终。”
“傅言深,你还有没有人性?”傅承谨气得大喊。
傅言深冷笑一声,“人性?你妈怀上你这个孽种上门,逼疯我妈时,你问过她有没有人性?抱歉,反正我没有。”
说完,他抓着沈紫宁的手转身大步离开。
傅承谨在他们身后气得破口大骂,污言秽语难听至极。
沈紫宁的手被他抓得很痛,她却一声不吭,由着他把她带出医院,记者还没走,再度蜂涌上来,不过这次没能近他们的身,就被傅言深的秘书带来的保镖隔开。
两人顺利上了车,傅言深开车驶出去,速度飙得很快,在车阵中玩命的飘移。沈紫宁吓得够呛,脸色发白的抓紧身前的安全带,可是没有安全感,她只能抓住门把手。
车子飙出了市中心,上了高速,速度越来越快,沈紫宁甚至看不清车窗外一晃而过的广告牌,她吓得直发抖,“傅、傅言深,你慢点,我怕……”
就算坐在车里,她也感觉得到风从耳边呼呼刮过的声音。慢慢的,车速降了下来,她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吓出满头大汗。
前面是高速出口,傅言深打了转向灯,将车子开离了高速,这一片的郊区种着许多大棚蔬菜,空气很清新。
车子在田边的小路上停下,傅言深拿了烟下车,他靠在车门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沈紫宁坐在车里缓了缓,等双腿恢复知觉,她才推开车门下车,她刚才真的被吓得够呛,这会儿都还心律不齐。
她脚踩在地上,还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她甩了甩腿,这才绕过去走到他身边。
傅言深迷茫地看着她,那模样让她很心疼。他不是心狠,只是用冷酷伪装了自己的脆弱,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她走过去,伸手拿走他手里的烟丢在地上,伸脚摁灭,然后她伸手抱住他,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傅言深,我在这里,如果你想倾述,我会当你的听众,不要闷在心里,你不是一个人。”
傅言深将下巴搁在她肩上,他深吸了口气,道:“我一直以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夺回傅氏,让他下地狱去向我外公赎罪,可是真听到他病危,我却……”
“血脉亲情,这是什么都改变不了的,不是你的错。”沈紫宁低声道:“就像我一样,我以为我恨死了我哥,可是当他声败名裂,只能黯然远走他乡时,我才发现,其实我并不恨他,他是我哥,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我知道恨一个最亲的人是什么滋味,傅言深,放下吧,不要让仇恨毁了你。”
傅言深怔忡地看着前方,大棚里所有的蔬菜都绿油油的,生机勃勃,他哑声道:“我不甘心,如果我外公没死,我妈不会被逼疯,到现在还下落不明,我无法原谅这个人。”
“那我们不原谅他。”沈紫宁顺着他的话道,“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原谅不了,那就恨着,恨着恨着,你背不动的时候,自然就想放下了。”
“真的能放下吗?”傅言深迷茫地看着她,似乎要她给他信心。
“只要你愿意,一定能。”沈紫宁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傅言深,你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