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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实在忙得太过,夏初雪都没抽空用心想想,如今堂耀这一提醒,夏初雪突然明白,今年洛涯太忙,也没时间酿制梨酒,可是苏寂知他喜欢梨酒,便就做了这么百坛出来,想来都是为了洛涯,难怪这么用心,从不假手夏初雪。
望着苏寂留在院子中的酒坛,夏初雪开始数着酒坛数目,堂耀正在为她梳头,她也插不上手,院子当中,仍旧留着梨花酒酿九十七坛,夏初雪早间迷糊之时,似乎听苏寂说是酿了四种酒酿,按说她该拿走四坛才对,怎么只是拿走三坛,莫非她还多酿了一坛?夏初雪想不明白,反正也无所谓,正巧头已梳完,夏初雪遂也不想,被强制着和堂耀一起吃过早饭,这才往正殿而去。
司书殿的正殿,本就应该是司书和副司书一同理事的地方,只是洛涯和秋意一处惯了,洛涯便是多数时候都在文书库内,只有必要时候,才来正殿,反正正殿也有夏初雪值守,也是不缺洛涯在这儿。
夏初雪走往正殿途中,貌似不经意的路过文书库前,文书库内飘来阵阵梨花酒酿的清香之气,夏初雪本是以为苏寂也在,便要折路走开,没想却是听到秋意说话,心想秋意可是不会这么不知风向,便是有些奇怪,当下掂量一番,仍是走了进去。
三只浅沿瓷碗,泛着青白光泽,里面盛着梨花酒酿,是夏初雪熟悉的气味,夏初雪环顾四周,却是只见洛涯和秋意他们,至于苏寂,根本就不存在,秋意见夏初雪四下寻寻觅觅,好心提醒:“苏寂被这个主儿气走了,都走了小半个时辰了,司书不用找了,这里没有。”
“我怎么气她了?你是哪只眼睛看到的呀?明明是她自己走的,我又不是没有留她,”洛涯白了秋意一眼,对他这么不讲义气的行为方式,表示极度愤慨和鄙视。
秋意听了挑一挑眉,不疾不徐的将眼前的头发拨到耳后,这才说道:“‘你要是愿意留在这里,也非不行,只是我是太过繁忙,要是冷落了你,反而有些不恭,你说是不是’?”秋意捏着嗓子,学了一遍洛涯的原话,这才变回自己声音,有些调笑的说:“这话确实蛮好,多么客套不失礼数,既完美又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洛文书你是一点没错,错的是苏寂,不知好歹,热脸往人家的冷屁股上贴。”
“你……”,洛涯被他气得说不出话,隔了一会,这才续道:“恶心!”
“没办法啊,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这梨花酒酿我都喝了,自然要是实话实说,起码不负你来不负她,”秋意说着,将面前的浅沿酒碗端起,抿了两口,意犹未尽的放下酒碗,赞上一句:“好酒!”
听了一通,夏初雪可算明白,堂耀那只乌鸦嘴,这次又是说中,苏寂拿着那三坛酒酿,果然是来找打击的,夏初雪见到洛涯脸色不好,遂是转了话题,问过今日殿中有何额外事情需要办理,听说平稳如常,这才往正殿而去,一路上左顾右看,却是捕捉不到苏寂的影子,不知她是去了哪里。
今天没什么事,夏初雪本是想要早些回去,孰料泰山殿王乐殿亲自来了,说是要成亲了,想找夏初雪帮他写写请柬,夏初雪听了忙道恭喜,这种事情,夏初雪岂能推说不帮,便是研磨开写。
这位乐殿的婚路可谓一波三折,本来早就说好了成亲的日子,可是他的婚妻梦清,却是再三延迟吉日,说是实在不能舍得天后,大恩未报,不敢背离天后身旁,如此两次三番,最后天后也是着实过意不去,最近终于下了决心,逼着梦清快快完婚,梦清这才泪洒天界,打算辞别天后,来这幽冥完婚。
趁着夏初雪写字的功夫,乐殿开始絮絮的说了起来,梦清其实早就盼着出嫁,但是又是不舍天后,好在天后通情达理,肯为他和梦清做主,终于梦清能够嫁给自己,他有多么感谢天后云云,夏初雪一边写字,一边点头,有时还要抬头微笑一下,表示十分赞同,这样一来,写完所有请柬,已是过了两个时辰,乐殿这才突然想起,还没预备司书殿的那份,夏初雪连忙摆手,说是咱们认识许久,不用拘礼,我定会为你全部通知,由此乐殿方才乐悠悠的捧着请柬离去。
早先夏初雪以为,此日必定是个悠闲天,没想半路杀出乐殿来,直到送走乐殿,夏初雪这才松了口气,赶忙一路快走离开正殿,往着自己的院落而去,那个地方,目前除了苏寂和堂耀两个,一个正门常来常往,一个跳窗忽现忽隐,就没第三个再敢进去。
只到院门前端,夏初雪便就嗅到一阵酒气,虽说这酒味有些熟悉,但是浓成这样,便令夏初雪有些心怯,当下想着一个千古谜题:‘进,还是不进,这是个问题’,谜题想过,夏初雪就想转身离开,可是想到苏寂每次落寞的神情,又是有些不忍,只好再对自己狠心一次,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V55()
合上院门,夏初雪转过身去,当下发现,这次她对自己,有点狠过头了,苏寂将头懒散的放在院中的玉石桌上,瞪着一双亮晶晶、迷糊糊的眼睛直刷刷的瞅着夏初雪,她的身边东倒西歪的躺着二三十个酒坛,里面滴酒不剩,好不干净。
“初……雪,你……你回来了,”苏寂看着夏初雪进了院门,抬手笑着招了招手,那个意思,是让夏初雪过去,夏初雪看的有点眩晕,心里有点发毛,不知这二、三十坛梨花酒酿,是不是都被苏寂一个喝的,还有这二、三十坛子的梨花酒酿,究竟是不是都是最浓烈的那种,夏初雪已经没有精力想了。
“你、你知不知道,”苏寂见夏初雪来得太慢,终于不耐烦的从位置上面走来过来,来到夏初雪身边,扯着夏初雪走到桌边坐下,笑得特别的傻:“我、我刚出生的时候,因为父上外出征战,母后一同跟着,我便没谁照拂,洛涯哥哥,他是一直看着我的,”苏寂说着,那起一缕头发,就要放到嘴里咀嚼,夏初雪见了连忙夺下,苏寂这才作罢。
“他、他可是答应我的,会是一直陪着寂儿身旁的,可是现在,”苏寂说道这里,不知是想起什么伤心事来,哇哇的大哭起来。
夏初雪见了十分犯难,只好坐到苏寂身旁,柔声安慰:“寂儿,没关系的,不哭了,不哭了,”可是这种安慰压根没用,苏寂完全不吃这套,哭得催心震胆,声嘶力竭。
都是最大,苏寂今日大上加大,夏初雪犯不上和个酒龙计较真相,连忙点头承认:“我们都是坏蛋,罪无可恕,十分发指。”
“可不是么,你看看,堂耀那么喜欢你,可是你一点儿都不喜欢他,还有还有,我对洛涯那么上心,可是他总令我伤心,呜呜呜呜,你们都是坏蛋,大大大大的坏蛋,”苏寂说到这里,又是一阵伤心,再度趴到桌子上面,接着大哭。
说到这个上面,夏初雪有点语塞,苏寂说的似乎很对,又似乎并不那么完全,夏初雪脑袋正闹着疼,也没功夫深刻检讨自己,更是没有可能帮着洛涯一起深刻承认错误,只得顺着苏寂的毛捋,可着她的心意频频点头。
“他喜欢梨花酒酿,但是我从不知他是喜欢浓烈些的,还是清淡些的,我曾问过他好多好多次的,可是他都不和我说,我也看不出来,于是我就做了一百坛的梨花酒酿,三十三坛最清淡的,就是早上给你喝的,三十三坛浓淡相宜的,还有三十三坛浓烈口味的,至于剩下的那坛,则是用最醇厚的酒曲酿制成的,我学的、学的好辛苦呢,”苏寂说着,晃晃悠悠的去到一个酒坛旁边,抱起那只酒坛,夏初雪护在苏寂身旁,只怕她是一个跟头,便就打翻那坛梨花酒酿。
苏寂终于晃悠的回到桌子旁边,将酒坛放到玉桌上面,取过一只玉碗,打开酒封,开始往碗中筛酒,苏寂的手腕抖得厉害,酒酿洒出好些,夏初雪怕她摔了酒坛划到手指,便就从她手中接过酒坛,筛满了拿只玉碗。
见到酒碗满了,苏寂挺满意的点了点头,就那么站直身子灌了一碗,喝完抹了抹嘴,豪气干云的一吼:“好酒,”把夏初雪吓了一跳,等夏初雪回过神来,却见苏寂去了自己的睡房当中,过了没有多久,又是拿出来了一只玉碗,指了指酒坛,又是指了一指酒碗,夏初雪懂了,任劳任怨的继续筛酒,态度非常好,生怕苏寂姑娘又不满意,开始张口讨伐。
苏寂见到两个酒碗都斟满了,再度满意的点了点头,夏初雪差点被她的严肃逗得笑了出来,只是觉得觉得此时气氛不对,赶忙敛住笑声,憋得挺辛苦,苏寂眼睛早就模糊得白茫茫的一片,也没注意到夏初雪的表情,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对着夏初雪相面。
见到夏初雪没有行动,苏寂这个不愿意,指了指夏初雪面前的酒碗,又指了指夏初雪,自己向后仰头,将一碗酒咕咚咕咚的吞了下去,没有一点犹豫。
虽说不能和酒鬼讲道理,但是说到喝酒,夏初雪有点犯怵,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和苏寂打着商量:“那个苏寂,这酒,我能少喝点么?”
“你要耍赖?不行,我刚刚喝了一口,你就也得喝上一口,你要是只喝半口,或是只喝半口的半口,那就是看不起我,不认我这个朋友!”苏寂这话说得倒是利索,夏初雪于是悲哀的发现,苏寂小醉的时候,虽然有些口吃,但是还算有些清醒,现在已经完全喝醉,这下可是好了,不口吃了,但是一点都不讲理,不过话也不能绝到这样,苏寂也是讲理,只是和你讲歪理。
夏初雪端起酒碗抿了浅浅浅浅的一口,和苏寂说道:“这算一口不?”
此时的苏寂,眼神不大好使,只是看到夏初雪端起酒碗喝过了酒,便就开心的笑道:“算算,当然要算,这么说定了,我喝一口,你也要喝一口,”这话方方说完,立即又给自己斟了碗酒,麻利得很,看得夏初雪有些眼直。
于是这样你一口来我一口,一坛子最浓烈的梨花酒酿,就在夏初雪喝了真实的几口之后,全被苏寂喝了,此时夜空悬朗,院中稍微有些凉冷的气息,墨蓝色的夜空安静的挂在屋顶上面,星星缀在墨蓝色的幕布之上,闪闪烁烁的眨着眼睛,暖暖的感觉。
真是美啊,没得令她心醉。
夏初雪抬头看着夜空,苏寂已经醉倒在了玉桌之上,一手压在头颅下面,一手垂在桌子下面,嘴里模糊不清的说着胡话,有一句每一句的,也是听不真切,偶尔大声叫上几句‘混蛋’、‘白痴’,之后就又没了下文。
想扶苏寂回屋,绝对是项艰巨任务,夏初雪力气一向很小,这种纯体力的事情,她是一向头疼,可是已经清宵深夜,这个时候,她也不能找谁过来帮忙,只好自己拼着全身的气力,架着苏寂回屋,待把苏寂放到床上之时,夏初雪已是累得满头大汗,气都不能喘得匀称。
夏初雪不胜酒力,虽说没有喝上多少,但是也是有些眩晕,加上刚才这样一阵折腾,已经没有多少气力,本是想要拧快帕子帮苏寂擦擦脸的,但是手脚酸痛,便就打消念头,只是伸手扯开被子,帮着苏寂掖好被角,做好这些事情,刚想离开,却被苏寂拉住手腕,钳得死紧,夏初雪挣了数次,都没睁开。
“洛涯哥哥,我有什么不好?你和我说,我改还不成么?你别总是不理会我,寂儿好难�